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荡秋千的女子
赵国邯郸，朝殿。
赵王名为赵雍，年纪二十有六，生得高大威猛，浓眉威目，搭配一袭庄重的朝服，更显君王之威，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他端坐龙榻，双手捧着联姻帛书，一双威目看着它。
赵王安好，燕相乐无卢启。三年前，燕国于姬哙禅位我王子之，诸侯不悦，与燕绝。今事至此，赵王应与燕为善，赵乃四战之国，西有秦，东有齐，腹有中山，北有胡患，赵虽有魏韩助，然不足以抗此四敌。燕地危矣，北有胡患，东有强齐，故赵燕如唇齿。若赵燕合，可制齐，中山，北胡，于赵于燕，有利无弊。况且，赵之大敌乃秦，赵燕合先，卢于赵燕可与齐、楚、魏、韩合，六国之合，秦有何惧。赵王明，必详其情。”
看着帛书，赵雍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又浓眉紧皱，似有几分嫌弃，大概是目睹那些丑字。
燕国使者立在殿中间，仰望赵雍，即着急又紧张地等候他的回复。左右两侧的文武百官满脸期待望着赵雍，时有揣测一声半句。
赵雍放下帛书，目光投向群臣，说出帛书内容：“乐无卢任燕国相国，提出赵燕联姻，雪公主嫁于寡人……”
听完之后，文武百官大为惊讶，紧接着沸腾议论。
目前的天下大势，以秦齐楚三国争霸，但凡士子首选此三国，可是乐无卢竟然去了偏僻且贫弱的燕国。
“乐无卢此合纵帛书说得极妙。”赵雍赞扬帛书的内容，紧接着惋惜说：“寡人深感惋惜，乐无卢如此人才却不能为我赵国所用。”
一官吏举笏进言：“燕国擅自禅让王位，视诸侯如无物，不可与燕国联盟，否则惹诸侯不悦。”
“不可与燕国联盟！”众官吏接连附议。
三年前，燕国擅自禅让王位，诸侯达成一致意见，与燕国绝盟，孤立燕国，如今虽然已过三年，人们对这件事仍然心有不满。
赵雍在年少即位时，由老师肥义辅政，他每每遇见大事，总会虚心询问肥义的意见，渐渐成了习惯。
直到赵雍加冠之年，有主见决策事务、有能力处理朝政，但是他依旧保持这个良好的习惯。
此刻，赵雍询问肥义：“老师，您有何看法？”
肥义想了又想，举笏进言：“臣认为乐无卢不去强盛的秦、齐、楚，反去贫弱的燕国，想必他心有谋略。他在稷下学宫之时，便提倡合纵，如今去燕为相，提出联姻，必是进行合纵，臣赞成赵国与燕国联姻。”
百官听见肥义的见解，开始认真思考。
赵雍心中也是赞成赵燕联姻，听了肥义的话，更坚定了想法，转而询问赵成：“叔父，意下如何？”
赵成颔首说：“自从子氏燕王即位，三年来，诸侯孤立燕国，然而赵国失去了燕国的协助，难以牵制中山国、齐国，长久下去，于赵国不利。今有乐无卢提倡合纵，臣赞同赵燕联姻，抗衡中山国、齐国。”
“善！”赵雍大喜一呼，微笑地对燕国使者说：“寡人答应赵燕联姻！”
“恭贺赵王迎娶吾国公主！”燕国使者欣喜地作揖恭贺。
“恭贺君王迎娶燕国公主”文武百官一致起身，向赵雍恭贺。
面对文武百官的恭贺，赵雍笑容满面，实则心中并不高兴，因为他的嫔妃，甚至王后都是联姻而来，不管他是喜欢，或是不喜欢，为了赵国的利益，他得接受。
在这个战争时代，每个人有每个人为难之处，下至平民百姓为了两餐温饱，得不辞劳累地忙于营生，上至诸侯贵族为了国家利益，也得做出贡献，比如上战场，又比如联姻。
赵雍巡视群臣，下令说：“田不礼，你担任主昏使，即日前往燕国迎接如公主回赵！”
田不礼正值青年，五官威厉，体形微胖，而他做事能干，深得赵雍的器重，官至司过，负责监督百官的过失，乃是一个卿级的高官。
田不礼出列殿中间，激动举笏领命：“诺！”
子如雪即将成为赵雍的王妃，然而由始至终，赵雍没有过问一句有关子如雪的问题。在君王的心里，国家利益在先，感情无关重要，长相更是毫无关系，即便娶回来放在后宫，也未尝不可。
因为他是君王，后宫拥有三千佳丽的君王！
……………
闺院之内，盆栽簇拥，花香四溢，中间空地筑有一架精致的秋千，一女子乘坐秋千，款款飘曳。
她头梳云髻雾鬟，长发飘飘，身穿一袭烟纱襦裙，清纯动人。
当秋千摇曳时，她笑靥如花，唇畔浮现两个梨涡，一双柔荑握于千绳，婀娜的身恣一前一后款款飘曳，袖裳飞舞，长发飘扬，犹如一幅美人秋千画。
“乐无卢，你为何还不来相国府？”赵良瑜仰望天空，朦胧问。
“你忘了往事，是否不再喜欢我啦？”赵良瑜话虽如此，心里却盼望乐无卢前来相国府提亲。
不管是否如此，她依然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望，一直期待他的到来，矢志不渝。
她性情坚毅，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不可改变。比如随侯珠，只是在十岁那年听闻随侯珠的神奇之处，她便为之迷恋，屡次派人搜寻随侯珠的下落，结果毫无踪影。为此，她屡屡沮丧、哭泣。赵成、赵氏贵族、甚至赵雍为她找来众多稀世珍宝，结果她一样也看不上眼，非随侯珠不爱。
有一次，赵雍用一个夜明珠谎称随侯珠送给赵良瑜，结果次日被聪慧的赵良瑜识破假随侯珠，她气得半月不再见赵雍，为此，赵雍哭笑不得。
此时，芊儿跑入闺院，气鼓鼓说：“公主，芊儿听闻黑衣卫说，熊子兰再度修书于君王。”
熊子兰自从见过赵良瑜，便去请求赵雍将赵良瑜嫁他，促成楚赵联婚，而赵良瑜深得赵雍的疼爱，也去恳求赵雍回拒，才将熊子兰的请求暂时敷衍了。然而，熊子兰仍不死心，常常以楚国的名义修书呈给赵王，请求楚赵联婚。
赵良瑜真怕久而久之自己会被当成联姻礼物嫁了。
此刻，赵良瑜闻言，突然倍感委屈，两行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划过冰肌的脸颊，滴在衣襟，哭恣柔柔弱弱，惹人怜惜。
秋千渐渐渐定，她款款落地。
“公主，你不要哭。”芊儿取出纱巾为赵良瑜抹泪。
赵良瑜委屈地抱住芊儿，埋头依在她的肩上默默流泪。芊儿轻拍赵良瑜的后背，给予她无声安慰。十年来，主仆相依相伴，分享苦乐，关系更胜姊妹。
“王兄若答应楚赵联姻，我便逃昏。”赵良瑜哭诉说，言语有一种深深的坚决。
芊儿随口说：“好，我们逃去找乐先生。”
在哭泣之下，赵良瑜花容泛出一抹含羞的浅笑，玉指抹去泪水，渐渐停止哭泣，心切说：“芊儿，你命人召回赵维。”
相国府的黑衣卫之中，赵良瑜信任的只有赵维、赵宁六人，而他们前些时日出去执行公务，不在相国府。
芊儿出了闺院，前去吩咐黑衣卫。
路过厅堂时，芊儿听见堂内有商议声，好奇地趴在门前偷瞄，只见
赵成与肥义正在议事。
肥义抚须说：“乐无卢任燕国相国，提出赵燕联姻，燕国公主嫁于君王，于赵实属大利。”
赵成点头说：“乐无卢若能合纵六国，我赵国便可牵制秦齐，则可全力攻打中山国、北夷。”
芊儿听到对话，喜出望外，快步跑回闺房，像似一只雀跃的鸟儿。
前脚一迈闺院门槛，芊儿便迫不及待地报喜：“公主，乐先生在燕国担任相国，提出赵燕联姻，燕国公主嫁给君王！”
赵良瑜闻得喜讯，惊喜问：“此事当真？”
芊儿兴奋说：“真的呀，相国与肥大人在厅堂议事，芊儿恰恰听来此事。”
“有他讯息便好。”赵良瑜喜笑颜开，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浮想说：“乐先生既为官，我可命黑衣卫劝他来赵。”
芊儿用双手放在赵良瑜的双肩，俏脸绽放淘气的笑容：“公主是劝乐先生来赵为官，还是另有用意？”
赵良瑜闻言，脸颊泛红，面色忸怩，唇畔浮现两处梨涡，娇艳欲滴，好不迷人。
“有人脸红哦。”芊儿说。
赵良瑜抬起芊芊玉指捏住芊儿的鼻子：“小调皮，你再说。”
芊儿变本加厉，笑嘿嘿说：“公主是要向表明情意？”
“你再说，本公主将你卖了。”赵良瑜恼羞说。
芊儿撅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公主，咱们情同姐妹，你忍心卖了芊儿吗？”
“忍心呀，你整天烦我，卖了你，本公主正好清静。”
“下次熊子兰见您，芊不再帮您。”
“你胆子大了？”
赵良瑜两眼笑意瞪视芊儿，芊儿得意一昂头，颇为生趣。
赵良瑜双手伸入芊儿的腰间：“让你告状，呵呵。”
怕痒的芊儿缩回身子，连连倒退，双手挡住她的双手，求饶说：“啊…呵呵…公主饶命，芊儿不敢了。”
赵良瑜面显戏笑，芊芊柔手攻向芊儿的腋下。
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在院子嬉笑玩闹，追来跑去，其乐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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