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水山
高台上的许宣有些坐不住了。
信号都发了这么久了，师父怎么还没搞定。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以师父的修行，当不至于啊。
白素贞想分身去看看，却又怕法海突然出现捣乱，只好劝许宣耐着性子慢慢等。
民众们亦能按捺住性子，但官员就不一定了。
只见蔡京那边出来一年轻官员说到：“这法师到底会不会做法？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他念经下去？可雨势丝毫没有停的样子啊。”
话音落，便有几个附和的，更有甚者直接问到：“李大人，你不会是被江湖骗子骗了吧。”
李纲气不打一处来，但却又无可反驳，若是牵扯出与太子有隙被贬谪的林灵素来，就算许宣真能将雨停了，将来也受不到多大封赏，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好在本方阵营里出来一人驳斥到：“这位大人，你若是能找个敢登坛停雨的人，我们让贤便是。”
“这...”那年轻官员虽不服气，这种事情上却不敢胡乱接话。
民众们看到官员似乎起了争执，亦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到底这法师行不行？
就在民众质疑时，当中一人的雨伞被一大团水打翻，那人仰天怒到：“日嫩万奶奶得，谁拿水泼我？”
其余民众有些莫名其妙，纷纷跟着仰头看天，却见天上箩筐般大小的水团汹涌而下。
民众们躲避不及，雨伞全被砸翻，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水团继续磅礴砸来，慌乱中很多人都被当头而下的水团呛得弯腰咳嗽不止，任由水团继续砸在背上。
此时的水团可不分当官的或者百姓，包括做法的许宣都被砸得有些懵。
当有些人咳嗽缓过来一些之后，蓦地发觉，地上的水已经漫到小腿了。
人群中的小青眼见现场一片混乱，忙到处游走扶起那些被水团砸倒在地的人。
白素贞运起法力护住自身和许宣，抬头看了看，水团仍澎湃而下。
这是下雨么？
可自己修行两千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点，每一滴都有水桶那么大，砸在地上溅起一大片泥花。仿佛是有亿万人站在天上直接用桶倒水一般。
才一转眼功夫，目力所及之处均是一片泽国。附近许多民居的屋顶都被砸塌，传出一声声哀嚎。
照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时辰，整个京城将会被洪水淹没。
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
现在去找龙王已来不及，只能先将雨水转移到别处再说。
她大喝一声：“小青，随我上天。”
正在救人的小青只得暂时放下，应了一声跟上白素贞的身影飞往天上。
上天之后，白素贞长袖一挥，一大片白绸自指尖而出，散开着向前飞去。
眼见小青跟上，她吩咐到：“小青，你到另一端拉着，我们先将这雨水转往黄河，别让它继续在城里泛滥。”
小青应了一声后问到：“姐姐，林灵素不是去让龙王停雨么，怎么停雨不成，雨反而下到这么大？”
白素贞皱眉回到：“现下我们暂时顾不上这个，先挡住雨水再说。”
看着水桶粗细的雨柱砸在白布上，白素贞被砸得直弯腰，小青嘟囔一句：“以我们的法力，才能接多少啊。”
白素贞急切的驳斥到：“能接多少接多少，快去吧。”
小青运起法力，牵着白绸飞往黄河。
白素贞倾尽全力，白绸几乎罩住半个京城。
雨柱砸在绸上，顺着低处涌进黄河。
忽然停雨，法坛下所有人不顾浑身湿透，纷纷抬头看着天上。
却见天色从未有过的白，白得发亮，民众被这天象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庆祝停雨，还是防范忽然而至的暴雨。
此时李纲终于开口，仰头朝许宣到：“许仙人，这雨是停了么？”
许宣感觉可能是出了状况，便答到：“不急，不急，与龙王条件尚未谈妥，列位少待。”说罢不管坛下那些人急切的表情，继续念《光明经》。
所有雨水砸在白绸上何止万钧，白素贞用尽全力勉强支撑，小青将白绸另一端引进黄河，回头过来牵住白绸说到：“姐姐，我来帮你。”
出了龙宫，林灵素按照老路往回走。
转了一炷香时间，他有些奇怪了。
怎么进来的时候很快，现时走了这么半天还在水里？
他运起法力随意朝水中一处打去。
法力在水中散开却似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他又尝试着打了一下，法力并未遇到阻拦，却无缘无故消失无踪。
莫不是那龙王在阴我？
林灵素一下子怒了，掐起指诀心中默念“无上三天，元始三气，以吾号令，化为圣雷，断法驱邪。”
他所使出的五雷诀与许宣自不可同日而语。
不需缓冲时间，一道巨雷便直劈黄河。
劈进水中，遇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阻力后，从他面前直刺水底，将水底劈出一道巨大的鸿沟才停住。
这阻力根本不是仙家的。
林灵素冷笑一声，果然是与法海有勾结。
这孽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勾结佛家残害百姓。
连自己都敢阴，那外面的雨势？
当下林灵素再不迟疑，以无上仙法开路，直冲水面而去。
云端的龙王得意的幻想将来林灵素的惨状，不经意的向下瞟了一眼，却见天空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自己竟然看不到凡间。
定睛望去，却见一块巨大的白绸挡在天上，白绸的一端正是一白一青两条蛇精。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但这可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我看你能接多少，龙王冷笑一声，用尽全部法力催动法器。
原本是水桶粗细的水柱，此时却再也不分散，恰如大海的底被瞬间削了一般，一块与天一般大的水山朝着白绸巍峨砸下。
眼见水山砸下来，白素贞小青只得全力接下。
此时俩人莹润的脸庞因催动法力而涨得煞白。
水山砸在白绸上，荡起无尽的水波，顺着低处往黄河而下，此时真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而白素贞因为接下大部分力道，被砸得腰一弯，吐出一口鲜血。
还好，虽然受伤，但水山亦平安泄进黄河。
刚松一口气，又一座水山砸了下来。
白素贞不敢怠慢，只得再次凝力硬接。
这一次白绸被压下几十丈，白素贞又吐出一口鲜血。
小青心疼不已，喝到：“姐姐，接下来的让我接。”边说边欲挤开白素贞。
白素贞淡淡的摇了摇头：“小青，你修行太低，这一下便能将你砸得灰飞烟灭，还是我来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座水山砸来，白素贞再次被砸得下降几十丈，优雅的她腰直不起来，嘴里鲜血往外直冒。
愤怒的小青青虹剑出鞘，朝着天空大声喝骂：“孽龙，你有本事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如此下雨残害百姓让我姐姐投鼠忌器算什么英雄？”
并没有声音回答她，而是一座水山再次砸了下来。
小青瞬间化出原形，张大嘴巴猛的吸砸来的水山。
可惜仍是杯水车薪，水山砸在白绸上，白素贞身形一个不稳插点掉了下去。
水波在白绸上来回荡漾，白素贞顾不上伤势，拉住白绸艰难的往上提升数丈，水山慢慢倾泻向黄河。
眼见她有些支持不住，小青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恢复原形过来劝到：“姐姐，我们下去吧，再这样你会没命的。”
白素贞摇摇头，此时她已顾不上说话。
云端的龙王得意非凡，再有两下，这蛇妖便能被砸死。
届时不仅揭发林灵素是一功，斩除妖孽又是一大功。
虽然修行不如她，但自己有天帝钦赐的法器，对付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再一次水山砸下来的实话，白素贞只能喘着大气挺住，云鬓散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可惜法力有些不济，水波荡漾之下好几块水幕溢了出去，不知砸到下面会成什么样。
小青不管不顾的现出原形拼了命的把白素贞往上顶。
还好，水山终于泄了下去。
小青再也顾不上其他，咬住白素贞便拖：“姐姐，做法失败的又不是你一个，我们走吧，再这样你会没命的。走吧，走吧。”
白素贞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情势有些狼狈，但优雅是与生俱来：“不行，我不能走，官人还在下面做法呢，若是停雨失败，他这辈子便再也别想出名成就大事业了。”
小青不服气的说到：“不出名就不出名，找个仙山洞府清修，做一对神仙眷侣不是更好？”
白素贞再次摇头：“不行，此刻官人的愿望便是能成就一番事业，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小青语带哭诉：“你这样会没命的，再说你能坚持多久？这不是白白牺牲么？”
白素贞淡然一笑：“能坚持多久，便是多久。”
说罢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不再理会的样子，银牙轻咬，再次凝聚法力。
“轰隆隆...”
水山砸在白绸上，声如雷霆。
原本紧抓住白绸的白素贞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被水山冲击的巨力撞得似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飘荡，心中懊悔的说了一句：“官人，对不起，我尽力了。”眼睛缓缓的闭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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