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刺客也哭
卫慕的背影很孤单,很落寞,影子在阳光下渐渐拉长。
她步伐沉重,一步步尽显迷惘、无措。
足下所过之处,残留一滴滴泪水,显出无尽的伤心。
最终,她坐在路边,双手抱膝,趴在手臂,伤心大哭。
她以为可以依靠他,却被他狠心赶跑…
在这个世上,她没有家,没有亲人,除了如影卫,她无处可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除了无助,便是绝望。
她垂头,眼眶涌出两行泪水,涟涟流到鼻子,渐渐凝集,形成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垂落而下,打在泥土,溅出微妙的泪花。
渐渐,她脸下的一处泥土被泪水打湿了,浮现一片泪迹。
此时此刻,她分外可怜,惹人怜惜。
“刺客也哭,羞不羞呀?”
突然有一道声音传入卫慕的耳朵,那道温润清净,极为动听,也是她喜欢的声音。
卫慕抬头一看,乐无卢立在面前,神情似笑非笑,让她即喜又恼。
她刚才只顾哭,不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自己的哭恣被他看了多少。
卫慕眼神流露笑意,却置气地抹干泪水,大步往前迈去。
乐无卢立即追了上去,右手一伸,熟悉地拽住她的手臂。
“放手!”卫慕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哭、带着气、带着笑。
“我不该赶你走…”
乐无卢的态度﹑语气﹑声音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歉意。
他的右手拽着她的手臂,很紧很牢,强势拖着她走。
正如那个深夜,他也是这样强势拖着她走。
卫慕开始甩手挣扎,渐渐平静,最后任由他拽住自己的手臂,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
他无言,她沉默,手牵手,往前走。
这种画面别有一番情意。
可是相里勤看在眼里,只有惑意。
三人沉默步行,走了半里路程,到了一条岔口。
相里勤问:“到代郡有二条路,一条大道,一条山路,我们走哪条?”
卫慕说:“我主父若是在前方拦截我们,他会猜到我们怕危险而走山路,但他能猜到我猜到他的意思,所以他反而会在山路埋伏。”
“等我想想。”
乐无卢依在树下,细细思考卫慕的话,不时揉了揉额头,陷入犹豫之中。
一旦走错路,结果就是死,乐无卢不得不慎重思考。
相里勤和卫慕相继坐下,而卫慕的心却静不下来,一会张望前方,一会张望后方,像似一只野兔在警戒天敌。
这时候,有一个樵夫背着一捆柴禾,弯着腰路过。
乐无卢一看樵夫,走上前打招呼:“大伯,柴禾好卖吗?”
樵夫憨笑回:“呵呵,好卖。”
相里勤和卫慕看到乐无卢还有心情跟人闲聊,感到非常费解。
直到樵夫离去,卫慕走过来,着急问:“走哪条路?”
乐无卢想了又想说:“听你的,走大道。“
三人继续前行,过了半时,到了大道路口。
卫慕蹲下身,谨慎地察看地面,看到地面的泥土有轻微的掩盖痕迹,她用手一拨泥土,马蹄印呈现出来。
卫慕大惊失色说:“快跑,如影卫肯定在前方埋伏。”
乐无卢和相里勤听了这句话,不多询问,赶紧和卫慕跑向另一条山路。
奔跑中,乐无卢问卫慕:“你看见人了?”
“泥土下有马蹄印,被人刻意掩盖过。”
乐无卢揣测说:“如果赢疾在故布疑阵,引我们走山路呢?”
“我主父不会猜到我会发现痕迹,肯定是在那条路埋伏。”
卫慕说得言辞凿凿,乐无卢只能相信她。
三人像似逃命的野兔,一路狂跑,
然而,他们越跑,距离危险越近。
到了道路尽头,三人突然止步,神色瞬变惊愕。
前方有十二人拦住去路,赢疾立在中间,身影赫赫,目光带着杀气和好奇看待乐无卢,那种目光就像一柄利剑指着乐无卢的喉咙,却不刺杀他。
其他如影卫站在赢疾的两侧,当中的赢仲和赢付脸色沉重,显然是担忧卫慕的安危。
“主父…”卫慕的声音非常惊慌且颤抖。
赢疾怒视卫慕,严厉说:“还不快过来!我念及与你父亲相识一场,可以留你性命。”
卫慕吓了一跳,脸色瞬间苍白,双膝跪地,双手抱拳说:“求主父放过乐无卢,他不会对秦国不利。”
“我再你最后一次机会。”赢疾阴冷说。
“卫慕!快过来向主父认错!”赢仲和赢付着急地劝告卫慕。
乐无卢面色平静,对卫慕说:“你要想活命就过去吧,我不会怪你。”
卫慕看着乐无卢,眼神尽是不舍:“我和相里勤挡住如影卫,你快逃。”
乐无卢笑了,看卫慕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几分情意。
“我…我…”
卫慕吞吞吐吐,想说:我喜欢你,却始终说不出口。
乐无卢从卫慕的眼神能看懂她的意思,他欣喜一笑,双手扶起她,再望向赢疾,微笑说:“秦庶长,为何如此凶恶,吓到小姑娘。”
赢疾闻言,怒脸转为微笑:“乐先生,稷下学宫一别,你可好?“
“拜秦庶长之赐,乐无卢有惊无险。”
“我想知道先生为何拒我邀请?”
“向往逍遥,不愿为官作罢。”乐无卢双手一拱,含笑说:“还望秦庶长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赢疾顿了顿,渐渐发笑,笑得很欢,可卫慕看在眼里,却觉惊悚。
“先生在稷下学宫一言一行皆是反战、合纵,而我秦国四处攻占他国,被称为虎狼之国,恐怕先生今后合纵抗秦,对我秦国不利。赢疾不愿杀你,奈何如此呐!“
赢疾发出一句真心的感慨。
“如此说来,在下非死不可?“乐无卢面不改色问。
“非死不可!”赢疾言词坚决,紧接着冷笑说:“你一死,一,可消我秦国之患;二,能使齐国蒙受污名。”
“哦?你自信能杀我吗?”
赢疾特意轮看乐无卢、相里勤、卫慕,才回:“能!”
乐无卢作揖微笑说:“听闻秦庶长文武全才,不如我们较量一番剑艺?”
“你不是我主父对手。”卫慕急迫说。
“让勤和赢疾比剑!”相里勤奋勇问。
乐无卢用手示意二人安静,二人不知道乐无卢哪来的自信,或者他有办法,于是安静地旁观。
“乐先生,懂剑?”赢疾问。
“略懂。”乐无卢敞开双袖,颇有气势说。
赢疾迟迟说:“先生有此雅致,赢疾奉承。”
两人恨不得杀了对方,说话却客气来礼貌去,别有一番紧张。
卫慕双手紧紧拽住乐无卢的袖子,生怕手一松,他就死了。
乐无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轻轻撇开卫慕的双手,目光瞬变凌厉望向赢疾,右手握紧佩剑,剑尖倾斜朝地,慢慢迈步向前。
对面的赢仲见卫慕那么关心乐无卢,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赢疾右手伸往腰间拔出一柄利剑,鱼肠!
鱼肠在十大名剑排行第八,采用黑铁所铸,黑鞘短剑,剑重三斤,长二尺,剑体精致柔韧,颜色浓黑如墨。
“哈哈…”乐无卢一看赢疾那把精致短剑,不由大笑起来。
赢疾被笑得很茫然:“先生为何发笑?”
乐无卢得意一笑,扬起五尺长剑。
赢疾悠悠说:“赢疾此剑乃是名剑鱼肠,可断铁削金。”
乐无卢笑容凝固,神情僵硬,看了看一千布币买来的霜剑,再看向赢疾,弱弱说:“望秦庶长剑下留情,莫要砍断在下的佩剑。”
“赢疾尽力而为。”
又是一番和气的对话,但是气氛却在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
两人同时迈步向前,目光的杀气,剑锋的杀气随之彰显。
一道身影冲刺过去,乐无卢用剑尖拖地,摩擦扬起层层灰尘,气势十分汹涌。
眼看接近赢疾,乐无卢忽然一个大转弯,使得众人大失所望。
赢疾一张脸似气非气,沉淀片刻,步伐一跃,锋利的鱼肠攻向乐无卢。
赢疾可是一名武将,在战场是出名的骁勇,乐无卢哪里打得过他?
只见匆忙绕弯,避开赢疾,赢疾愤怒追击,乐无卢再次躲避,速度极快。
空地上,一跑一追,简直像似小孩在玩闹。众人眼睛转来转去,表情很呆。
然而空地有限,赢疾很快拦住乐无卢,乐无卢避重就轻,边战边跑,交一剑,跑两步,交一剑,跑两步。
赢疾被惹恼了,目光目光杀气腾腾,分外悚人。
他以最快的速度拦住乐无卢,纵身一跳,锋利的鱼肠竖劈乐无卢的头部,仿佛一道闪电直击而下。
乐无卢双手紧握霜剑,横挡鱼肠。
“哐!”
一挡下来,乐无卢倒退一步,霜剑出现了一道切口。
赢疾落地不休,一个箭步冲刺,剑尖直刺乐无卢的心脏,其势非常悚人。
“当心!”卫慕惊叫一声。
众如影卫脸上露出奸笑。
眼看那剑刺来,乐无卢在情急之下,抛出佩剑。
那剑如箭,飞向赢疾的脸。
眼看乐无卢突然抛剑,赢疾当真始料不及,不过他反应极快,迅速扬剑一挡。
“哐!”
那柄抛来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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