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想要逃走
她说不出口那三个字,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钧临,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期待。
叶倾城还以为叶家无所不能,哪里知道全家人都因为她愚蠢的行为而像热锅上的蚂蚁。
以叶家的权势,在其他豪门眼里固然是位高权重,可是天子脚下,京市城内,叶倾城非要做那样无知愚蠢的事,而且还是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
做完以后还好意思要求亲人行使职权来诬害别人。
两个哥哥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对她的疯癫没救的失望。
叶兰青站在窗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孙女,这个闯下了滔天大祸却还在想着怎么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的孙女。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不是愤怒,愤怒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也不是心疼,心疼在她第一次陷害孟挽的时候就已经被她自己挥霍干净了。
那是一种疲惫,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疲惫。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
叶兰青对叶钧临和叶钧褚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件,
“她自己的记忆严重缺失,很多过程都记不起来了。
加上家里没有监控,到底她怎么中的迷药,确实很难解释清楚。”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脸上,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有一点是确凿的——孟挽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触过叶倾城,也不知道倾城会设局伤害她,更不可能给叶倾城下药。”
叶倾城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叶兰青,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
叶钧临先开口了:“倾城,你中的迷药就是奶奶让保姆从东南亚偷偷买回来的那款。
怎么栽赃都不可能栽赃到孟挽头上。
而且警察现在正要查这件事,他们对迷药的来源很重视,昨天已经到了老宅要调查这件事。
陆运海好在是跑了,暂时还没正式立案抓他,但一旦立案,他供出是谁叫来的、要干些什么,大数据一查就能查得到——毕竟有人给了他钱。”
叶倾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不……”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床头上。
“不能查……不能让警察查……”
她忽然伸手抓住叶兰青的衣角,用力到指节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爷爷,我不提这件事了,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不立案,不查了,好不好?不要再查了!”
叶钧褚站在床边,看着叶倾城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想起小时候,叶倾城每次闯了祸都会这样,拉着爷爷的衣服求他帮忙摆平。
那时候她闯的祸不过是打碎了花瓶、考试作弊被抓、在学校里欺负了同学——都是些小事,爷爷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闯的祸太大了。
大到连爷爷都没有办法轻描淡写地替她兜住。
“倾城,”叶钧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沉重,
“不能不提。警察昨天已经下了死通知,要你尽快去分局那里做笔录。
有人报警说你被迷奸,你要么自己去解释清楚怎么回事,撒个谎把一切圆过去,逻辑要完全通顺,他们会吓唬你会找到你话里的漏洞,一旦你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那边就会调查,会拘捕陆运海,到时候供出一切你和奶奶就要去坐牢了,爷爷说迷药里甚至掺了毒品,往严重了说,你们就是滥用毒品、设计迷奸、是主谋。
十年有期徒刑打不住。”
叶倾城的脸色惊惶不已,她眼睛瞪着叶钧褚,足足两三分钟,像是想要等叶钧褚告诉她这是一个玩笑。
但是叶钧褚的眼神很清醒也很清楚,他说的就是事实,并不是玩笑,他并没有夸大。
叶倾城软下来:“我不去,我肯定不去。”
“不去?”叶钧褚摇头:“不去不行,不去不行,那边不肯投诉报案人的身份,你也知道,当天在场的,有多少叶家政治界的好友,人家说不定就是体制内的,往死里举报我们,你以为我们叶家可以平息下来?要么你就去自首,说清楚是你自己要害人,结果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这样量刑或许会轻上许多,但是你之前已经判了一次缓刑。
你在缓刑期间,屡教不改,还犯下更严重的错误,可能会数罪并罚,连爷爷,也帮不了你。你必须坐牢了。”
“我不要坐牢!”叶倾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尖利得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我不要坐牢!我死也不要坐牢!”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赤着脚站在地上,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
“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眼泪止都止不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扑过去抓住叶钧褚的手,又转过身去拉叶钧临的衣袖,像是在溺水的时候拼命去抓任何能够着的东西。
“二哥,大哥,你们想想办法!你们一定有办法的!你们不能让我去坐牢,我是你们的妹妹!我从小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她说着说着就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又破碎又绝望。
叶钧临和叶钧褚都没有动。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叶倾城,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叶倾城忽然松开抱紧自己的手,踉跄着扑到叶兰青面前,仰着头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裤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不可以……我不可以被提讯,我不能去警局……一旦去了警局……我就……我就完蛋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就算记忆是碎的、是乱的,但那份恐惧是真的。
她无法想象自己坐在讯问室的铁椅子上,面对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被反复盘问每一个细节。
她更无法想象自己在那种压力下会说出什么——她会把一切都交代出去的,她知道自己撑不住。
她经历过,警方还没开始恐吓她,她就主动把一切都交代了。
她根本过不了那一关。
叶兰青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脚边的孙女,沉默着。
叶钧临站在床边,叶钧褚靠墙而立,兄弟俩的目光同时落在叶兰青的身上。
空气中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绷到了极致,稍稍一碰就会断裂。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那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无奈。叶钧褚的心往下沉了又沉,他知道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会改变很多事情。
叶钧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一份工作文件,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倾城,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叶倾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大哥,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你和陆运海领证结婚。只要你们拿了结婚证,举报就没有用了。
夫妻之间的事,警方那边的性质认定就会完全不一样。
你们的关系能说得通,我们这边就能操作。”
叶钧临微微一顿,“这是目前唯一的方式。”
空气静了一瞬。
叶倾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大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惊骇、震怒、被背叛的痛苦。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得像一根断弦,“让我嫁给那个死老男人?!他才刚刚死了老婆,也不嫌晦气。”
“大哥,你怎么能让我嫁给那个畜牲?!他烂透了,他是个瓢虫,他还会赌博,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他是个无耻的男人,恶心的男人。”
“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嫁给那种老男人,我要买机票出国,我再也不回来了,我不嫁给陆运海,哥,你帮帮我,帮我逃出去,我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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