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鳞绮纪1已完结
【短篇，几章就完结，之后会移动到第三卷短篇那里。不怎么走主线剧情，OOC预警。】
【一句话简介：不要收取穷人的供奉。】
【CP应该是螭吻，结局可能是BE。】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孤儿。
*
今歌还记得，小时候，阿爹阿娘牵着她的小手走过街角，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子，总是会忍不住叹气。再时不时，拿一两个馒头，跟做贼一样，偷偷塞进那些小孩的碗里。
他们曾经说过，早些年的时候，人与妖之间还算和平，这世道没有那么乱，也没有这么多可怜的孤儿。
“早些年，是什么时候？”
“是歌儿还在阿娘肚子里的时候。”
那时候，阿娘总喜欢坐在院子里，箍着今歌晒太阳。今歌躺在阿娘身上，阿娘的肚子软软的，身上香香的，不像阿爹，臭臭的，丑丑的，胡子还特别扎人。
“那孤儿，又是什么？”
“孤儿啊……，”阿娘的嗓音很柔，今歌听着听着，眼皮就一下一下地，想要阖上，“是阿爹跟阿娘，都不见了，那时候，小孩子们，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天气好的时候，还要好好晒晒太阳。小孩子，要多晒晒太阳才，长得高……”
才不晒太阳！
今歌不耐烦地扭扭圆滚滚的胖身子，躲着太阳，终于进入了梦乡。
阿娘好啰嗦！阿娘跟阿爹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
要是不见了，她可会哭的。
阿爹阿娘可舍不得她哭了。
“哇呜呜～”
阿爹说她，哭起来可吵了，隔壁都以为他家在吃小孩子。
可后来，阿爹阿娘血淋淋的一片，今歌藏在密林角落，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却怎么也不敢再哭出声来了。
那不知名的，扭曲幻化成各种形状的恶妖嘴里，手上，都是阿爹阿娘的鲜血。
“你要躲起来！”
“你要……”
“跑！”
今歌耳边，还回响着阿娘最后的话语，她跑得很快，但妖怪追得更快。
阿娘往日总说，她像只皮猴子，一撒手就没了影子。所以，素日里，总是不错眼地盯着今歌。
可这妖怪不用。
今歌感觉自己已经跑得很快，但这妖怪，却依旧追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像是，猫捉老鼠之前的耍弄。
利爪按住躯体，划开皮肉，鲜血淋漓，却又总在猎物无力等死的前一刻，松开爪子，任其逃脱。
今歌逃不掉，却也不想死。
阿爹阿娘，想让她活着，她也想要活着。
夜晚的密林，伸手不见五指，浓绿深沉近墨色，虬劲的枝干，交错纵横的藤蔓，不知源头的奇怪声响……
阴森恐怖。
她逃到了一座庙宇。
一座，像是早已被废弃的庙宇。
狭小破败，蛛网密布，杂草丛生。
只正中央，远远看着，还供奉着一尊干净的、如玉般的，神像。
阿爹阿娘说，这世上，有龙神大人，会降妖除魔，庇佑世人。
远远的，她望不清神像的模样，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龙神。
但今歌回望着身后像是要噬人的那片墨绿，最后一狠心闭上眼，向着庙中跑去。
“神呀，你要……”
“保佑我！”
*
这个时候，螭吻的八个哥哥还在，他也刚刚学着，独自出门游历。
出门前，螭吻扎着小辫子，背着行囊，听哥哥们又嘱咐了许多。
“妖怪各有神通，即便我们身为龙神，也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不然，容易出糗。”
“外面陌生生灵给的东西，千万不要吃。”
“对，酒肆客栈里，离开自己视线的水和食物，也不要再喝。”
“还有，你不要太好说话了。要是讲不清道理，你可以跟他们讲拳头的。”
“人族比较弱小，你与他们往来时，一定要小心收敛法力。不然，他们很容易就能死掉。”
“遇到没见过的事情，可以多方打探，小心求证，不要轻信。”
……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男龙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清白。现在外面，可不止觊觎我们的龙鳞龙血，他们还觊觎我们的……咳咳……美色。”
有点啰嗦。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明白，他只是阅历少，但真不是傻子龙。
不过，这最后一点，哥哥们说的有些隐晦，他确实不太理解。
但没关系，只要记住，日后遇见时，便自会领悟。
他没用法力，徒步而行。爬过高山，涉过河水，只用眼睛看着这世间色彩缤纷的一切。
朝阳升起，带着清爽的晨露。余晖落下，染红整片天际。飞鸟走兽，精怪妖魔，凡人鬼魅，这世间的生灵们忙忙碌碌，各有其活法。
他还没有走出多远，但已经看到了许多。
一天晚上，他歇在了山野间的一座废弃龙神庙中。庙宇残破，周边没有生灵迹象，显得格外荒凉，寂静无声。
然后，他听见了，慌乱的跑动声。悉悉索索的绿叶屏障被一双手拨开，露出一双眼睛，一双亮晶晶的，如水洗过一般的，渴望求生的，凶狠狠的眼睛。
出了侍鳞宗之后，螭吻见过很多双类似的眼睛。但头一回，看着这样的眼睛，这样入神。
她形容狼狈，身上满是被利爪抓伤的血痕，脸上更是脏污的不成样子。看见了这边的废庙之后，眼神挣扎，最后又深深回望了一眼她身后的丛林，像是赌命一般，决绝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她身后的妖怪，也随之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弱小的，才刚刚生出灵智，还未修成人形的，藤蔓妖怪。
弱小到，侍鳞宗法师的入宗遴选，都不屑拿此妖来作为考核。
他看着她，被这样一只妖怪，追逐到他驻留的神像前。
“神呀，你要……”
“保佑我！”
祈求他的庇佑。
螭吻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藤蔓妖怪走了进来，像是终于厌倦了这场漫长的玩弄追逐。
那绿色的藤蔓，缠绕生长，蔓延到了他庇佑的这片地界。
螭吻伸出了手，金色的法力正要落下。
*
今歌也停止了跪地祈求，伸出了手。
她取下了，那尊高坐云端的神像。
然后，拎起神像双腿作为把手，朝着妖怪狠狠挥下。
妖怪在金光下哀嚎消散，隐身的龙神在金光里显形，今歌挥舞着神像，面目狰狞扭曲。
龙神神像，砸到了龙神额角，遽然碎裂开来。
今歌：∑(O_O；)
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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