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逐玉9

做赘婿，确实是一条公孙鄞从未想过的路。

可没办法，他遇到今歌，喜欢上今歌，爱上今歌的时间太晚。

他遇到今歌，在她希望今日找到赘婿，明日就能成婚的那一刻。

若是他再迟疑一些，恐怕，就能直接通过书肆掌柜的路子，参加今歌的婚礼了。

这样一想的话，其实时机也是恰恰好。

“谢九衡，”公孙鄞回答谢征时，他方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敛去，一字一句，满是郑重，“入赘，是我自己的抉择，自然不会让今歌去承担这份后果。”

这个决定，是他在拦住今歌自荐的那一刻下的，本来就不该她为此担责。甚至，他对她，还亏欠着一份欺骗。

也许，在世人看来，他公孙鄞出身河间世家，是麓原书院山长，家世显赫，风光无限。相较于书肆里的落魄小厮孙堇，可谓云泥之别。

嫁给公孙鄞，跟，招赘孙堇，也许，是人都知道这二者该如何选择。

可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欺骗就是欺骗。

世人嘲笑买椟还珠，但实际上，当你需要一个装东西来装物体时，不值钱的木盒子永远比珍贵的珍珠来得重要。

听着这回答，谢征怔住了。倒是公孙鄞，严肃之后便是哈哈一笑，“再说了，这赘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我家里，到时候，也管不着我了。”

“说来，谢兄，我还要谢谢你啊！”他拉着人的手，认识这么久，头一回这么真诚地叫人家谢兄，“若不是你要路引文书，我不会来到这里。若不是你磨磨唧……”

公孙鄞灵活地改词，道谢还是需要讲究一个真诚的态度的，“若不是你还有大事要办，我也不会守在那书肆，不守在那书肆，我就等不到今歌，等不到今歌，怕是就没有如今这份缘分了。”

公孙鄞这份道谢可没开玩笑，在他看来，他与今歌能有如今的这段缘分，确实是多亏了谢征。

公孙鄞认识今歌，早在二人初见之前。

他先认识到的，是今歌的香。

人说，字如其人。可，香，又何尝不是如此？

文人四般闲事，品香、斗茶、插花、挂画。香道，在取自然之香，养自然之气，也在静心与净心。

他是头一回遇见，这般……煞气十足的香。

就他能分辨出的香中的每一味香料而言，皆是煞物。可偏偏调和在一起之后，却又回归了平和。

若不是他等谢征消息的时候，确确实实闲得无聊，勤勤恳恳地在书肆里打杂，恐怕也察觉不到这其中异样。

而这之后，他等着谢征的消息的同时，也无形中，期待着这一位奇怪的制香人的到来。

他对她的好奇，便在这一份异样中产生，在等待中发酵，最后，在书肆初遇那刻，彻底转变。

“香不该是这样。”

“你规定的？”

没人规定过，只是他给自己设限了。

他恍惚着，看着那制香的姑娘走远，又听到风中传来的谈话。

“姐姐，……找不到……合适的赘婿，……怎么办？”

“有办法的，……这几日……终归能招赘……喜酒……”

喜酒？那怎么行？

他心想，然后，他拦住了人。

“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说不清当时是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但后面想想，他也确实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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