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吻
“砰!啊!嘶…”
这一摔,乐无卢还没缓过疼痛,卫慕便从树上跳下来,一脚踢飞乐无卢手中的佩剑,再用温柔的一剑直抵他的胸口,厉声说:“归顺秦国,饶你不死!”
乐无卢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双眼怒视卫慕,狠声喊:“忘恩负义!”
卫慕闻言,眼中尽是愧疚,柔声说:“这座山被如影卫包围了,你只有归顺才可活命。”
“哼!”乐无卢冷哼一声,刻意用目光上下打量卫慕,讽刺说:“如影卫派你来向我使美人计吗?”
“你…”卫慕恼羞不已。
乐无卢冷静下来,感觉这个女刺客并不想真心杀自己,于是用试探的口气问:“我不会归顺又如何?”
“你不归顺秦国,只有死!”卫慕神色认真,剑尖顶住他的衣襟。
乐无卢感觉胸前微疼,忽然发现这把精致的长剑正是自己的霜剑。乐无卢双眼一亮,认真说:“这是我的剑。”
“现在是我的剑。”卫慕浅笑说。
乐无卢愣了愣,看着她的笑脸,渐渐苦笑。
他是在逃命,她是在追杀,两人竟然谈笑风生,制造愉悦的气氛。
卫慕见乐无卢盯着自己,恢复冷若冰霜的神情。
乐无卢意识自己失态,恢复逃命的心思,煽情说:“我救过你一命,现在你放了我,各不相欠好吗?”
这句话意即有同情又有讨债。
卫慕当真心软了,却嘲笑问:“你,这是在求饶吗?“
乐无卢懂得灵活变通,但是求饶一事,宁死不做,因为关乎气节!
他不屑地扭头。
两人对持不语,悄然无声,不时有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气氛即紧张又微妙。
卫慕也不忍杀他甚至害他,那柄佩剑慢慢收回来。
“谢谢啊。”
乐无卢眉开眼笑,拱手道谢,正要起身逃跑时,不料那把霜剑又指来衣襟。
卫慕是想到周围散布了如影卫的人,即使放了乐无卢,他依然逃不出去。
“你耍我?”乐无卢生气问。有一种感觉:她为刀俎,我为鱼肉。
卫慕一脸冷漠,严厉说:“是你选择要死,别怪我。”
……………
说时,那柄剑迟疑地伸向乐无卢的心脏,而她的心里却在念叨:你快归顺…
乐无卢清楚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她手中的佩剑,再伺机反击。
“等下,我考虑。”乐无卢忽然说。
卫慕豁然开朗,真的以为乐无卢是在考虑。
乐无卢在心中演示;我假装服毒自杀,再咬破嘴唇流血,造成中毒而死的假象。她要是过来探气,我就趁机控制她的剑,这样我就有机会打赢她或者逃跑,好办法!
拟定了策略,乐无卢摆出一张悲壮的脸:“不要弄脏剑,我有毒药,我自己动手。”
说时,他从腰带娶出一个止血药的药瓶。
卫慕当真以为是毒药,大为愕然,利索的一脚踢向药瓶。
顷刻之间,一个药瓶不翼而飞,乐无卢木讷呆住,眼睛盯着空空的手指,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连死也不肯归顺秦国吗?”卫慕的声音有些悲伤。
乐无卢不再奢望这个女刺客放过自己,瞬间心生一计,悲壮说:“我精通占卜,算到有人杀我,在半刻之前,我已服毒。”
说完,乐无卢咬破嘴唇,吸吮一口鲜血,嘘出嘴角,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慢慢躺下来,陪随一声痛鸣:“啊…”
这个动作简直真像是服毒。
“嗙…”
卫慕大惊失色,丢了佩剑,急忙蹲下身,伸出双手为他号脉:“你怎么样!”
却在这时,乐无卢猛地坐起来,左手擒住她右手,右手掐住她脖子按到后面的树干,厉声说:“别动!不然掐死你!”
卫慕吓了一跳,才察觉受骗了,气愤说:“你骗我!”
她一气之下,左手伸来掰开乐无卢的右手,而乐无卢却没有掐卫慕的脖子,右手松开她的脖子,转而擒住她的左手。
卫慕见乐无卢原来是恐吓自己,劝告说:“你擒住我,动不了逃不了,只有归顺你才可以活命。”
“这是我的事。”
冷语一应,乐无卢回头看了看地上的佩剑以及泥土,寻思下一步的逃跑步骤。
两人沉默以对,彼此蹲状相持。
乐无卢的左手由于用力过度,还没愈合的伤口渐渐出血,一阵疼感覆盖手心。卫慕也没挣脱,她清楚自己力气不及他。
两人都不想杀对方,她只要他归顺,而他只想逃跑。
而在这时,远处传来繁多的脚步声。
赢付一队四人在附近经过,正在走向这边。
“你再不归顺,我一喊你就没命了。”
卫慕有些不耐烦了,她就没见过像乐无卢这么傻的人,有官不当,偏偏要死。
乐无卢透过树缝一瞄,前方有四人在张望走来,他又看了看卫慕,见她神态认真,生怕她喊出声。
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危险同时随步而来,乐无卢心情愈加紧张。
在情急之下,乐无卢做出了一个惊人举止,深吸了一口大气,嘴唇凑去堵住卫慕的嘴唇。
瞬间,两人鼻碰鼻,睁大双眼零距离对视。
两颗心噗噗直跳,一颗心是由于受到突如其然的亲吻而惊吓,一颗心是由于受到生命危险而惊吓。
卫慕面红耳赤,双手被他擒住挣脱不开,身体站不起来,声音又喊不出来,想仰头避开却被背后的树干顶住,简直是无懈可击,只能被他的嘴堵住自己的嘴。
这一刻,她恨不得杀了这个轻薄自己的无耻之徒。
乐无卢原本睁眼,渐渐羞愧闭眼,心里盼望不要被发现,同时还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对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但,即便对方是男子,他也要照样亲,因为关乎性命!
“刚刚声音从这边传来,我们再往前找。”
话音消了,四人走远,因为是这棵大树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乐无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感觉安全了,立即松手,起身,倒退,迅速捡起佩剑。
看着卫慕,乐无卢脸色微红,支支吾吾说,“我…你…”
由于不知所措,他解释不出所以然来,于是干脆跑了。
卫慕脸颊通红,心如擂鼓,久久才回过神来,恼羞万分,用手背抹擦嘴唇,却见手背沾了血迹,她可以想象乐无卢不单嘴里流血,而且左手也流血。
卫慕脑海闪过一幅画面,乐无卢为了救自己,用左手推开相里勤利剑的情景。
想到这幅画面,卫慕瞬间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她愣住犹豫,许久之后,取出葫芦倒水清洗嘴唇的血迹,拍了拍泛红脸颊回复平静,最后捡起霜剑,跑去找赢仲。
找到了赢仲,卫慕冷静说:“赢仲,乐无卢跑下山了。”
“怎么会?”
如影卫分明包围了山,赢仲当然不信乐无卢能够逃出包围,却不是怀疑卫慕。
卫慕伸出一只右手,展现一片血迹:“乐无卢的血,他刚才被我刺伤逃下山了。”
赢仲见此,立即集合人马下山。
十六人骑乘快马急速追踪,追了几里,却没有发现乐无卢的行迹。
赢仲起了疑心,质疑问:“卫慕,你没看错吧?”
卫慕面不改色回:“乐无卢的确往下山方向跑了!”
“我们追了几里路,没发现乐无卢的行踪,他不可能跑得比马快。或者他躲在山上!””
卫慕心里涌出一股浓重的紧张感,脸上却从容说:“在下山方向有他的履印!”
“你确定是乐无卢的履印?”
卫慕生气地瞪着赢仲:“论追踪,你清楚得过我?”
赢仲哑口无言,唯有继续前追。他对卫慕心存怀疑,但他怕追问下去必会惹她生气,而且即使查证卫慕帮助乐无卢,他也会假装不知情,以免赢疾怪罪她。
卫慕心情如释负重,心说;算我还你恩情了。
………
某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乐无卢捂着流血的左手,疲惫的身体依在树干,在惊慌中等待死亡或渺茫的希望到来。
阵阵春风吹过,树叶作响,乐无卢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在刻意压轻压低。
不知什么时候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眼神很委屈很无助,令人为之同情。
“嘚嘚…”
乐无卢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犹如惊弓之鸟,他战战兢兢地侧头一瞄树下,原来是相里勤。
“小勤!”
乐无卢登时喜极而乐,从三丈高的枝干跳下来。
相里勤见乐无卢嘴和手有血,吃惊问:“乐兄,你怎么受伤了?”
“是如影卫,我差点没命了。”乐无卢心有余悸说。
“是勤保护不周。”相里勤非常自责且气愤。
“不关你的事。小勤,我万一死了,你别替我报仇,赶快逃跑。”乐无卢神情渐变悲伤,叮嘱说。
“勤舍命也会保护你!”相里勤情绪非常激动,眼神充满了悲伤,在他心中已当乐无卢是兄长,唯一的亲人。
“先离开这里。”
两人边走边商议接下来的路线。
经过这次事件,两人知道身份伪装不住了,齐国各大城邑在搜查,还有如影卫在后追击,想要顺利前往魏国,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路线。
相里勤提出了另一条路线,转向西北方向,沿着赵中山边境返回赵国,再南下魏国,那片地区偏僻,不会有皂隶。
虽然路线较远,乐无卢认为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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