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南部档案 45
“张小姐是觉得冷吗？我记得后座那里有毛毯，张小姐可以找出来盖上。”
跟他们一起的开车小张如是说道。
军队有时需要长途行军，为了御寒，一般来说，车上都会配有一些物资。
其实原本，他是不想开口的。毕竟，都能叛出张家了，你还能希望，他们对张家人，能有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这四个人来长湘城找佛爷，本也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但又不知为何，明明这一行四人，都有着不相上下的捣乱本领。光昨天鸡飞狗跳的那一天，溜了副官差不多一整个上午的，暗地里绑了八爷的，当街拦了佛爷车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可真是热闹极了。
可偏偏，一起坐车坐久了，他莫名就是将这姑娘看顺眼了。
顺眼在哪呢？
可能，就在于她上车之后安安静静不说话吧。一看，就比坐在他旁边座位，跟他商量事情的这个男人沉稳。
……
可又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长相面善？
还是说……
今歌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时候也不冷，用不上。
“对了，张小姐，还未请教，你是张家哪一脉——”
血缘相近？
这时候，他一边问，一边心里还盘算着，八爷素来不靠谱，没准昨日被绑架的事，倒真与这位张小姐关系不大，而是同外边的市井传言所说一般，另有隐情呢。
比如说，八爷不满佛爷已久，觉得跟着佛爷干既没工资又容易丢命，所以就借着人家的手，想躲一段时间。
再比如说，八爷看人家张小姐长得好看，所以自己就跟上去了。甚至还因为担心佛爷会很快找到他，拆散鸳鸯，还特地告诉了张小姐偏僻地址。
……
人民群众一多，在谣言方面就格外有力量。
小张同志光是早上出了趟门，都不用跟人聊天，街上的风吹着话就过来了。
一开始，小张觉得这些话可信度 0%。
但现在，相处了一会儿，张小姐看着就不像是那种爱惹事的人，倒是那八爷，往日看着就有些不对头，可信度 60%。
“兄台问这话，可还是想翻翻旧账，讨讨债？”
可后座的张小姐还没有回答，坐他旁边那个倒是插了嘴。
开车小张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根本不想回话，只斜了一眼过去。
他就问问而已，问的也不是什么找麻烦挑刺的话，怎么之前说正事时还好好的人，现在就活跟刀子嘴成了精一样？
但他明明记得，这四人里，嘴里长刀子的那个，不长这样啊。
可那人却是丝毫不在意，嗤笑道。
“不然呢？一群叛出张家的张家人，问我们支脉，不是为了寻仇，还能是为了报恩吗？”
张海虾挡住了小张试图望向今歌的眼神，用行动表明了：不行.jpg。
这是南部档案馆张家自留款，拒绝套近乎。
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将人扒拉到碗里来，有你们什么事？
小张：……
天煞的，这个瘸腿的好烦。
退一万步说，大家同是张家人，他就不能是来叙叙旧吗？
张小姐这看人眼光不行(｡•ˇ‸ˇ•｡)
张小姐也一直没开口说话，毕竟，此“章”非彼“张”。那张家的什么张家支脉，她现在知道的就是南部档案馆这边的“海”，张啟山这边的“山”，就连张瑞朴，她都不知道这人在他们老张家，算是“瑞”字辈还是“朴”字辈？
话说，他们老张家就不能统一一点吗？一会用第二个字，一会用第三个字。
要是张海虾不打断，她跟人再多聊一点，就只能说“山海不相见”了。
“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
这是这段时间里，张海琪跟她说的，一句话。
“山”和“海”，在张家谚语里，是终身不可相见的两批人。当“山”与“海”相见的时候，代表张家必定灭亡了。
到时候，这个小张的表情，还不一定有现在好看呢。毕竟，叛出了家族，跟家族灭亡，还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
即便作为叛出了家族的前者，也大都接受不了后者。
不过——
今歌冲着回首望过来的张海虾竖起了个大拇指。
虾仔这嘴，有时候，是真的比张海盐那嘴里能吐刀片的还厉。
张海虾则是笑了笑，反手给人投喂了块薄荷味的糖果。为了能尽快赶到那处秘密基地，队伍一路不停，加上这一路上的路况崎岖，也是折腾。
小小的一粒糖果，拆开，含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弥漫口腔，一扫这一路的疲惫。
眼见今歌脸上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张海虾这才满意地回过身去，旁边的小张已经闭嘴，正以一副比最开始上车时还板正严肃的姿态开车。
该交流的事情之前也已经说完，张海虾也不打算再与人说话。
昨日的计划安排好之后，师傅私下里找过他，让他看住人。手串不离身，话也最好不要让她与那群张家人多说。
可师傅却不愿意说明缘由，或者说，更像是师傅也没想明白缘由。
师傅口中的那股香味，很古怪。
张海盐闻不到，就连自己，即便嗅觉异于常人，也闻不到。
今歌佩戴香串前，他闻到的，是那股熟悉的檀香。佩戴香串后，他闻到的，是香串里，那些香泥赋予的独特香味，虽然很独特，也很浓郁，但这是正常香料的调配，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师傅口中的怪异。
他闻不到，师傅口中的那股怪异香味，也闻不出，这香串里的香味，到底掩盖了什么？
今歌说，师父该去医院看看鼻子。
张海虾半信半疑。
可现在，他确信了。
坐在他旁边，开车的这个张家人，在他故意刺人前的那一番正常交流里，虽然也没问他是本家还是外家，但作为这一队伍张家人的领头，想必血脉应该不弱。
而且，这人无论是在上车的时候，还是在刚刚与他交流基地情况时，表现出来的态度，都不是什么友好的模样。
偏偏一上午下来，态度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甚至，这变好的态度，还不是冲着与他整个上午时不时交谈的自己，反而是冲着坐在了后座，大部分时间一言不发，小部分时间也是与自己交流的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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