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主父
排尿完毕，在回来的途中，乐无卢感觉嘴里都是药味，心中冒出一个疑问：我昏迷了，怎么喝药？
“小勤，药是怎么喂给我喝的？”
“勤不知道，每次药汤熬好，卫姑娘喊勤出来，别打扰她针灸。”
乐无卢听了，脸上泛起一抹喜悦的笑容。
回到屋里，乐无卢继续躺回土榻。
卫慕急切问：“你怎么知道赢疾在小道埋伏？你又是什么时候通知赵兵？”
乐无卢娓娓而谈说：“那日我担心赢疾在前方埋伏，恰好遇到一名樵夫，我给了他十布币，叫他去向赵兵通报，有中山国细作潜入刺探军情，地点就是大道和山路。
被赢疾拦住去路，我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候赵兵，好不容易等来了，没想到最后关头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呐！”
听完之后，卫慕和相里勤恍然大悟，心里或眼里满满全是敬佩。
卫慕不解问：“若是赢疾不在大道埋伏，万一赵兵追上我们呢？你这样岂不是冒险？”
“如果赢疾不在大道埋伏，我们只要加快脚步跑出大道，不会被赵兵追上。”
说完，乐无卢惆怅说：“不知道赵兵有没有杀赢疾。”
卫慕不希望赢疾死，同时又希望赢疾死，很矛盾。
“你医术这么好？我以为当时快死了。”乐无卢看卫慕的眼神，有爱意有敬佩。
“扁鹊是我秦祖父，我曾跟他学过医术……”
卫慕得意说起跟扁鹊的关系。乐无卢得知她算是神医扁鹊的半个学生，有种如获珍宝的感觉，以后生病可以省了医药费…
“以后，你是我的主父。”
说出这句话，卫慕腼腆低头，又不时抬眼偷瞄乐无卢的反应。
主父就是主人，在这个时代，主父对奴婢有绝对的管理权。
乐无卢先是一愣，用审视的目光察看卫慕，忽然会心一笑，明白了她的目的是要跟着自己，所以乐无卢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后可以借机玩耍她。
他认真问：“那我说的话是命令吗？”
“看情况。”卫慕淡淡回。
乐无卢脸色一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随后甜甜说：“我们以喊你小慕，小慕，好听。”
“嗯…”
卫慕腼腆一应，走去几案端来一碗药汤呈给乐无卢。
乐无卢接过药汤，入口一灌。
“呕…”
受不了苦药的味道，乐无卢干呕一声，皱着眉摇着头，委屈说：“太苦了，不要了。”
卫慕即笑又厉说：“不行！快喝！”
“我是你主父，没大没小！”
“现在医师最大，喝！”
乐无卢：“………”
卫慕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睁大眼睛时分外好看，而在生气瞪人则是特别凌厉，加上她的职业的刺客，目光隐隐弥漫几分杀意。
在她的那种目光之下，乐无卢选择了妥协，乖乖喝了药汤。
卫慕流露一个欣慰的浅笑，手握一个针筒：“针灸。”
乐无卢腼腆地扭头看向墙壁。
卫慕为乐无卢医治是光明正大的事，偏偏乐无卢总是这副受到尴尬的反应，使得卫慕也尴尬脸红了。
相里勤两眼笑意，坐在一旁欣赏二人的趣状。
她取针在他的穴位下针，一根接一根。
卫慕盈盈一笑，小小使坏了一下，一根银针在乐无卢的穴位扎入拔出，拔出扎入。
乐无卢感到疼痛，又察觉她是故意而为，质疑问：“你是故意的吧？”
“穴位就是这样下针。”卫慕认真回。
“还要多久？”
“一刻！”
“你轻点…”
“你一大男子竟然怕针，对付赢疾时哪来的勇气？”
乐无卢白了她一眼，说了一个衬托的比喻：“猛虎能威震山林，可它还会被小小的虱子叮得吼吼叫呢。”
卫慕眼神渐渐凝集，忽然倒出一把尖利的银针。
“啊！！我错了，我道歉！卫神医！”
“不。我是虱子！”
“啊！！”
……………
相里勤在村口练剑，卫慕外出采药，屋里只有重伤的乐无卢躺在土榻上，他不由遥想未来。
目前有赵国第一游客保护，又有冷美人刺客娃结伴同行，未来是一片色彩。
想到于此，乐无卢笑了起来，感叹说：“苦尽甘来啊！”
在僵硬的土榻躺了三日，他全身不适，此刻见到外面天气不错，于是迈下土榻，走出房屋。
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乐无卢倍感醒神，伸展四肢，活动筋骨，沉重如石的身体渐渐轻松了。
“嘎嘎…”
乐无卢隐隐听到后方传来一阵鸭子声，怀着愉快的心情迈向后方。
后方是一处宽敞的空地，空地有一群小鸭子正在觅食，极其喧闹。
乐无卢巡视四周，见四下无人，玩心一起，随地捡起一根树枝。
“啪！”乐无卢鼓掌，呼叫：“嘎嘎…”
小鸭子听见声音，以为是喂食，前仆后继靠近乐无卢。
“哈哈…”乐无卢看着周围的小鸭子傻笑。
他童心未泯，喜欢玩乐，常常在四下无人时，一个人自娱自乐，陶醉其中，只是在旁人看来，极傻。
“众将士！随本将冲！”
乐无卢大喝一声，手持树枝指向前方，迈步前行，由于重伤未愈，步履显得缓慢。
一群小鸭子屁颠屁颠地跟着乐无卢，口中直叫：“嘎嘎…”
“立正！”
“跟上！”
“冲啊！”
“你们将来要舍身取义，所以趁现在好好玩！”他认认真真教育鸭子。那些鸭子累得仰头喘气。愣是没见着食物。
玩得正兴时，笑得正欢时，乐无卢不经意一回头，却见一个人立在眼前！
前方不远处，卫慕双手捂嘴，笑眯了眼。
突然感觉一阵晴天霹雳，乐无卢脸色猛然红涨，尴尬问：“你，什么时候在我背后的？”
卫慕顿了片刻，诙谐说：“众将士随本将冲！呵呵…”
说完，她忍不住笑意而放声大笑，那笑容犹如一朵绽放鲜花，那般灿烂。
乐无卢脸颊抽搐，恨不得找条布巾蒙面遮羞！
“你继续玩，没关系…”卫慕憋笑说。
乐无卢尴尬无语，掩脸回屋。
“几案的药汤趁热喝。”
卫慕说这句话不是玩笑话，而是认真话，但是联系到乐无卢刚刚的举止，别有一番生趣。
乐无卢闻言，绊了一个踉跄。
……………
翌日，一批赵兵在村庄附近搜查中山细作余党，以及寻找有功之士乐三年。
三人得知这个消息，担心被赵兵找到带回军营而暴露身份，于是收拾包裹，留下十个布币，不告而别便出了村庄。
乐无卢有伤在身，走起路来非常费力，步伐速度缓慢，而赵兵在后大规模搜查，如果继续下去，他们非被发现不可。
卫慕吞吞吐吐说：“勤兄，我背主父跑，你引开赵兵。”
为了救他，她放下了矜持。
“好。勤去引开皂隶，你们去前方三里的树林等勤。”
言毕，相里勤洒脱离去。
卫慕背向乐无卢，身体下蹲，乐无卢腼腆地趴到她的背部，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卫慕立即奔跑起来。
懂武的女子就是不一般，背一个男子竟然健步如飞。
四面丛林，风声呼啸，幽静的林间多了两道身影，添了一道色彩。
她背着他，步伐匆匆，两人不言不语，心声几乎可闻，一股悸动的气氛笼罩在两人的心。
少女的身躯很柔软，乐无卢趴在她的柔软身躯，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全然忘了后有追兵。
卫慕即紧张又开心更尴尬，莫名产生了一个念头：希望这是一条走不完的道路。
一步一步前进，时间一滴一滴流逝，一路无言。
气氛愈来尴尬，乐无卢不得不找话题缓解气氛：“说说你的来历。”
卫慕将自己的来历详详细细一一相告。
她的父亲曾是医官，她自幼家世富裕，深得家人疼爱，生活很是平淡又快乐。后来父母过世，卫慕被赢疾收留，训练成为刺客，在赢府充当守卫，时刻执行任务，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说着说着，卫慕不由流泪，使乐无卢男子措手不及，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泪水。
………
山路间，上百赵兵手持长戈追着相里勤。
相里勤引着赵兵跑向山路，进入树林，特意绕圈，尽量吸引他们，为乐无卢和卫慕争取多些逃跑的时间。
一批赵兵在树林转来转去，只见背影，不见正面，追得气喘吁吁，愣是没逮住相里勤。
三刻之后，相里勤觉得两人走远了，才悄悄离了树林，前去回合两人。
………
鸟鸣停置树梢叽喳作鸣，轻风吹拂树木飒飒作响，偶有片片树叶在上空飞过，划过两人的身间，落在地面，回旋起舞，仿佛风与叶嬉戏玩闹。
如此良景，如此佳氛，一丝情意油然而生，如同初生萌芽慢慢生长。
不知不觉，卫慕放慢了脚步，乐无卢渐渐移头凑近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语。
两人互诉往事，悲伤的，快乐的，一一分享，犹如一对漫步山林的恋人。
“我羡慕女子的装扮，可是一直不能如愿。”
卫慕面色忸怩，说了一件非常想做却无奈而为的事情。乐无卢暗暗记下这句话，决定将来将她打扮成漂亮的女子。
“那夜的打斗，有两人很关心你，他们是你什么人？”乐无卢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赢仲和赢付，我们同在赢府，像似兄妹一样。”
卫慕怕乐无卢误会，所以不敢直说赢仲喜欢她，可是乐无卢心思缜密，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用质疑地语气说：“你有事瞒我。”
卫慕吞吞吐吐回：“赢仲…喜欢我，但是我对他并无感情。”
乐无卢不言不语，顿时闹起了醋意。
见他不说话，卫慕心慌意乱，郑重地重申一遍：“我跟他在赢府训练多年，如同兄妹一样。”
乐无卢还是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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