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黑礁岛
直至蓝鲸那如小岛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晨曦中，甲板上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
船员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敢大声说话了。
“娘的，吓死老子了。刚才那尾巴要是拍实了，咱们这船非得散架不可。”一个船员擦着额头的冷汗。
李小强没接茬。他正蹲在驾驶舱外的探鱼器屏幕前，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红得发紫的鱼影，心疼得直拍大腿。
“老板，你快看这屏幕！”
李小强指着探鱼器：
“那头蓝鲸带走的鱼群，厚度起码有十几米！全是大型沙丁鱼和金枪鱼。咱们要是跟上去，随便下一网，这一趟少说能赚大几十万啊！现在倒好，不仅白干，还搭进去不少油钱。”
秦玉龙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冷淡地开口：“你只看到了钱，没看清鱼群的结构。”
李小强一愣：“什么结构？”
秦玉龙指着屏幕边缘那些细小的散点信号：
“这些鱼是跟着蓝鲸洄游的。大型掠食鱼类和底层的小型鱼群混杂在一起，这是一个完整且脆弱的移动生态链。更重要的是，这群鱼里有大量的幼鱼。”
“这种鱼带极其密集，你一网下去，确实能拉上来几十万的货，但同时也会把整个鱼群的繁衍结构彻底打碎。真要为了眼前的钱下网，捕到的不是财富，而是这片海域下一次渔业资源的断层。”
李小强张了张嘴，看着屏幕上那些细碎的信号，原本满腹的牢骚咽了回去。他虽然心疼钱，但从小在海边长大，明白赶尽杀绝的道理。
“行吧，老板你说得对，绝户网咱们不能干。”
李小强叹了口气，站起身：
“那咱们现在干嘛？直接返航？”
“不急。”
秦玉龙转身走进驾驶舱，打开了船载超高频无线电台。
他调到海事局的公共频道，拿起麦克风：
“呼叫海事局指挥中心，这里是破浪号，收到请回答。完毕。”
电台里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几秒钟后，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
“这里是海事局指挥中心，破浪号请讲。完毕。”
“我在坐标北纬36度，东经45度，深度约两百米的海沟断崖处，发现一艘大型货轮沉船。船体已断裂。重要的是，沉船中部舱室正在发生缓慢的燃油或化学品泄漏。请求相关部门立刻介入。完毕。”
频道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紧接着，那个女声的语速明显加快，带着严肃的紧迫感：
破浪号，请重复坐标。确认发现燃油泄漏？”
秦玉龙将坐标再次报了一遍，语气平稳：
“确认泄漏。泄漏量目前不大，但船体处于断崖边缘，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垮塌。一旦彻底断裂，储油舱破裂，污染将顺着洋流直接覆盖西南方向的多个无人岛和潟湖区。”
“收到！破浪号，请保持频道畅通，我们正在核查该海域历史沉船档案。立刻为你转接渔政及环保部门联合专线。”
唐雨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两百米深，打捞难度极高，如果真的发生大规模泄漏，我们的渔场就全毁了。”
秦玉龙点了点头：
“所以必须让官方介入。这种级别的沉船，单靠我们处理不了。”
十分钟后，电台再次响起。
这一次，换成了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破浪号，这里是海事局联合指挥部。感谢你们的报告。经过档案核查与坐标比对，我们初步判定，你们发现的沉船是远江号。”
“远江号？”秦玉龙反问。
“对。三十多年前，这艘综合货轮在一次超强台风中偏航失事。当时定位技术有限，搜救队只救回了少部分在救生筏上的船员，船体一直下落不明。档案显示，远江号上除了大量重型机械设备和金属材料外，还运载着一批准备出口的陶瓷。当然，最致命的是它底部的重油舱。三十年的海水腐蚀，随时会撑破临界点。”
破浪号听好，现在要求你们暂时封锁该坐标，不要向外界透露具体位置。我们正在紧急调配两艘专业海工勘查船和防污作业船前往该海域，预计四个小时后抵达。”
“在勘查船抵达前，你们必须撤离泄漏区，不要进行任何水下操作，以免引发船体垮塌。”
破浪号收到，我们会立刻撤离。”
挂断电台，秦玉龙转身走出驾驶舱。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几个带有铅坠的微型隐蔽声呐定位器，走到船尾，悄无声息地扔进海里。定位器迅速下沉，卡在礁石缝隙中。
随后，秦玉龙闭上眼睛，精神力透入海神珠。
一条体型修长的宽吻海豚迅速从远处游了过来。
这是秦玉龙之前契约的海洋生物之一，他在脑海中给海豚下达了指令：
留在沉船上方海域游弋，一旦有任何除了官方船只以外的船靠近，立刻通过海神珠示警。
安排好一切，秦玉龙对唐雨欣比了个手势：
“开船，按原计划返航。”
破浪号的发动机重新轰鸣，调转船头向着海岸线驶去。
然而，秦玉龙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与海事局通话时。
虽然使用的是指定频道，但在他最初呼叫公共频道时，有几句关键对话已经被附近的一艘船截获了。
距离破浪号三十海里外，一艘豪华的三层游艇正在海面上缓慢航行。
游艇的顶层甲板上，遮阳伞下躺着一个体态微胖、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听着游艇驾驶室里传来的无线电外放声音。
这人正是海南投资商，杜海成。
杜海成最近心情差到了极点。
前段时间，他看中了那片海域的开发潜力，跟钱胖子联手，在背后投了几千万，准备把那个度假村搞成高档海钓基地，甚至还准备搞点灰色的博彩项目。
结果，计划刚铺开，钱胖子就踢到了秦玉龙这块铁板。
度假村直接被查封停业，他前期的几千万投资全部打了水漂。这笔账，杜海成一直死死记在秦玉龙头上。
今天他亲自带船出海，就是为了勘察附近几个新的海岛项目，寻找挽回损失的机会。
“老板。”
游艇船长从驾驶室里快步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截获了公共频道的零星信号。虽然他们后来切了专线，但我听得很清楚。是秦玉龙的船。他们在那边发现了一艘沉船。”
杜海成坐直了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眯起眼睛：“沉船？听见装什么了吗？”
“隐约听海事局那边提了一嘴，叫远江号，三十年前沉的，上面有一大批出口陶瓷。海事局让他们封锁坐标，专业勘查船四个小时后才到。”
杜海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三十多年前的出口陶瓷，在那时候可能只是普通工艺品，但在海底沉了三十年，随便包装一下，运到黑市上就是抢手的海捞瓷。
这一整船的货，价值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是秦玉龙发现的。如果能抢在官方前面把最值钱的货捞走，既能大赚一笔，又能恶心秦玉龙一把，出了心中的恶气。
“四个小时……”
杜海成冷笑一声：
“时间足够了。马上查AIS系统，调取破浪号过去几个小时的航行轨迹。算出沉船的大概位置！”
“老板，海事局的船要来，咱们现在去，风险太大了吧？”船长有些犹豫。
杜海成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碴碎了一地：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这片海域我比海事局熟！把船上的深潜设备和水下推进器准备好，让那几个越南来的潜水员换衣服。我们只下水两个小时，捞几箱最贵的青花瓷就走。就算海事局来了，也抓不到我们的现行。快去！”
“是！”船长不敢多嘴，立刻转身去安排。
游艇迅速加速，根据雷达和AIS轨迹的推算，朝着“远江号沉没的海域疾驰而去。
……
另一边，破浪号正在平稳返航。
经过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加上一早上什么都没吃，船员们的肚子纷纷打起了鼓。
上午十点多，船只途经黑礁岛外围。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海面下暗流涌动。
秦玉龙站在船舷边，感受到海神珠传来的一阵阵波动。
他集中精神向水下探去，发现这里是一片水深八十多米的礁盘。
礁盘结构极其复杂，犬牙交错，暗流在礁石间穿梭，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
海神珠的视野中，大量体型硕大的鱼影正潜伏在礁石后方，等待着猎物。
“咕噜噜……”
李小强的肚子发出一阵响声，他尴尬地捂住肚子：
“老板，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早上为了追那破渔网，早饭都没吃两口。”
唐雨欣从驾驶舱走出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着周围的海面提议道：
“玉龙，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在这儿停一会儿吧？下面是礁盘，肯定有鱼，钓几条上来当午饭。”
秦玉龙看了看表，点点头：“行。小强，抛定位锚。”
“得嘞！”
听到要钓鱼吃饭，李小强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按下绞盘按钮，将定位锚抛入海中。
船只在暗流中逐渐稳住。
唐雨欣快步走到装备架前，挑了一根重型铁板竿。
她熟练地绑上碳线前导，挂上一块两百克重的长条形夜光铁板假饵，最后在铁板尾部挂上一副锋利的粗条三本钩。
“八十米深，下面暗流大，这块铁板切水性好，能快速到底。”
唐雨欣一边说，一边站到船舷边，打开纺车轮的线杯，将铁板抛入海中。
七彩的PE线快速从线杯中飞出，直奔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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