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李青禾一语惊醒梦中人！
取货交货地点和存放现金的位置，也从未重复。
过去近一年，魏昌先后运输过五十多个人体器官。
直到昨日，一大队顺着一名买家的线索实施抓捕，才把这条运输线挖了出来。
刑侦支队为此开过专题研讨会。
按照众人的推断，魏昌背后的组织规模庞大，器官来源遍及各地，甚至很可能存在境外渠道。
青州只是对方打开的一个销售市场。
李青禾把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随后，他合上材料。
“看出什么了吗？”
周军随口问了一句，并未抱太大希望。
“有。”
“嗯？”
“真有？”
周军猛地坐直身体。
蒋明、曾晓强与几名队员也再次转过头，脸上全是惊疑。
整个刑侦支队讨论了几次，都没找到特别好的侦查思路。
才看一遍卷宗，便有想法了？
李青禾淡淡道，“我觉得，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哪儿出了问题？”
周军眉头皱起。
“此前的专题会议，一致认为魏昌的上家，是一个庞大的器官贩卖组织。”
“没错。”
“国内获取人体器官极难，黑市一直有价无市。”
“魏昌不到一年便运输了五十多个器官，说明他的上家能量很大，甚至可能存在境外渠道。”
周军点头确认。
李青禾摇了摇头，“这恰恰是误区。”
“什么意思？”
周军抬眼看了过来。
“正因为魏昌一年运送了五十多个器官，反而说明他的上家未必是什么庞大组织。”
李青禾的声音逐渐低沉。
会议室里，众人越听越迷糊。
五十多个器官，还不能证明对方能量庞大？
“假设幕后真是一个跨地区器官贩卖组织，他们有稳定货源，也有境外渠道。”
“这样的组织，为什么要死盯青州一个市场？”
“他们必然会在全国铺开销售渠道。”
李青禾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空白纸张上写下一个数字。
“五十。”
“这是青州一个城市，一年的器官交易数量。”
“若有二十个与青州规模相当的市场，一年便是一千个器官。”
“若有四十个，就是两千个。”
“国内不止四十座城市。”
“这么多器官，从哪里来？”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周军盯着纸上的数字，思忖了半晌。
“不排除这个组织刚刚进入国内。”
“目前只打开了青州一个市场。”
“确实有这种可能。”
“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李青禾轻轻叹了口气。
“魏昌的上家根本不是什么庞大组织，也没有所谓的境外货源。”
“对方很可能只有少数几个人，甚至只有一两个人。”
“而且，那些人体器官全部来自青州本市。”
“不可能！”
周军断然否定。
“五十多个器官，少数几个人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青州也没有这么大的器官供应市场。”
“李队，这一点确实说不通。”
“除了肾脏，其他重要器官每出现一个，背后往往都意味着一人死亡，还需要专业摘除手术。”
“一年五十多个器官，动静绝不会小。”
“若全发生在青州，市局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蒋明也摇了摇头。
“有一个地方，完美符合我的推测。”
李青禾微微一笑。
“哪里？”
周军立即追问。
“医院。”
李青禾一字一句，给出答案。
“医院？”
蒋明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
“只有医院每天都有人死亡，也每天都在进行手术。”
“如果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对院内刚刚死亡的患者下手，偷偷摘除器官，再把胸膛缝合，普通家属很难发现。”
“对方不需要绑架活人，不需要从外地运输，更不需要建立庞大的犯罪组织。”
“一名熟悉手术流程的医生，再加上一两个负责掩护和运输的帮手，便足以完成。”
“一年五十多个器官，对大型医院而言，并不算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定在了座位上。
“对！”
“就是医院！”
“青禾说得对！”
“我们都陷入了思维惯性！”
“可这件事，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周军沿着会议桌走了两步，呼吸逐渐加快。
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在“医院”两个字出现后，瞬间有了解释。
为什么器官始终能保持鲜活？
为什么运输距离不长？
为什么青州一年内出现五十多个器官，警方却没接到任何失踪与异常死亡线索？
因为死者本就在医院，器官也来自那些正常或意外死亡的患者！
“青禾，我现在终于明白，省厅为什么让你兼任督察处副处长了。”
“还给了你督导全省刑事案件的职权。”
“你不是会点赶尸术那么简单。”
“你是真正的破案天才！”
周军重新停在李青禾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此前邀请李青禾参与案件，周军看中的，一是赶尸术，二是他审问徐国利时展现出的审讯技巧。
如今又要再加一条。
思维发散，天马行空，不受固有形式束缚。
别人沿着线索向前追，李青禾却能跳出所有人的认知，从完全相反的方向重新审视案件。
“周队，别这么夸。”
“我只是提供一条思路。”
“万一猜错了，多尴尬？”
李青禾被夸得脸颊发热，讪然摆手。
“应该错不了。”
“沿着你的思路，整条逻辑能够形成闭环。”
“反倒是我们此前的猜测，处处都是漏洞。”
周军摇了摇头，笃定道。
“器官如何长途运输而不被发现？”
“又如何在运输途中始终保持鲜活？”
“一个横跨全国甚至境外的庞大组织，为什么只在青州留下痕迹？”
“这些问题，我们一个都解释不了。”
“医院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却能全部解释通！”
说着，周军转头看向蒋明。
“立刻调整侦查方向。”
“先从青州大学附属医院查起！”
“青大附院是全省规模最大的医院，年手术量和死亡患者数量最多。”
“魏昌运输的器官若真来自本地，那里嫌疑最大。”
“明白！”
蒋明立刻起身。
“青禾，你把钟院士的电话给蒋明。”
“钟院士欠你那么大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他还是青大附院院长，有他在内部协助，调查会快得多。”
周军看向李青禾，继续安排。
钟武业虽然兼任青大附院院长，主要精力却一直放在实验上。
医院的日常事务，大多交给常务副院长处理。
不过，院长终究是院长。
有钟武业配合，一大队可以绕过普通行政流程，直接调取相关记录。
“行。”
“会后我把电话发给蒋队。”
李青禾点头答应。
案件研讨至此，终于有了明确方向。
会议结束后，他把钟武业的号码发给蒋明。
一大队人员带上卷宗，立即赶往青州大学附属医院。
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李青禾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陈妃蓉交给他的档案袋，还安静地躺在桌角。
档案袋封口处盖着749局青州分局的保密印章。
李青禾拿起档案袋，沿着封口缓缓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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