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子夜归21
二人入座之后，实在不巧，旁边座位上来了谢家五郎谢娄柏。
梅四跟着谢娄柏有宿怨，一对眼，梅四就跟旁边的梅逐雨私下蛐蛐，“那个就是谢家最坏的谢家老五谢娄柏，四年前还不自量力地求娶过我大武姐。”
“也不想想，武国公一脉现在家中就剩我大武姐，她可是要传宗接代的，怎么可能出嫁。”
“恁大一个人，身世才华样样都比不过我大武姐，偏就好大一张脸。”
“我都替他害臊。”
那边的谢家五郎更是不消停，对着梅逐雨这个打扮寒酸的“软柿子”就开始说话，说他长相好，莫不是梅家找了哪家的小倌儿过来，想要攀附武家。
这下好了，两边热热闹闹的，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程度。
“咻！”的一声，突然一支羽箭自高台射来。
“谢郎君这是做什么？在我生辰宴上公然欺负人。”武祯立于高台，手持弯弓，敷衍地带着几分不走心的笑意问道。
而另一旁的今歌，这时，也终于看到了原本坐在角落里的梅逐雨。两人隔着的高台默然相望，像是旁边的嘈杂都不存在了一般。
“武娘子这话说的，我等只不过是说说话罢了。可惜，这位小郎君似乎没见过什么世面，心中有鬼，出口伤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谢娄柏说着，面上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今歌走下高台，顺着连廊，来到了这几人的席间。而武祯倒是眼睛一亮，原本只是暗中观察到那作怪的蝠妖是在谢娄柏示意下动手的仆人，这才动手。如今，她看着今歌的动作，将手中弓箭往旁边一放，也疾步跟上前去。
“谢郎君的面子很值钱吗？我武今歌的救命恩人，你嘴里一句他出口伤人，就能大庭广众之下冲他动手。”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神情顿时一变。武祯看好戏的神情收敛，梅四一脸吃到瓜的表情，冲着今歌跟梅逐雨来回张望，谢娄柏原本好整以暇的神色更是有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而梅逐雨，抿了抿唇，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那我要是说谢郎君你偷袭朝廷命官，今天，本官是不是就能直接动手，”今歌说着，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冲着谢五郎的脖颈比划，“杀了你？”
“小……小武娘子恕罪，我……我们之间不过是打斗玩闹罢……罢了。”匕首在脖子上比划的谢五郎很从心，伸手推拒着刀锋，连嘴里说的话都哆哆嗦嗦的。
别的不说，这小武娘子是真敢干这事啊！而且凭她往日的功绩和本事，就是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杀了，陛下难道还舍得让她给自己偿命不成？
倒是旁边看热闹的其他郎君，里面有几个往日跟今歌有过龃龉。
“小武娘子慎行！在这诸多宾客面前，就敢这般动手？”
“就是就是，如此跋扈，当真是将我朝法度视若无物。”
……
这几个世家男子混在人群里的，今歌倒是看着眼熟，但说得上名字的却真没几个。
“慎行？跋扈？这刀子不是还没见血吗？看来我往日行为还是不够出名，几位郎君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陛下都未说过我，几位也配？”
十八年的古代时光真的能改变很多人，如今的今歌已经能很流畅地以势压人了。
“况且，小武娘子，是给今日来往的宾客叫的，你们这几个恶客觉得配叫吗？”
刚才喊的大声的几个，这时就跟个鹌鹑似的不说话了。倒是有傻大胆，她记着好像姓崔，家世不错，不怕死地又顶了回来。
“行！武大人！”
说他聪明吧，他冒出头来说话。说他不怕死吧，他又敷衍着行了礼，还喊了声大人。
“武大人这般动手，莫不是还想如八年前一般，杀个世家子，再进一回大牢？我怕大人到时，可就没有上回那般运气了！”
“哦~如此说来，我倒是还要谢谢你提醒我，是吧？这位……”今歌状似思索，却实则挑衅，“什么郎君来着？”
“你！”那崔郎君一甩袖，“在下姓崔，乃博陵崔……”
“算了，这不重要！”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今歌打断，“只是郎君怕是素来学问不好，忘记我朝律法中，可是有诽谤一罪。”
这些年来，频繁惹事的今歌早已熟读朝廷律法，某种程度上来说，上面安排她进刑部还真没安排错。
“八年前的那个世家子，非本官所杀之事，证据确凿，早已由刑部定判。”
“郎君如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污蔑本官清白。”
“本官观郎君也并不眼熟，想来郎君身上并无功名，以民非官。看来，今日这想进大牢的并非本官，而是郎君啊！”
“可……可……”崔郎君被今歌的这一番话堵着，有些怯意，但看着今歌手上那把还放在别人脖子上的刀，又支楞了。
“大人真的好大官威！你把刀放人脖子上都无事，几句话的功夫，倒想将我送入牢中？你当这朝堂之上，当真没公理吗？”
“这样吗？”今歌挑眉，“那本官可要等着了，只是不知道郎君可找得出受害人？”
“你说是吧？谢郎君。”
刀下的谢郎君不说话，谢郎君只想当蝈蝈。
“那看来，本官这刀下暂时没有受害人，倒是郎君你有。”
今歌回头，“玄虺，还不请人先去牢里住几天。 ”
她说完，不再想给旁人看戏的机会，牵住梅逐雨的手腕，便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木质的台阶上，张扬华丽的迤逦裙摆，覆着梅逐雨的靛蓝色圆袍衣角，他们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远去。
被抛在原地的玄虺看着，押着那崔郎君的手不自觉缩紧用力，充耳不闻哀嚎声。
前些时间里今歌遇到的梅逐雨虽将他醋个半死，可见到她后来忙着所谓研究，稀里糊涂就将人抛到脑后的时候，又觉得还不如让他接着醋的好。
如今，看到这个样子，他是既高兴今歌还是有着几分男女上的情感心思，又苦恼于这人不是自己。
向来跟他玩得好的梅四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
梅四：“天涯何处无芳草。”
玄虺：“我还有机会。”
两人口中几乎同一时间发出的两句话，却是南辕北辙的两种意思。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一边的武祯看着今歌这般拉着男人离开，脸上的笑意那是完全止不住，等两人的身影随着大门闭合而彻底消失，她才回过神来，以处理动手仆人的名义就想将蝠妖押走处理，却——
“明妆 ⊙ω⊙？”
“娘子，生辰宴还没有结束？”明妆此刻也是笑容满面，但不妨碍她拦下武祯。
万一呢？说点有志气的话，万一今天这两个老大难就都能解决人生大事呢。
武祯：……
武祯：武今歌，你背叛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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