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还想让我救你？
警用依维柯在夜色中疾驰。
李青禾靠在椅背上，鼻腔里全是柳韵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娶市局法医科极品御姐科长？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自己二十三岁，虽是名牌大学应届生，但没车没房没存款。
要是能娶个有颜有钱有编制的美女博士，祖坟都能冒青烟。
想到这里，李青禾喉结滚了一下。
但，理智迅速回笼，压下了这股没来由的悸动。
他侧过头，对上柳韵的眸子，“柳科长，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柳韵一愣，“你什么意思？”
“第一，你大我整整六岁。”
“第二，你反应时常慢半拍。”
“第三，你图的根本不是我，是我家的术法。”
“你就是想借着结婚的名义白嫖，柳科长，这买卖我太亏了。”
闻声，柳韵脸上的期待瞬间冻住，制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慢半拍？可我是江州高考理科状元，医科大八年本硕博连读！”
“还有，女大六怎么了！”
柳韵声音因为羞愤拔高了八度，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怎么了？”李青禾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女大六，乐不够？我这身板可经不住你折腾，打住吧。”
！
柳韵死死咬着下唇，脸颊胀得通红。
随后，她赌气般转过身，身子紧贴着另一侧车门，再没看李青禾一眼。
深夜十二点，市局大院。
车门拉开，刑警们押着失魂落魄的睡衣女生直奔审讯室。
陈可儿的遗体被两名警员抬上担架，送往四楼法医室。
“不去听听审讯？”
徐琴靠在车门上问道。
“凶手都吓尿了，口供跑不了。”李青禾平静道，“徐姐，考核过了，推荐信别忘了。”
“陈局明天就盖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徐琴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等会，我得去趟四楼。”
“又要超度？”
徐琴瞬间明白过来。
“对，陈可儿执念太重。”
“凶手虽落网，但我得送她一程。”
说罢，李青禾转身朝电梯走去。
“我楼下等你。”
“嗯。”
……
四楼走廊，冷光灯亮得刺眼。
法医室门前，柳韵正拿着钥匙准备锁门。
“等一下。”
柳韵动作一顿，没好气地扭过头，手里的钥匙哗啦作响。
“开门，我进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这是法医重地！”
柳韵赌气道。
“我要给陈可儿超度。”李青禾指了指着门锁，“不开我只能自己推了啊。”
柳韵咬了咬牙，在密码盘上输入六位数字。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恒温解剖台上，陈可儿静静躺着。
其脸部肌肉因为之前的怨气冲击，依旧绷得很紧。
李青禾走到台前。
刚才在学校控制尸体，消耗极大，眉心深处隐隐作痛。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仅剩的精力，左手掐诀。
“阴人归位。”
“起。”
低沉的嗓音在法医室里回荡。
没有阴风。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动静。
陈可儿僵硬的睫毛颤了颤，灰白的眼球缓缓睁开，眼底那股暴虐的怨毒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茫然。
“凶手被抓了。”李青禾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凶手等下就会做口供，杀人偿命，法网漏不掉她。”
尸体猛地一颤，眼球里最后一丝怨毒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与解脱。
倏尔，一滴浑浊的眼泪从陈可儿眼眶花开落。
李青禾闭上眼，他知道那是亡魂最后的执念。
孝心未尽，死不瞑目。
“想见你爸妈？”
尸体的下颌骨极其艰难地磕碰了一下。
“好。”李青禾轻叹一声，“明天我让他们来见你，你安心睡吧。”
说罢，李青禾拇指松开，尸体瞬间瘫软。
“呜呜呜...”
忽然，李青禾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呜咽。
李青禾回头看去，见柳韵捂住嘴，眼泪像决堤一样往外涌。
作为法医，她解剖过无数尸体，见惯了最惨烈的死状。
对她来说，尸体只是没有生命的标本，是提供物证的载体。
可是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她长久以来建立的心理防线。
那滴眼泪。
那句想见父母的乞求。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死人也有喜怒哀乐，有对这人间的万般不舍。
李青禾扯过旁边的一张无尘纸，递了过去。
柳韵没有接，声音发颤，“李青禾，她还能活过来吗？你都能让她睁眼，你救救她吧！”
“怎么可能？她脑死亡三天，神经元都死绝了。”李青禾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我只是个赶尸的，不是神仙。”
柳韵哭声更大，双肩剧烈抽动，像个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执拗小孩。
李青禾最怕女人哭了，于是尴尬道，“行了柳科长，你慢慢哭，我先撤了。”
“别走！”
哭声戛然而止，柳韵触电般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了李青禾。
一对大雷，顶得李青禾阵阵恍惚。
李青禾叹了口气，“按局里的规矩，明天安排死者家属探视遗体，违规吗？”
柳韵摇摇头，“不违规，走正常流程就行。”
“好，那我去找周队。”
“我去办。”
“我明天一早上班就去安排。”
柳韵松开手，吸了吸鼻子。
随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李青禾见状，拿出破旧手机扫码。
头像弹出来，是一个穿着粉色水手服的二次元美少女。
李青禾挑了挑眉，看着柳韵的丰满说道，“没看出来啊，柳科长你这种御姐竟然也有少女心？”
闻言，柳韵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关你什么事，赶紧走！”
两分钟后，两人走出大楼。
徐琴的警车停在台阶下，车窗降下一半。
李青禾走到车门边，转头看向台阶上的柳韵，“柳科长，走了。”
夜风吹起柳韵耳边的碎发，柳韵抿了抿嘴唇，“别叫柳科长了，叫我柳韵。”
“行，知道了，柳科长。”
说罢，李青禾反手关上车门。
“哼！”
“简直是个木头。”
直到李青禾消失，柳韵方才气狠狠跺了一脚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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