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身世
许宣轻哼一声，狠下心来双手一抹。
张玉堂本不疑他真会自杀，这些阻拦也来不及，只能失声尖叫。
正在此时，他觉得一股劲气直扑面门，冲得睁不开眼睛。
再次睁眼，却看到许宣手上的宝剑匆忙垂下，摆脱他双手的控制，飞到一边直插入桌子，剑柄晃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声音。
“好厉害。”张玉堂看着飞舞的流苏由衷赞叹。
回头时，却见许宣仍是呆呆的，不过面前多了个大胡子老头，正是许久未见的青华帝君林灵素。
林灵素冷冷的看着许宣，开口问到：“你在做什么？”
许宣不言，张玉堂抢着答到：“许仙人觉得自己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欲以死明志，还好有您的出现。”
林灵素暼了张玉堂一眼：“你又是谁？”
张玉堂忙自我介绍，顺带说了一句：“这位前辈好厉害，竟然以气劲吹掉许仙人手上的宝剑。”
林灵素有些受用这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又责问许宣：“有什么错误无法弥补？你这样对得起老夫的栽培么？”
许宣仰头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张玉堂，这小伙子有点见面熟，个性也比自己好很多，将来他和小青也有一段情，不如推荐给师父吧：“师父，弟子实在过不了这情关，我看面前这位书生天赋也不错，不如您就收下他替代我吧。”
林灵素有些莫名其妙，许久不见，方重逢他便推荐个萍水相逢的人，当我青华帝君是随便收徒的人么。
而张玉堂，脑筋转得滴溜快。这大胡子是许仙人的师父，许仙人那么厉害，师父肯定更厉害咯，忙行了一礼：“请前辈收下我吧。”
林灵素不置可否，只问许宣：“老夫不在的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要让你自戕才能明志？”
许宣嗫嚅几下，有些难以启齿，但转念想到自己是将死之人，说说也无妨。便将自己酒后失德与李师师做的事情简要说了说。
张玉堂不太懂，这种小事为什么就要自杀。林灵素听罢‘哈哈’大笑。
许宣心中平静，这些人，哪里懂自己和娘子的爱情。
张玉堂转而问到：“前辈，你笑什么？”
林灵素不答他，只厉声问许宣：“如此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竟然能令你自杀，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
许宣仍不说话，别人的不在乎，恰恰是自己和娘子最在乎的。所以小青找来时没追问娘子怎么样，便是与娘子有这份默契。
他知道娘子此刻定是非常痛苦，而这痛苦正是他带来的，不死又怎么对得起娘子的真心？
林灵素捋了捋胡子，淡淡开口到：“既然是这样，老夫似乎没有必要将探听来的李师师的消息告知你了。”
李师师的消息？确实没必要知道。
与她的那一次，只是个错误。
不过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许宣还是心怀愧疚的，但只能来生再补偿了。
都是孽债啊。
不对，许宣忽然想起赵恒来时也曾提起过李师师，而蔡京也做过媒，赵佶更是不用说，与李师师的风流韵事都流传千古了。
那么，李师师应该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单纯。
思虑良久，许宣开口问到：“师父，是什么消息？”
林灵素捋了捋胡须：“你还有必要知道么？”
如此吊起许宣的胃口，让他越发觉得有问题，便点头到：“恳请师父告知。”
一旁的张玉堂瞪大眼睛，等着林灵素讲讲名满天下的李师师的消息。谁知林灵素说到：“此间说话不太方便，老夫与你出去说。”
许宣点了点头，朝张玉堂到：“张公子，你且稍待，两次救命之恩，许宣稍后致谢。”
张玉堂失望的嘟囔了一声：“好吧。”收剑回了房间。
挂好就剑，此时张安仍在呼呼大睡，张玉堂一拍大腿：“哎呀，我明明记得岑兄喝醉了与我抵足而眠的，他人呢？”
一个转身，却见小青身着单衣眼神迷蒙拍着嘴巴：“哎呀，喝多了头好痛。”
张玉堂忙近前扶他躺下，关切的问到：“岑兄，你方才去哪儿了？”
小青打着哈欠答到：“喝多了，出了个恭。”说罢便转身睡去。
而张玉堂，还在回想方才的经历，若能跟着许仙人的师父修行一些仙术纵横世间，岂非一件快事。
林灵素带着许宣直入御河，俩师徒停留在荷叶上，林灵素开门见山的问到：“对于与你有过露水情缘的李师师，你了解多少？”
许宣仔细回忆，除了前生的杂书上略有提过，今生对她一无所知，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林灵素冷哼一声，说到：“李师师，本不姓李，乃是东京城里染布匠王寅养女。”
“收养李师师后王寅妻便离世，随后王寅为祈求她能平安长大，便将其送入相国寺拜佛为师。”
“李师师入寺后，因颇具慧根，相国寺主持法慧便收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养。”
法慧？就是那个法力深不可测，劝娘子离开京城的的和尚，他竟然是李师师的师父。当然，那日情景并未说与师父知道。
“及至成年，因其容貌太过艳丽，引得寺中年轻僧众颇多心思，法慧便将其托在俗家好友周敦颐家中。哪只李师师经受不住红尘诱惑，自甘堕落青楼。”
周敦颐这一段许宣曾在书上看过。当然，并不是李师师在他家。而是杂书记载，李师师与周敦颐两情相悦，俩人一次在樊楼相会时，道君皇帝赵佶忽然而至。
虽是两情相悦，但终究敌不过皇权，无奈之下周敦颐只得躲到床底。
而赵佶此来，只因GD快马加鞭送来新鲜贡柑，他心中宠爱李师师，便拿来给她尝尝。
二人坐在床边吃柑你侬我侬，床底下的周敦颐却因此情景写下那篇流传千古的《少年游》：
吴盐胜雪，
纤指破新橙。
锦帏初温，
兽香不断，
相对坐调筝。
低声问：
向谁行宿？
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很快李师师的艳名便传到皇宫。”林灵素开口打断许宣思绪：“好色的赵佶见到之后惊为天人，对她宠爱不已。她的身边很快便聚集了一群欲求富贵之人，妄图走‘枕边风’路线，包括你，也曾知会老夫尝试通过夫人路线得到赵佶的赏识。当然，现在没这个必要，你已经深得赵佶信任了。”
许宣在心中轻笑，师父啊，当年你声名如日中天，可曾有像今日一般，赵佶要退位拜我为师么。
林灵素一如既往并不管许宣心中所想，只自顾自继续说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师师有个师叔，名叫法海。”
什么？李师师与法海有关？
“当年老夫在京城受排挤，乃是因灭佛太甚，引得佛家买通朝臣，联系太子将老夫逐出京城。而佛家做这些，所有的联络都是靠的李师师。不过李师师虽为佛家弟子，但却对老夫与佛家的争端不甚上心，所以现在老夫怀疑，当年被驱逐的幕后推手乃是法海。”
现在顾不上法海，许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件事：“师父，当日我做了糊涂事，床单上有落红，李师师真是处*女么？”
“处*女？”林灵素呵呵一笑：“可能十年前是吧。”
许宣愕然，同时却又觉得受到了愚弄。
总结一下师父所说，李师师是法慧的徒弟，法海的师侄，因为漂亮受到皇帝宠爱，身边也围着一些朝臣，能量很大。
当年师父被贬，正是她联系朝臣和太子攻讦所致，此事的策划极有可能是法海。
而现在自己莫名其妙和她发生关系，可能也是个阴谋。
只怪自己太过于尊重女人，居然相信一个多年的***是处*女。
不过她若是要对付自己，只需说出自己是林灵素的徒弟便好，为何要布下如此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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