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说媒
说了教便是真的教。
回到樊楼，许宣便将林灵素传授的吐纳方法告知李师师。
不过李师师可能无法静心修行，教得许宣背后直冒汗，她却什么都没学会。
第一次为师，许宣颇是严厉，不停的呼喝斥责李师师。
李师师虽然收起了嘻哈的样子，但注意力却始终不能集中。
一时说许宣脸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一时又说许宣不适合穿身上这件衣衫，一时又自告奋勇欲为许宣穿衣搭配，让他看起来仙风道骨。
对此，许宣只能苦笑，任由着李师师东拉西扯。
也不知道赵佶对《临江仙》品评得怎么样了，日子太平静不是什么好事，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得想个办法让李师师给赵佶传个信儿，一起再‘研究研究’，忽悠他一顿。
没盼到赵佶，很不愿意见的蔡京却来了。
上次临走前蔡京的那句问话让许宣很反感，不说被他捏住把柄，身为一国之宰辅，竟然问出如此下作的话来，这个国家还能好么。
而李师师不知是不是不好意思，蔡京到了之后她刻意回避起来。
樊楼蔡京自然没少来，进许宣的房间也不是第一次，上次便是他带着太子登门到访
上下打量一番，蔡京客气到：“俗世不比仙山，仙长委屈了。”
因为有把柄被抓，许宣有些讨厌他的客套，淡淡的说到：“修行乃是修心，心中有仙山，何处都是仙山。”
蔡京装作思索了一阵，‘呵呵’笑到：“仙长修行高深莫测，实令我辈心向往之，却力不能及。”
许宣故意说了句：“修行之事，人人都可以，没什么力不能及的。”我就不顺着你客套，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蔡京仍是‘呵呵’一笑：“蔡某一身所系天下万民，实在是脱不得身啊。”
许宣越来越讨厌这笑面虎，假客套，索性便问到：“相爷今日此来是有什么事么？”
蔡京还是笑着回到：“前日仙长医好小女，蔡某无以为报，只能亲自上门聊表谢意。”
许宣微微皱眉到：“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蔡京莫测高深的一笑，笑得许宣有些不明就里，只听他说到：“现在的举手之劳，却活了小女性命，蔡某虽心有谢意，却知凡物不能入仙眼，苦思几日，才想出个报答仙长的方法。”
许宣连连摆手：“相爷言重了，真没有这个必要。”
这句话许宣是真心的，你别害我就行，可不指望你谢我。
你满满的都是套路，我真搞不过你，咱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蔡京笑着摇摇头：“仙长不必客套，虽然是感谢仙长，却不用蔡某付出什么，蔡某只是玉成好事而已。”
好事？许宣有些好奇：“什么好事呢？”
蔡京轻笑一下凑过头来轻声说到：“蔡某观师师姑娘对仙长惊为天人，仙长亦是年少风流，不若由蔡某请旨，助仙长玉成好事可好？”
我去，竟然是这事。
许宣连连拒绝：“不可不可。”
不知道蔡京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师师可是赵佶的心头好，而且做法那天他也亲眼见过娘子。以他宰辅的身份，若是真心想谢，方法多的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和李师师配对呢。
“仙长莫非是嫌弃师师姑娘？据蔡某所知，师师姑娘虽然身陷风尘，但却是家境所迫，身不由己。且她一直以来出淤泥而不染，只卖艺不卖身，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况以她的长相来说，实属天上地下少有，与仙长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却不知仙长为何拒绝？”
这一次蔡京没有笑，而是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许宣苦笑一下，回到：“山人已有妻室，相爷是见过的，且山人早与拙荆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实难容下其她。”
蔡京淡淡一笑，在许宣看来这笑容讽刺意味十足，既然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又为何与李师师颠鸾倒凤？
不过他接下来开口却是颇为中肯：“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之事，我与白娘娘虽只有一面之缘，但观她乃是善良之人，不似凡间妒妇，这点仙长应该比我更熟知。”
许宣有些气苦，不知如何开口辩驳。
却听蔡京又说到：“仙长莫非是怕皇上怪罪？这个包在蔡某身上。况如今仙长指点皇上修行，皇上虽喜爱师师姑娘，但若是仙长有求，皇上定会答应。”
有完没完。
许宣重重的呼吸一口，索性说开：“当日只因酒后失德，玷污了师师姑娘清白，让山人悔恨不已，只因心有所属不能娶她，但山人近日一直尽力补偿，只要师师姑娘愿意，除了娶她，山人做什么都可以。”
蔡京遗憾的摇了摇头：“如此一对璧人却不能成双，实属可惜。”
顿了下他话锋一转：“可师师姑娘失贞之事，皇上迟早会知晓，未知仙长届时如何应对？”
许宣怕的就是这个，原本等着蔡京要挟呢，但见他似是为自己着想，许宣便顺势说到：“山人失德，铸下大错，如今手足无措，还要仰仗相爷出谋划策度过危机。”
蔡京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起来：“此事颇为棘手，况皇上在仙长的指点下醉心于修行，蔡某已经好几日没见过皇上了。”
顿了下，蔡京小声问到：“蔡某颇为好奇，皇上虽然一心向仙，从前也曾在其他仙长指点下修行过，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一连几天不露面，连太子求见也吃了闭门羹，所以恳请仙长解惑。”
‘太子’两个字说得稍微重了些，许宣立时明白，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和李师师的这事，估计就是太子和蔡京安排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上次蔡京和太子就来过。如果不是和太子一条道上的，他可能为太子带路么。
也许是李师师对自己有些意思，也许是太子收买了李师师，然后蔡京安排一场女儿生病的戏码，让自己施展仙术救治，籍由此摆酒感谢，然后再趁机灌醉自己。
与皇上钟爱的女人发生关系，如此便有把柄落在太子手上，还愁自己不拼命效忠？
想想也是可笑，自己一个修行中人，在普通人看来是超脱生死、翻云覆雨的神仙，却被个权奸算计得死死的。
不过蔡京这人也算是厉害，即便在前生的年代，花了一千年的时间都没人知道他到底是王安石的新党，还是司马光的旧党。如今身为赵佶的宠臣，却又能和太子打得火热。
算了，也不用想许多，反正也是相互利用。
看蔡京的语气，赵佶似乎一直在闭门思考《临江仙》，许宣在心中轻笑一下回到：“皇上修行多年却一直无所成，所以山人下了一剂猛药，让皇上能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这段时间相爷和太子就不要打扰了，请两位放心，皇上此举对两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且皇上若是有何动向，山人会随时向两位禀报的。”
许宣说得诚恳，蔡京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仙长放心，太子将来定不会亏待仙长的。”
“只是仙长就此放弃个尤物，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许宣再次摆手：“恳请相爷勿再提起此事，对山人实是不堪回首。”
蔡京暧昧的笑了笑，起身到：“如此蔡某便不打扰仙长修行了，告辞。”
一直将蔡京送到樊楼外，回房时，许宣看了看隔壁李师师紧闭的房门。
算了，还是安心休息一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离樊楼不远的街角。
轿中的蔡京忽然大叫到：“停轿。”
护卫的兵丁们忙停下脚步，轿夫们小心翼翼的落下轿子。
蔡京探头看了看，起身出轿对身边的人说到：“你们在此等候，本官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往个巷子走去。
走到巷子尽头，蔡京四处打量一会儿转身，却见个漂亮的女人就站在身后。
而这漂亮女人，居然是李师师。
只见李师师扫了蔡京一眼，冷冷的问到：“他不肯答应么？”
蔡京一改往日的面孔，恭敬的回到：“下官费尽三寸不烂之舌，奈何那许宣只说与白娘娘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此生不可能再娶其他人。”
李师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到：“我知道了，此事你别管了，专心辅佐太子吧。”
蔡京点点头行了一礼：“下官告退。”
待蔡京走远，李师师抬头望天叹到：“白素贞，你怎么这么好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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