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苏言清，我不是你的污点，我是你的贵人
苏言清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对上江知的目光。
江知看着她的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从小在各种屏幕上看过无数次，每一个角度、每一种表情都刻在她脑子里。
她看着她这张即便已经四十六岁、即便经历了六年低谷、依然好看得不像话的脸。骨相好的人，岁月不是刀，是打磨石——把那些年轻时的圆润棱角磨掉，露出底下更锋利、更耐看的结构。
“你看了新闻？”江知问。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苏言清沉默了几秒。“……恭喜你。”
江知的嘴角动了一下。“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结婚了。恭喜你收购了烬川。恭喜你——”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成了全世界最年轻、最厉害的女商人。”
江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知没再说话，拿起合同来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江知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合同，翻得不快不慢，像在检查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像在施舍，也不像在谈判，更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决定好了的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合上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推到苏言清面前。
苏言清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不，噩梦都没有这么荒谬。
“签吧。”
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咸不淡的。
苏言清抬起头。
江知坐在对面，穿着黑色女士西装交叠着腿，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苏言清的目光从江知脸上移开，又落回那份合约上。
她拿起合同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少看了一行字——Favor娱乐，目前国内最大的娱乐经纪平台，旗下艺人包揽了去年所有主流奖项的影帝影后。资源、渠道、人脉，业内无人能及。
而这份合约，给她的待遇，是S+级别。
她这辈子都没拿过S+。巅峰时期拿的是S，出事之后连B都拿不到了，只能接微商站台、十八线小县城的地产开盘、某个网红开的火锅店剪彩。她从山顶掉进谷底，摔了六年，摔得骨头都碎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有人把一根绳子扔下来。
扔绳子的人是她女儿。
“我不签。”
苏言清的嘴唇动了一下。“你恨我。”
“嗯。”
“那你还——”
“恨你和签你是两件事。”江知打断她，“我恨你，不影响我看中你的商业价值。你虽然糊了六年，但底子在。国民度、路人盘、死忠粉的留存率，业内同年龄段的女艺人里，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苏言清看着她。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坐在她对面，用那种平淡的语气，像分析一支股票一样分析她。
苏言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的女儿，在跟她谈商业价值。
“你签了Favor，我捧你。一年之内，让你回到巅峰。两年之内，让你超过巅峰。”
“江知……”
“叫江总。”
“为什么？”
“因为我想。”
苏言清的手指捏着那支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江知看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犹豫什么？”她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
苏言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已经塌了。”江知靠在椅背上，“六年前那件事之后，你接不到戏，接不到代言，连综艺都不敢让你上。你以为是因为你演技不行？是因为你老了？是因为观众忘了你？”
她顿了一下。
“都不是。是因为你身上贴着‘苏言清’三个字——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负面新闻的代名词。没有公司敢签你，没有导演敢用你，因为用了你，就是跟舆论对着干。谁愿意为了一个过气的、有污点的女演员，赌上整个项目的口碑？”
苏言清的嘴唇在抖。
“你知道，我也知道。”江知的声音不紧不慢，“就算现在有再厉害的公司签你，开出再好的条件，给你再多的资源——舆论不会放过你。观众不会原谅你。他们会说——‘苏言清那种人也配复出？’‘她女儿都被她害成那样了，她还有脸出来演戏？’”
苏言清的眼眶红了。
“只有我。”
江知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只有我，你女儿。只有我亲自捧你，别人才不会骂你。”
苏言清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签了Favor，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江知原谅她了？’‘她们母女和解了？’‘苏言清是不是改过自新了？’——他们会替你找理由。因为人就是这样，他们需要一个合理解释，来解释为什么一个被母亲伤害过的女儿，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而我，就是那个‘合理解释’。”
苏言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终于签下了她的名字。
“你是苏言清。三金影后。国民女神。你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附属品。你站在那，全凭你自己。因为你会演戏，因为你敬业，因为你宠粉，因为你比所有人都拼。”
江知站起来。
“你现在糊了，不是因为我的事。是因为你放弃了自己。你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恨我、恨江承、恨这个世界——你忘了你还会演戏。”
“你当年觉得我会毁了你的事业。你觉得我的存在是你的累赘、你的污点、你见不得光的耻辱。”江知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呢？”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能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团队，最顶级的剧本。”
“我不是你人生的污点，我是能把你捧到最高位置上的人，我是你的靠山，你的——贵、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从今天起，你红还是不红，不是市场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你以前怕的是舆论，怕的是粉丝脱粉，怕的是资本抛弃你。现在你只需要怕一个人——我。”
江知整了整袖口，往门口走。
“苏言清，你听好了。”
苏言清的嘴唇剧烈地抖着。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眼泪，不需要你的忏悔。”江知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我需要你——给我赚钱。”
“但是——你要是敢再出任何幺蛾子，任何负面新闻，任何让我丢脸的事——”
她顿了一下。
“我会亲手把你摁回去。摁到你再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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