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景瑞的弟弟景祥今年高中毕业，被一所政法大学录取。
这天下午，景祥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问姐姐：“妈妈呢？”
“可能出去了吧。”
“哦，那你猜猜今下午我遇见谁了？”
“你遇见的人可多了，我猜的过来吗？”
“提示一下，樊家楼的，你的一位老同学。”
“向松明还是牛政？”
“你怎么不猜家祺哥哥？”
“还没迭得。”
“哼，你们俩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景瑞红着脸打了弟弟的胳膊一下。
“呶！这是家祺哥哥让我捎给你的信！”景祥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哪个家祺？！”这时门口传来他们妈妈的厉声质问。
姐弟俩都吓的一哆嗦。
这当儿，他们的妈妈上前一把夺过景祥手里的纸条打开来看。纸条上写着——景瑞：我想见见你。明天下午三点在老地方碰面，不见不散。沈家祺。
“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谈朋友。”景瑞干脆交出实底。
景瑞妈听了嘴唇直打颤，说不出话来。
“妈，你别生气！”景祥拉起她的手说。
“她……她干出这种好事！我怎能不生气！”
“我干什么坏事了！我都二十三了，谈个朋友过分吗？！”景瑞委屈的反问。
“你跟谁谈也不能跟他谈！！”
景瑞姥姥听见吵吵声，从另一口屋里过来。
“她竟然跟沈家的儿子谈恋爱！她！”景瑞妈恨恨的指着女儿对自己的母亲说道。
“别乱说！她不是跟虎子谈的吗，怎么成了……”
“她自己都招了！”
“啊？！丫丫！从小我不就嘱咐你别跟那个孩子犯来往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他家跟咱家到底有什么仇啊，让你们这样？！”
“这个你不用管！你要是再敢和他来往，我就死给你看！”
就在这时，景瑞的爸爸推着自行车进来院子。
“怎么了锦绣？和谁生这么大的气？！”
“你那宝贝闺女！”
“我闺女又怎么招你了？！”景瑞爸急忙放下车子走进屋里。
“你问她！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景瑞见爸爸回来，觉得有了靠山，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景瑞爸爸把景瑞领进里屋，关上门。
景瑞爸爸本来是站着的，一听到他女儿跟沈家祺谈恋爱，突然体力不支似的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和松明……”
景瑞不等爸爸把话说完，声明道：“我和向松明一直是情同手足的朋友！”
“难怪你妈妈发这么大的火！的确……”
“就因为沈家祺他们家和我姥爷家在□□中有过节！？”
“谁和你这么说的？”
“我和沈家祺猜测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那因为什么？！”
“你妈和沈家祺他爸当年谈过。”
这下轮到景瑞惊愕了，“那、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傻孩子，谁会跟你说这种事。”
“可事情都过去快三十年了，干吗还要抓着不放，就不能一笑泯恩仇吗？”
“有些事不是想放就放得下的。”
“如果都像我妈这样，把上一辈的恩怨转嫁给下一代，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妈受的伤害太深了！你就体谅体谅她，跟家祺分手吧！”
“爸！你以为我和沈家祺才开始谈吗？——我们已经有十几年的感情！”
听此言，景瑞爸爸蓦地站起来，愁眉苦脸的背剪着双手来回走动。
父女俩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想出去住几天。”
“也好。”景瑞爸爸停下来说，“打算去哪？”
“我想走远一点，去武汉姨姥姥家。”
“行。”
“明早我就走！”
“好吧。今晚上收拾收拾，明早我送你去坐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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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祥觉得让沈家祺在约会地点傻等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下午溜出去找他。
“我姐一早做火车去武汉姨姥姥家了。”
“怎么突然就去了？”
景祥于是讲了他妈妈和姐姐发生的冲突，然后埋怨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怨不着你，这种情况早晚会发生。”沈家祺说，“——我想去一趟你家。”
“千万别去！我妈她会……”
“逃避不是长法，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了。”
景祥觉得沈家祺说的有理，便领他回家。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出去！”景瑞妈一看到沈家祺就呵斥开了。
“锦绣，别这样！”景瑞爸爸把景瑞妈推到里屋——他被母女俩闹腾的没去上班。
“我知道我爸过去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让我来赎罪行吗？！做牛做马都行！只要别拆散我和景瑞！求二老给我一个机会！”
景瑞妈妈在里屋听见了，歇斯底里的喊道：“景振梁！你把他撵出去！”
“好！好！——家祺，咱出去说。”
景瑞爸爸和沈家祺来到天井里。
“你爸爸对你说了什么？”
沈家祺摇摇头，“我猜测，他在□□中□□过景瑞姥爷家……”
“事情不是你猜测的这样简单……”
“到底因为什么？！”
景瑞爸爸叹了口气，拍拍沈家祺的肩膀，“回家问你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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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父子在天井里相遇。
“爸，我有事要问你！”
沈父跟着儿子回屋。
“我和景瑞在谈恋爱。”沈家祺说完这句话，停下来看他父亲的反应。——沈父并不惊讶只是皱了皱眉头，好像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景瑞她妈妈知道后，坚决反对！”
“我就知道……知道会这样。”沈父喃喃道。
“爸，你到底对景瑞家犯了什么错，让她妈妈这样恨咱们！”
“脸色都这么难看，你爷俩这是说啥呢这是？”这时沈家祺的妈妈从外面进来。
“景瑞她妈妈反对我和景瑞谈恋爱。”
“啥？！你和景瑞谈恋爱？！”
“嗯。”
“啥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多年前就……本来想等毕业后再跟你们说的，没想到她家里知道了。”
“家祺！这件事，不光景瑞她妈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为什么？！”
“问你爸！”
沈家祺转脸看他爸爸，却扑了个空——沈父已出门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
“你爸和景瑞她妈年轻时闹过恋爱！”
“真、真的？！”
“有拿这种事说着玩的吗！——你爸心里一直装着景瑞她妈，这么多年，无论我对他怎么好，都不能把他的心捂热。景瑞她妈是受害者，难道我就不是！当初我要是知道真相，我宁可找个要饭的，也不会跟你爸爸！家祺，你要是再把景瑞娶回家，你妈我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想让你妈窝憋死吗？”
沈家祺无言以答，低下头去。
“家祺，只要不是景瑞，以后你找谁我都不会反对。”
“除了景瑞，谁我都不要！”
“为了她，你连你妈的死活都不顾吗？！”
“你不是挺喜欢景瑞的吗？！”
“这是两回事！娶她当儿媳妇，不得跟她父母打交道啊，到时候，我们会多尴尬！”
“不打交道不就行了！”
“说的简单，能不吗？！反正我不同意！你要是不怕把你妈气死，你就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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