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今天就娶。
江知是被一团十几斤的毛茸茸压醒的。
不是慢慢醒的。是“砰”地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床头柜上跳下来，精准地砸在她胸口上。
“咳——”
江知闷哼一声，睁开眼。一张毛茸茸的圆脸怼在她面前，眼睛瞪得溜圆，胡须蹭着她的鼻尖，嘴巴张口，发出一声悠长的、理直气壮的——
“喵——”
怂怂。
江知眨了眨眼，还没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怂怂又踩了一脚她的胸口，爪子收着，但力道一点没减。
“下去。”江知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怂怂没下去。它低下头，湿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下巴。
江知抬手摸了摸它的背。毛很软，很厚。
“你爸喂你什么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猪饲料？胖成什么样了。”怂怂好像听懂了，生气似的“喵”了一声，跳下去了。
江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疼。浑身都疼。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几块零件。腰是酸的，腿是软的，某处还隐隐地胀着。
操。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被角——指尖触到一样东西，冰凉的，金属的，硌在她无名指的指根处。
江知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阳光落在她手上，把那一圈银白色的光折进她眼睛里。一枚戒指，里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把戒指转了一下，凑近了看。
“S&J。”
她的手指顿住了。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预告，门把手被压下去，“咔嗒”一声，然后是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的。
江知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沈聿辞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滑了滑。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了然。
江知没动。
“装睡？”
江知还是没动。
沈聿辞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空气钻进来，江知的腿本能地缩了一下。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腿上，指腹从脚踝慢慢往上滑，滑到膝盖，停在膝盖上方那块被被子捂得温热的皮肤上。
“江知。你再装睡，我就当你是在邀请我了。”
江知的眼睛睁开了。
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几道浅浅的红痕。
江知看了一眼那些痕迹，移开目光。“几点了？”
“十点。”
江知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没去公司？”
“你不是也没去你公司？”
“我有老季顶着。”
“我有周之齐顶着。”
江知看了他一眼，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你顶你的，我睡我的。”
沈聿辞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起来。”
“不起。”
“江知。”
“嗯。”
“你起不起？”
“不起。”
沈聿辞的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又痞又欠揍。
“是起不来了？”
江知瞪他一眼。“你闭嘴。”
沈聿辞没闭嘴。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的一角，目光从她锁骨上慢慢滑下去，滑到被子盖住的地方。
“昨晚——”
“沈聿辞你敢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沈聿辞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了。
“行，不说。”
他直起身，手却没收回去，拇指在她锁骨上那道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
江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摸什么？”
“检查一下。”沈聿辞面不改色，“昨晚太黑了，没看清。”
江知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沈聿辞，你是不是想死？”
沈聿辞看着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团，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快点，起来了，再晚来不及了。”
江知一楞。“来不及什么？”
“领证，民政局十二点下班。”
江知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你说什么？”
“领证。”沈聿辞重复了一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结婚。扯证，合法的。你昨晚问我娶不娶，我说娶。今天就娶。”
江知盯着他看了三秒。“不去。”
“为什么？”
“你求婚了吗？戒指呢？”
沈聿辞握住她的左手，从被子里拽出来。阳光落在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出一小圈银白色的光。
“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江知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昨晚趁我睡着戴的？”
“嗯。”
“你这是骗婚。”
“骗什么骗。你昨晚已经答应了。答应了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江知张了张嘴想反驳，被他俯身下来堵住了。嘴唇贴着她的唇角，一触即分，蜻蜓点水。
“起来。换衣服。”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低沉，“我抱你。”
江知往后缩了缩。“腿疼。”
“我知道。”
“腰也疼。”
“我也知道。”
“那你让我休息。”
沈聿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急切、蛮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怕她反悔的紧张。
“不行，我等不了了。”
江知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下午再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聿辞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我怕你下午就反悔了。”
“我不会反悔。”
“你会。你睡一觉起来就变一个人。昨晚说要把Favor给我，今天就说我骗婚。”
江知没说话，眼睛转了转。
沈聿辞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看，你在想怎么把Favor收回去。”
江知偏过头，不看他。“没有。”
“你在想。”
“我说没有就没有。”
沈聿辞笑了一声，直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他的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取下来。
然后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他拿着衣服走回来，放在床边。
“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
“行，你自己。”沈聿辞站起来，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我看着你穿。”
江知抓起枕头砸过去。沈聿辞偏头躲过，枕头飞出去砸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绵绵地滑下来。
“转过去。”
“不转。”
“沈聿辞！”
“叫什么叫。”沈聿辞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全身上下哪我没看过？昨——”
“你敢说。”
沈聿辞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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