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少白31

命运，就像一阵突然而起的微风，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它会吹落哪片树叶。就像今歌在台下牵着苏暮雨小手的时候，永远也不会预料到百里东君还能捅下这样的篓子。

百里东君自幼不喜习武，独爱酿酒。他所会的功夫里，除了传自他父亲，专门用来逃跑的轻功三飞燕练得十分熟练之外，其他的，学得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堪入目。

今歌原以为，百里东君在台上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叶鼎之打下台。可没想到，这家伙跟叶鼎之争夺不染尘之时，醉得厉害，迷迷瞪瞪就用上了一门功夫与叶鼎之打了个平手。

这门功夫，名唤——西楚剑歌。

西楚剑歌，由西楚儒仙古尘与剑仙古莫所创。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十五年前。西楚国破前的最后一座城池当中，儒仙咏歌，剑仙执剑，以西楚剑歌对阵九千破风兵，力竭而亡。

学习一门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学，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尤其是在百里东君背景雄厚的前提下，亦不用担忧怀璧其罪。

但有问题的是，十五年前的西楚正是被如今的北离所灭。若是用朝廷官方一点的说辞，西楚如今残留的这些，该称作西楚余孽。而且，灭掉西楚最后一座城池的破风军，正是由百里东君的爷爷，镇西侯百里洛陈所率。

所以百里东君手上的剑法一出，便有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来感慨，“这镇西侯的胆子……”

当年，镇西侯与西楚的儒剑双仙交好，如今这样的情况，很难让人不去猜测，镇西侯当初是不是对先帝讨伐西楚的旨意阳奉阴违，暗中保下了剑仙或者儒仙。

然后，这人就又被今歌搭了肩，“我说成长老，你们无双城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闲工夫说人家？”

本来今歌看见台上那剑招就头疼得厉害，怎么还有人偏爱在这个时候，冲今歌的伤口上撒盐。

没错，当年传闻力竭身死的剑儒双仙，儒仙其实还活着。他藏身于乾东城，并于阴差阳错之下，收了百里东君为徒。

儒仙身具药人之术，能让寻常士兵以一敌百。当初，正是因为此术，才能让西楚这样一个边陲小国能与北离相抗。而镇西侯，如今手握破风大军，权势显赫，本就为帝王所忌惮。

在这样现实的前提下，即便当初的镇西侯并未留手，百里东君拜师儒仙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阴谋诡计，天启皇城里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这事本来该与今歌无关，本来……

只是，儒仙曾与今歌那倒霉的哥哥姬若风有过一段机缘，他曾欠过儒仙一个人情。后面，他又带着今歌拜访过儒仙，拜访的那段时日里，儒仙指教过今歌幻术，虽未正式拜师，但二人之间，也算有一段半师之谊。

所以，此事一出，今歌原本还打算跟着苏暮雨他们一段时日的谋划，便全打了水漂。

要不怎么说喝酒误事，今歌看着台上在叶鼎之退让，不染尘到手之后，被温壶酒拎着衣领子就跑的百里东君寻思，哪天非得把这家伙破酒壶给砸了。

倒是现在，还是先拦住台下这帮蠢蠢欲动，想要跟上去抢夺不染尘的家伙吧。

只是别的不说，百里东君的名号虽然不显眼，但他舅舅温壶酒的大名还是很拿得出手的。想要跟在他们身后偷偷抢夺的人本来就不算多，见今歌五人挡在前方，倒也不用多动手，就没了胆气。

之后，剑林散场，今歌他们也结伴着离开。天色已晚，便打算在外面的神剑镇找个客栈住下，却听到了今歌的突然辞别。

“不是，这都大晚上，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走？”返程路上聊得痛快的王一行下意识疑惑地问道，然后，便被一旁稳重的叶鼎之推搡着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今歌他们三人。

“何事如此着急？”见两人远去，苏暮雨着急问道，“可需要我们帮忙？”

“就是就是！苏小妹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记得跟大哥二哥说，可别跟哥哥们客气。”苏昌河状似说着不着调的赖皮话，但里面的意思可真切得很。

两人关切的模样，倒是让今歌为之后补救需要做的庞大工作量崩了一路的心思缓和不少，她弯了眉眼，“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家中琐事，不过临时发生，有些着急处理而已。”

“倒是你们两个，无双城的事情揭露了，暗河那里，你们还是要小心些才是。”今歌嘱咐道。虽然当初白晓堂并未将灭门之事与暗河的关联揭露，但难免暗河那边会有人怀疑他们知道真相。

虽然如他们在定下计划之前所说的，若是在苏暮雨只是卓月安，暗河可能还会忌惮他的复仇。但苏暮雨还是暗河的执伞鬼，他们便不会担心了。因为，没有谁，能比杀手本身更清楚，杀手永远只是别人手中那把杀人刀的事实。

“放心吧！”苏昌河揽着苏暮雨的肩，“我一定把咱们家木鱼保护好了，等你来娶。”

女子骑着骏马，在黑夜里远去。苏昌河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模糊，他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消逝，“木鱼，你说，这世上怎么真的有这般狠心的女子？”

就连离去之时，也不肯回头多看一眼。

“她好像，就真的打算一辈子只用这个身份与我们相处。”

往日的嬉笑打闹里，不肯透露真实身份。就连离去之时，也不给人多余解释。

苏暮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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