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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赵东海的危机


他一个人在那瞎咋呼,一会儿嫌别人节奏错了,一会儿嫌别人力气用偏了。
自己不出力,还故意把桨放水里拖着,增加阻力,瞬间搅乱了全队的步调。
原本整齐划一的龙舟,在他的捣乱下,开始在水面上画起了蛇形。桨叶互相碰撞,“啪啪”作响,水花溅了大家一脸。
训练没到半天,全队的节奏全乱了,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草!不练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渔民直接把桨砸在船帮上,“这他妈划的是什么玩意儿?老子是来赢比赛的,不是来伺候少爷的!”
“就是!这小子不仅不出力,还一直在乱带节奏。有他在,咱们连前十都进不去!”
几个队友气得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去削祝天飞。
祝天飞一看架势不对,赶紧往后缩,色厉内荏地喊道:“干什么?想打人啊?我是刘支书请来的!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好了,都坐下!”
徐一帆从船尾大喝一声,制止了众人的愤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祝天飞,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说:“上午的训练到此为止,大家回去休息。”
祝天飞见徐一帆不敢动他,更加得意了,冷哼一声:“切,一群泥腿子,教你们还不听,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他把桨一扔,拍拍屁股上岸走了。
等祝天飞走远,队员们围住了徐一帆,个个义愤填膺。
“一帆,这没法练了!这小子就是个搅屎棍!”
“再这样下去,赵东海非得笑死我们不可!”
徐一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大家回去吃好喝好,下午不用练了。今晚八点,码头集合。”
“晚上集合?晚上看不见怎么练?”众人一头雾水。
徐一帆看着波涛汹涌的远海方向,声音低沉:
“比赛那天,听说赛程安排得很满,决胜局很可能会拖到傍晚甚至天黑。我们得提前加练夜航,练练在夜雾里辨别方向和乱流的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大半夜在海湾里划船有点危险,但出于对徐一帆的绝对信任,还是齐刷刷地点了头。
傍晚时分,徐一帆给刘建国打了个电话,语气非常“诚恳”,表示为了村里的荣誉,决定加练夜航,要求祝天飞务必准时参加,否则就是不配合团队。
刘建国一听徐一帆这么“上道”,大喜过望,立刻拍胸脯保证把祝天飞赶过去。
晚上八点,海风呼啸。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海面上没有一丝月光,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听起来有些渗人。
祝天飞裹着一件外套,缩手缩脚地来到了码头。他本来就懒散,吃完晚饭正准备去打牌,硬是被刘建国给骂了过来。
“大半夜的划什么船啊?有病吧!”祝天飞一边抱怨,一边极不情愿地上了船。
他本来想找借口不去,但白天刚吹了牛逼,说自己是专业出身,现在要是认怂,面子上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船。
“人都到齐了,下水。”
徐一帆站在黑暗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龙舟缓缓驶离码头,进入了漆黑的海湾。
起初,海面还算平静。但随着徐一帆手中的舵桨猛地一转,龙舟并没有沿着平时的训练路线行驶,而是径直朝着海湾外侧的一片水域驶去。
那是当地渔民口中的“鬼见愁”乱流区。
那里暗流涌动,漩涡密布,加上夜里涨潮,水流急得像脱缰的野马。平时哪怕是白天,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开着机动船也要绕着走,更别说是一艘完全靠人力驱动的窄木龙舟了。
刚一进入这片水域,龙舟就像是一片落叶,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卷入其中。
“轰!”
一个大浪打来,龙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船头猛地起来,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了船舱。
“啊!!”
坐在船头的祝天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被抛离了座位,手里的木桨瞬间脱手,掉进黑漆漆的海水里没了踪影。
他死死抱住前排的横木,吓得面无人色。
“稳住!跟着我的鼓点,全速前进!”徐一帆稳稳地站在剧烈颠簸的船尾,犹如定海神针,大吼一声。
“一!二!一!二!”
船上的二十个汉子虽然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他们都是在海边长大的,水性极好,加上徐一帆的指令清晰有力,他们立刻稳住下盘,拼命挥动木桨,硬生生地在乱流中稳住了船身。
但祝天飞就不行了。
他本身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见过这种阵仗。
龙舟在乱流中左摇右晃,上下颠簸,失重感和对黑暗海水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不行了!船要翻了!快回去!快回去啊!”祝天飞趴在船底,像一条蛆一样扭动着,疯狂地嘶吼着。
没有一个人理他。
徐一帆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手中的舵桨猛地一别。
龙舟顺着一个急流漩涡的边缘,猛地来了一个三十度的大倾角。
船帮几乎贴到了水面,黑色的海水直接拍在了祝天飞的脸上。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
祝天飞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彻底崩溃了。他死死闭着眼睛,胃里翻江倒海。
随着龙舟又一次剧烈的起伏,他终于忍不住了。
“呕!”
晚饭吃下去的烧烤和啤酒,混合着胃酸,直接喷出来,吐了自己一身,酸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真他妈恶心,专业队的就这素质?”旁边一个渔民冷笑着嘲讽了一句。
徐一帆掌控着龙舟,在这片乱流区足足兜了半个小时的圈子。
每一次都故意把船往最颠簸、水流最急的地方带。
对于徐一帆他们来说,这半个小时是一次极限的体能和抗压训练,让他们在极端环境下磨合了绝对的默契。
而对于祝天飞来说,这半个小时,比下地狱还要漫长。
当龙舟终于驶出乱流区,平稳地靠岸时,祝天飞已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湿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呕吐物气味,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失去焦距,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船底。
“祝教练,怎么趴下了?还要继续练下半夜呢,你那专业技巧还没给大家展示完啊。”徐一帆走到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戏谑。
祝天飞听到“继续练”三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不……不练了……我不练了……我要回家……”
他连滚带爬地翻出龙舟,一头扎在码头的沙滩上,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连哭带嚎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龙舟上的二十个汉子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老板,真有你的!这孙子估计这辈子看到船都要尿裤子了!”李红兵从岸边的阴影里走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徐一帆拍了拍李红兵的肩膀:“去,拿上你的桨,回你的位置。明天开始,咱们全速冲刺。”
“得嘞!”李红兵兴奋地一跃上了船。
第二天一早,训练还没开始,刘建国就黑着一张脸来到了码头。
他身后没有跟着祝天飞。
徐一帆正在带人做热身,看到刘建国,明知故问:“刘支书,祝教练怎么没来?这马上就比赛了,他这领桨手不在,我们怎么练啊?”
刘建国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地憋出一句话:“天飞他……昨天晚上训练太刻苦,不小心把腰给闪了,下不了床。这几天,他上不了船了。”
“闪了腰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徐一帆冷笑一声,“那这名额……”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好好练,别给村里丢人!”
刘建国知道自己理亏,更知道祝天飞昨天晚上是被硬生生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来。他咬着牙扔下这句话,吃了这个哑巴亏,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碍眼的人一走,整个队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兄弟们!”
徐一帆转过身,看着精神抖擞的二十个汉子,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苍蝇赶走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还有两天时间,我要你们把全身的力气都给我榨出来!比赛那天,我要让赵东海的那个狗屁专业队,连我们的船尾流都吃不到!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端午节龙舟赛正日子到了。
今天的白马江边,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十里八乡的村民和城里赶来看热闹的游客把江岸挤得水泄不通。
岸边拉满了赞助商的红色横幅,彩旗迎风招展。
主办方特意请来了一个穿着紧身红色高开叉旗袍的漂亮女主持。
她拿着麦克风,在起点处的舞台上热情洋溢地调动着气氛,雪白的大长腿晃得前排观众移不开眼。
“各位观众!激动人心的端午龙舟争霸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不仅有咱们本地的几支传统强队,还有大名鼎鼎的东海集团重金聘请的专业水上竞技队!到底谁能拔得头筹,让我们拭目以待!”
江边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东海集团赢啊。你看看人家那肌肉,那装备,全套碳纤维桨!”
“徐家村那队看着也不错啊,精气神挺足的。”
“拉倒吧,一群打鱼的泥腿子,连个专业教练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职业队比?”
就在这时,赵东海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带着他那支全副武装的专业队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码头。
他大老远就看到了正在做拉伸的徐一帆,立刻喷出一口青烟,满脸嚣张地晃了过来。
“呦,徐老板,还真敢来啊?”
赵东海上下打量了一眼徐一帆身后的村民,嗤笑一声,“就带这么几个乡巴佬上船?我要是你,现在就带人弃权滚蛋,免得一会儿在全县人面前丢人现眼,连裤子都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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