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部档案 25
今歌一直以来都不是个闲得住的人。
最前面航行的那几天还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伪装、查探、打架斗殴、溜人……
但现在，船上隐在暗处的杀手已经被解决，那几张电报，张海琪也说会联系其他人解密其中的信息。
这些事情都得到了处理，其他涉及到档案馆的事也跟她没什么关系，用不着她掺和，今歌就有点没事干了。
她现在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拿把椅子，坐看着窗外的大海发愣。海水蓝蓝的，波浪平平的，她的心凉凉的，连张海盐嘴毒起来都懒得搭理了。
“没坐过航行这么久的船吧？”张海盐逗她，“是不是感觉要是现在能送你到岸上，你去当野猴子爬树都行？”
今歌双目已经失去了神采，耳朵自动过滤一切人声，全当海水“哗哗哗”的背景音处理。
张海盐见今歌现在是理都不理他了，也不恼，挥着条胳膊就在她眼前上下晃，想要唤回某人的注意力。
“醒醒，醒……”
“张海盐！”旁边的张海虾无奈喊人，“你别闹她了！”
“你要是真闲得慌，就过来帮我做点事。”
张海盐摇头，他才不干呢。
也不知道师傅那边是怎么回事，明明杀手都找完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事情让他们处理？他都怀疑，是不是师傅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们俩了，自己在房间里悠悠闲闲，吃喝玩乐呢。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运气好了，最后处理杀手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可以耍无赖不用干活养养伤，事情全交给虾仔。
“那你就老实点，不然，一会你接着去师傅那边传消息。”张海虾威胁。
好狠心的人，好恶毒的心肠。这是让他去传消息吗？这分明是冲着让他挨揍去的。
张海盐老实了。
他坐到张海虾身边，一边看着今歌那里，一边跟人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想哄哄她嘛，你看看她现在这样，我都怀疑她再往外看久一点，就要跳下去，跟整个大海同归于尽了。”
张海虾歪头看着他。
他实在搞不明白，张海盐为什么能管这叫哄？
显而易见的，这么多年了，这人情商还是一如既往，半点进步的痕迹都没有。
这眼神，张海盐看懂了，他不服气了。
“那不然，你来说怎么哄？”
张海虾转回头去，不想说话。
他要是知道怎么哄女孩子高兴，现在还能就呆坐在这里？还能只是跟张海盐这样的活宝一个起跑线？
张海盐倒是还想继续，却听见今歌那里传来椅子猛地被推开的响动，然后，她起身就往外面走去了。
“你干嘛去呀？”张海盐扬声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大门的紧闭声。
“？”张海盐满脸问号，转头看向张海虾，控诉道，“虾仔，你看看，她现在连回都懒得回答我了，直接摔门就走。”
“果然，”他眼一抬，便是满脸哀怨，“这日子过久了，新鲜劲儿过了，就是没那么上心了。”
“想当初，我们初见的时候，可是一见钟情，她当场就冲我表白。可现在呢，却连哄我两句都不愿意，急匆匆就要出门去找新人了。”
张海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相信我，但凡今歌在医院刚醒那时候，你没有因为炸错人而那么装乖巧，而是保持原貌，只要你张张嘴，今歌她都绝对不可能冲你表白的。”
张海盐：……
虾仔，你这边也是没爱了是吗？这么毒的嘴，你是想毒死哪个？
可张海虾还在继续：“还有，船上这么些人，现在大都还被前几天的船禁吓得不敢出门，她去哪给你找新人去？”
*
今歌只是船坐久了，总觉得房间里面闷得烦人，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气，而且，还有些不想走平常路线。
于是，她披散着头发，倒挂在客船过道的天花板上爬动，随机挑选健壮乘客进行哄吓。
她敞开双手，独立船头，跟自己空荡荡的大脑来了一场幽灵版的 “You jump, I jump”
她……
总而言之，从这些行为可以看出，这人是已经快被闷疯了。
然后，不知走到哪里，她听到了一阵奇异而又清脆的风铃声。
今歌形容不出来这种声音的音色，也说不上来它的旋律，就是感觉，感觉……
像回到了陆地，清晨起来，推开窗时，那一股吹向自己的清凉的空气，像窗外叫卖的早点摊，食物散发的香气与柴火的烟火气。
今歌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
她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是个很眼熟的地方。
董小姐的窗外。
那里挂了一串风铃。外表看着很普通的款式，只是不知在其中花了些什么心思，腥躁的海风一吹，便是那奇异的音色。
风铃下，还坠着一张画着笑脸的小卡片。这笑脸小卡片的模样，跟前面用蜜饯果子摆出的笑脸一样。但这回的笑脸，又更复杂了一些，画出了露出笑脸的这个人的整个的形象。
高高竖起的长卷发，笑得灿烂的脸庞，可身上穿的，却是南安号上送餐员的工作制服。
原来是今歌自己。
这样的搭配，有种明显的搞怪意味，今歌不自觉便笑出了声。
温和的海风又吹了起来。
她发现，她之前想错了。
今歌原本以为，张家这师徒三人里，变异的是张海虾这个乖乖仔。其他两个，一个变态，一个贱人。可现在看来，变异的其实是张海盐才对。他以一己之力，拖累了她们整个师门名声。
而张海琪，才不是什么变态，而是个很好的姑娘。
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怕是因为看出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想要试探她的情况，才会表现出那种态度。这纯属意外，不能怪她。
总而言之，她是个好人。
于是，一直躲着人的今歌，破天荒地轻轻敲响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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