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萧文璟VS苏倾月：梦魇
“姑娘，姑娘，醒醒~”
苏倾月睁开眼睛，是冬梅在唤她。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梦魇了？一直在哭。”
冬梅看她醒了，拿了帕子过来帮她擦脸。
苏倾月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盘着两个发髻，这是她贴身的丫鬟冬梅。
她接过帕子，用手抚面，脸上一脸的泪。
苏倾月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是北魏国师之妾，诞有一女唤作贺若星瑶。
她在北魏整整待了十年，十年光阴，无一日不想重回故土，回到爹娘身边。
可她却死在了北魏国师府。
那梦境如此真实，苏倾月还记得弥留之际的痛楚，原来人死了真如灯灭一般，不过一缕魂魄般空灵。
莫非真是一场梦魇？
环顾四周，这场景再熟悉又陌生，这是她的闺阁，床榻前的八仙桌上还点着奇楠沉香。
“冬梅，现在是哪一年？”
“仁徽二十三年啊，姑娘你怎么了？别吓奴婢。”
仁徽二十三年，这一年，她应该是十六岁。
她被掳去北魏的时候，正十八岁。
时间像是回到了过去，她现在，还在燕京城苏府自己的闺阁之中。
“冬梅，你把镜子拿来。”
妆镜之前，少女乌发长至腰际，面容白皙如玉，一对翡水秋眸似有水光盈盈，嘴唇娇嫩如新桃。
果然是十六岁的年纪，彼时脸上还有些圆润，梦魇中的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瘦弱不经风。
这等怪诞之事竟然发生在她的身上？
*
十六岁的苏倾月，是贵女的典范，彼时已经名动燕京。
不仅仅因为美貌和才情，还有家世。
其父亲苏怀济曾任内阁大学士，为皇子授课，尊为太傅，现任中书省中书令，是当今朝廷名副其实的“左相”。
而她在去年十五岁及笄礼后，便由仁徽帝做主，指给了当今六皇子萧文璟做正妃，待萧文璟加冠后独立开府便成亲。
是梦魇，还是重生？
如今的她，是从十六岁的梦中醒来，还是她从二十八岁弥留之际又重新回到了十六岁？
苏倾月不知道，她恍若隔世，心中忐忑不安。
是上天念她被困囹圄，心疼她让她回到了十六岁的光景，让她回家了吗？
还是原本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魇，她梦到了前一世？她竟然在掳去了北魏，做了北魏国师的妾。
“姑娘，你今日是怎么了？午睡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苏倾月摇头：“冬梅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闺阁里，沉香气息如月光浸透檀木的温柔絮语，在鼻尖萦绕，苏倾月拿了纸笔，整理着思绪，想让自己静下来来。
如果她重生又回到了十六岁，那悲剧还会重演吗？
为什么独独就掳走了她？
是巧合？
不可能，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街市上，不过去了一家琴行想挑一把古琴而已，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北魏，被囚于天家密室。
显然是早有预谋。
可魏人为何偏偏掳走了她？
她长于闺阁，从未见过魏人，为什么偏偏就掳走了她呢？
苏倾月头痛欲裂，那个梦太真实了，她到现在仍如坠梦中，分不清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难道是因为她是六皇子萧文璟未过门的妻子？
是夺嫡之争？
苏倾月在宣纸上写下仁徽帝，下面依次是大皇子萧文武、三皇子萧文澈、四皇子萧文羽、六皇子萧文璟，还有九皇子萧文宣。
这其中，最受仁徽帝宠爱的便是萧文璟，其次是萧文羽和萧文宣。
可为什么是北魏动手？这不合情理，难道是皇室中有人与魏人勾结？
苏倾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若不是夺嫡，那便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边境战事。
苏倾月又在宣纸上了写下：北魏明德帝、贺若辅。
这一年来，北魏军事逐渐强盛，总想蠢蠢欲动，边境屡次进犯都是小试牛刀，萧文璟手上有镇北军，若两国一但交战，披挂上阵的大概率是萧文璟，难道是因为想要拿捏制衡他，所以从自己身上下手？
苏倾月冷嗤，这般高看她么？
她都还未过门啊~
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第三种可能。
权力之争。
苏倾月又在萧文羽的旁边写了一个人的名字：陆思泰。
当今朝廷尚书省的尚书令，被人称为“右相”，他一直是四皇子的支持者。
还是绕回了夺嫡。
苏倾月生于书香门第钟鼎之家，父亲是内阁大学士，她自幼琴棋书画饱读诗书，见识学问不输男子，天下之事，讲究因果，无因不成果，归根结底，无非便权势之争、朋党之争、最大点，天下之争。
北魏与南燕、天下之势的转折点，或许就在南燕未来的帝王之争上。
仁徽帝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如从前，政事上也颇有懈怠。
早年盛年之时立了大皇子萧文武为东宫太子，五年前大皇子因与仁徽帝后宫新纳美人牵扯不清的丑闻而东窗事发被废，如今一蹶不振，之后，东宫空悬，至今无主。
都说六皇子最得圣心，可圣心难测，谁都不敢说自己就稳坐泰山。
苏倾月看着宣纸上自己写下的这些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姑娘，姑娘~”门口传来冬梅的声音。
这小丫头从十二岁在她身边伺候，一直咋咋呼呼。
苏倾月蹙眉：“怎么了？”
门被外面推开，冬梅站门口气喘吁吁：“六皇子来府上了。”
萧文璟来了。
“老爷刚刚下朝，六皇子就跟着老爷一起回府了，奴婢想兴许是这趟六皇子出去办差，好些天不在京中，想姑娘了。”
办差，苏倾月想了想，仁徽二十三年江南捞了水患，仁徽帝为了历练他，派他去做了御史督办，这一趟走了半个多月。
“姑娘，你不去前厅瞧瞧吗？老爷最喜欢姑娘煮的茶，要不奴婢给姑娘梳洗盘发，姑娘去见见？”
苏倾月摇了摇头，她不想见。
她此时不知用何种心境去见他。
苏倾月收了桌上的纸，锁进了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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