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毒学
用毒之道博大精深，要对各种毒物毒性、配制、解毒这些全部了然于胸，这其中涉猎：医、药、人、兽、毒、方剂等等诸多杂学，极为博杂精细，非天资聪颖卓绝之人不能掌握。申屠绝看重穆云的正是其绝顶聪慧，悟性极高，这才选了他为弟子。
其实早在两年之前，申屠绝带穆云五人回宗那时，他就有了收穆云为徒之心！
当初，申屠绝为了寻找一种千年难觅的解毒圣草常春藤，而离宗云游四方，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但当其到在大青山地界之时，却听闻了山中可能有此灵草，他自然不可能放过，遂进山找寻。之后，便有了机缘巧合救下穆云五个的事情。
说起来，救下穆云几个，不过是申屠绝的一个无心之举，但让申屠绝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无心举动，就给他带来了福缘。
申屠绝救下穆云、鲁义等五个小孩，竟是让他意外知悉了，鲁义就恰巧知道这常春藤的所在！这真是无巧不巧。
之后，申屠绝自然是让鲁义几个带他去找寻灵草了，就是在此过程中，申屠绝对穆云等五个小孩有了了解。
申屠绝叱咤江湖几十载，其眼光何等独到，他发现穆云和鲁义都颇有天资，甚至连吴忠也有些特别。不过，在五个孩子之中，让申屠绝最为上心的，却还是穆云！
无它，当时的穆云虽只有八岁，但却识文断字，读过很多书。而更为难得的是，穆云对书中和自己所见所闻的许多事物都有着独到见识，悟性极高。
要知道，悟性天生，乃是慧根，其和聪明还有不同，所谓“大智慧”、“小聪明”，两者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天生悟性之人，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特别通，乃是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的。
就说如今，穆云只用一年的功夫，便将烧菜这门颇为繁复驳杂的技艺学有所成，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如此一来，申屠绝更对穆云的领悟能力深以为是了。
所谓“三岁看老”，申屠绝早就看出穆云是个天赋异禀，极有慧根的孩子，其自然成了申屠绝要传承衣钵的绝佳人选。
而在申屠绝看来，鲁义的天资，却是胜在筋骨奇佳，是个练武之才，只要有人好生**，在武学之上自然也会很有造就。至于吴忠却是有些特别，也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但因骤逢惨祸之下，性情大变，让复仇的执念充斥了身心，已是大异于常人，在这种心智的支配之下，倒是真的极有可能做成某些非凡之事。
鲁义和吴忠可以说是各有独特，不过，他们俩人对于这用毒之道而言，却显然都是不太适合。
话再说回来，申屠绝既然早有收穆云为徒之心，那为何不在穆云入门之初便将其收入门下，而是一直拖到了如今！这其中也是有些缘由。
常春藤这种天地灵草，极为珍稀，据说世上无此藤不可解之毒，有解毒仙草之名。常春藤是否真能解世间所有的毒没人知道，但其有解毒奇效却是不假。而除此之外，常春藤更有驻颜、清神两大奇功。
驻颜能让人容颜不老，这对无数梦寐以求永葆青春的世人来说，尤其是貌美女子，其**力不言而喻。至于清神之用，是让人心神清明，不失神智，如遇人神志不清，甚至久昏不醒，用常春藤可让其立即恢复过来，堪称神奇。
常春藤能解毒、驻颜、清神，不过，要想真正发挥出此藤的这些功效，却要将其分别制成碧青散、颜青丹、青灵丸这三种秘药方可。
申屠绝千辛万苦寻找常春藤，为得也是配制这三种秘药。
配药本是门极为繁复精细之事，容不得半点闪失。常春藤可不是一般的药草，随便哪里都能找到，申屠绝从未用此藤制过秘药，自然要仔细研究，在有所把握之后才能配药的。否则，他手中就只有一株常春藤，稍有差池，一旦失败，却再无处能寻这常春藤的，那可就追悔莫及了。所以，申屠绝不得不慎重对待，好好准备一番。
要配制碧青散、颜青丹、青灵丸三种秘药，除了常春藤这味主药，还要用到千年人参、灵芝、冰莲花等数十味珍稀药草，不说其它工序，只说最重要的，拿捏精准每味药草配药的分量，就不是短时日的功夫。按申屠绝自己估算，要配出秘药至少得一年半载的功夫。
而实际上，申屠绝整整耗了两年时日，才终于在最近将三种秘药都全部配制出来。
所谓事有缓急，当初，申屠绝将穆云几个带回宗门，但他却先要专心配制三种秘药，无暇顾及旁事，所以便将收徒之事暂缓了一缓。
另外，穆云虽说天赋异禀，极有悟性，但体质却是有些太差，申屠绝任由穆云被收入锻骨堂，也是想让其锻炼一番，以强壮其身，算是磨砺。
如今，申屠绝一将三种圣药配成，其自然就想到了收穆云为徒这件事。
只是，让申屠绝始料未及，在他专心配制秘药这两年里，穆云竟是并未如他所愿的在锻骨堂好好磨练，而是被贬为了杂役弟子到了众膳堂，还成了宗内颇有名气的小厨子。
申屠绝有些气，又有些喜，既郁闷又无奈。不过不管怎样，穆云这个极有悟性的弟子，他肯定是要收下的。
申屠绝唤了穆云，将其带入后堂，到在一间很大的房舍，此房中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满是书籍，纸本、皮卷、木简各种各样，堪称万卷。
“师父，这里有好多书啊”，穆云好读书，也喜欢书，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书，颇为惊喜，忍不住说道。
“嗯，云儿，你很喜欢这些书”，申屠绝点了点头，却不经意的问道。
“嘿嘿，是的师父，弟子自小就喜欢书”，穆云笑着回答，他已经有两年没看过书了，看到这许多书，真的很是高兴。
申屠绝听了穆云的回答没再说什么，从书架上取了许多书递给穆云，话题一转的说道：“云儿，这些书给你拿回去看，有不解之处，每月可来问为师三次。嗯这样，咱们就以一年为约，你若是将这些书中之学都掌握了，那为师便正式收你为徒，这就是为师对你的考校，你觉得如何”。
“师父是说，只要我在一年内将这些书全部读懂，就算通过了考校，就可以正式成为您的正式弟子了，就只是这样吗？”，穆云接过师父递来的书问道。
穆云怀中捧着一摞厚书，看其模样，竟全没在意这些书籍的内容如何，晦涩与否，似乎毫不担心自己做不到的样子，好像这个考验对他来说是极为简单的。
“嗯，就是如此”，申屠绝见到穆云如此表情，点了点头回道，但目光却是微不可查的一闪，隐隐越发期许起来。
“弟子知道了，请师父放心，云儿绝不会让您失望，一年之内我定能将这些书都读懂”，穆云信心满满的说道。
“哈哈，那好，为师拭目以待”，申屠绝听穆云回答的极有自信，既不点头说是，也不摇头说否，却是大笑起来，而后却是沉吟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叮嘱道：“另外，为师收你为徒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也暂且还留在众膳堂里。不过，给人烧菜煮饭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你既已成了我的弟子，那就再不能做这些伺候人的事了，为师的意思你可懂么”。
“是，弟子明白。师父是说，云儿既然成了您的弟子，若再做这些事情，就不适称了，会影响您的声望”，穆云是何等聪慧的孩子，更读书识体，稍微一想，就琢磨出了申屠绝不许他再给人煮饭烧菜的用意。
申屠绝在三绝门中地位何等尊崇，他既然收了穆云为徒，自然不能再允许其做那些侍候人的打杂之事，否则丢的就是他的份了。
“哈哈哈，嗯，不错，正是如此。为师稍一提点，徒儿就想到了这层道理，真是孺子可教”，申屠绝听了穆云回话，大笑起来，颇为赞许，接着却又问道：“那云儿，为师再来问你，回去之后，你可知道要怎么做的？”。
“弟子回去之后，只需对韩管事说：‘申屠长老吩咐从即日起，命弟子只能专司师父的膳食’不就可以了么”，穆云不假思索的回道。
“哈哈，云儿这说辞甚好，与为师不谋而合。这是为师的腰牌，凭此牌见我无需通禀，你要妥善保管。今次，为师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些，你先回了去吧”，申屠绝把要交代的事都说罢，又将自己的腰牌给了穆云，便示意其退下。
“是师父，那弟子告退”，穆云应声，收好腰牌，捧着厚厚一摞书便离开了五毒堂。
申屠绝收了穆云为徒，但却只做记名弟子，并不急着亲自教导，而是让其自学，这确是一个考校，为得是看看穆云的悟性到底如何。
一回到众膳堂，穆云先是找到了韩管事，只说：“今日午膳，申屠长老品尝过自己的烧菜手艺之后，十分喜欢，便把自己叫去，指定成了专职厨师”。
韩管事颇为诧异，但一听这是申屠长老的意思，哪敢多问什么，自然依言照准，至于旁人就更不敢说三道四了。自此，穆云彻底从杂役解脱出来。
从这一日起，穆云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研读其师交给他的许多书上。
申屠绝给穆云读的书不少，厚厚一摞有二十来本，都是些人体，穴位，经络，医道，药理，药性，毒理，毒性，药物，毒物，配药，制毒，用毒，避毒，解毒，还有阴阳五行之书。
这些书涉猎驳杂，但却都关系毒学，就说这阴阳、五行，关乎生克、转化之理，乃为万物共通之道，自古毒、医乃是同源，都莫能超越其外。
当然，申屠绝给穆云读的书虽然不少，但却都是最基本、浅显之流。可饶是如此，若没天分，莫说一年，就是十年，也不见得能完全领悟。
不过，穆云本就天赋异禀，以悟性见长，又自小有博学的父亲伴读，正书杂书或听或看都动的不少，对这读书之道可谓颇有领会，却是一块读书的料，这许多书还真是难他不住。
当然，这些书虽只是毒学入门，书中之学多是最基础、粗浅的东西，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是相对于毒学之道中那些精微，深奥而言的，其实里面有许多东西并不简单。只靠穆云自己领悟，他就是再有天资，再聪明过人，也不可能全都读懂，初出接触，穆云也只能做到大致理解一些而已，至于其中特别艰深晦涩之处，还是不能懂的。但这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去请教申屠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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