第162章 “跑什么？”
江知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陌生的味道。
“你的药还吃吗？”。
江知的手指蜷了一下。“不吃了。”
“不吃了？”
“嗯。”
“什么时候停的？”
“……一年前。”
“为什么停？”
江知没说话。
“江知。”
“不想吃了。”
“好了？”
江知没回答。
沈聿辞也没追问。他知道那是什么药。当年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她出来后，什么也不和他说。后来是外公带她去开的药。看见她偷偷吃，他不知道她吃了多久，不知道她停了多久，不知道她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人提醒她吃的。
也许没有人。
江知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移到他的锁骨，移到他的胸口，移到刚才被她掐出红印的地方，移到腹肌——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沈聿辞看见了。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又痞又欠揍。
“好看吗？”
江知没看他。“一般。”
“一般？”沈聿辞挑眉，“你刚才看了好几秒。”
“我在数你胖了几斤。”
沈聿辞笑了一声。他的手从她背上滑下去，落在她腰侧，微微收紧。
“胖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你摸摸。”
江知没动。
沈聿辞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去。
“硬不硬？”
江知的手指蜷了一下，抽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啪。”不重，但很响。
沈聿辞被打得肩膀一歪，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
“打上瘾了？”
江知没理他，撑着床垫就要起来。膝盖刚抬起来，腰上那只手猛地收紧，一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拽回去，她重新跌进他怀里，胸口撞上他的胸膛。
“嘶——”她闷哼一声，手撑在他肩膀上，想撑起来，撑不动。
“沈聿辞，你松手。”
“不松。”
“我要回去睡觉。”
“就在这睡。”
江知低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鼻梁，下颌线，还有嘴角那道痞得要死的弧度。
“这是我的房间。”沈聿辞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半夜爬我的床，打了我一拳，掐了我一把，看了我的腹肌，现在想走？”
他顿了一下，挑眉。
“江知，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装货。。。”
江知给了他一脚。翻身下床脚尖刚点到地板——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回去。
“跑什么？”
“我说了，就在这睡。”
江知偏过头，想瞪他。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但不想听。”
沈聿辞翻身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躺在她旁边。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膀，掖好被角。
“嘘。睡觉。”
“那你放开——”
“不放。”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箍得更紧了。
江知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沈聿辞——”
“叫什么叫。”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闭眼。睡觉。”
江知没闭。
“闭眼，再不闭，我亲你了。”
“你试试。”
沈聿辞笑了一声。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到最低。
“你以为我不敢？”
江知的身体微微一僵。沈聿辞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耳垂，轻轻含住，磨了一下。
“啧——”
“闭眼。”
江知闭上眼睛。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落在她背上，开始轻轻地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催眠般的节奏。
“江知。”
“嗯。”
“我一直在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沈聿辞低头看着她的脸。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睡着的模样照得很清楚——睫毛很长，鼻梁很高，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睡着了也没松开。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眉心，把那道竖纹揉开。她的眉头松了一下，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发出一声很轻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沈聿辞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叫他。他知道的。
他弯起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他关掉台灯，房间里暗下来。
他闭上眼睛，手臂还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起伏，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蜷缩在禁闭室的角落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他抱起她的时候，她轻得不像话。现在她在他怀里，有重量，有温度，有呼吸，有心跳。她是真的回来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
周一。早上八点。文宜实验中学门口。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路边，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地贴在后头。校门口送孩子的家长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那个车标，拽了拽身边人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几个正在值日的学生举着扫把愣在原地，忘了扫地。门卫从保安亭里探出头，眯着眼看了一眼车牌，又缩回去了。
车门同时打开，江知从布加迪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穿着黑色大衣，敞开着，露出里边的黑色内搭，黑丝和黑色高跟鞋，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江森从另一边下车。他没穿校服，没背书包，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像换了个人。他站在江知旁边，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两个人，穿深灰色西装，一男一女，手里拎着公文包。
四个人往校门口走。
门口的保安看见这阵仗，下意识站直了。“请问——”
走在最前面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只有一行字——Favor集团。
保安的表情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但指尖在发抖。“校长……门口来了几个人，Favor集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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