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改变
时间飞逝，转眼之间，穆云几个在锻骨堂接受锻炼已有一年。
这一日的锻骨堂，三位堂主俱在，他们正在观看几十名青衣弟子演习武功。
“嗯，不错，不错，鲁义这孩子还真是块练武的材料，日后好生培养，可堪造就啊！黄兄，赵老弟，你们说呢”，堂上，一身着黑色锦衣，平头正面的中年男子，看过鲁义练了通拳脚，不住的点头说道。说话之人正是这锻骨堂的厉堂主。
“哈哈，嗯，厉老弟所言不差，此子确有练武天赋”，一身穿深红色锦衣，看模样比厉堂主年长上一些的半老男子也点了点头的笑道，表示赞同厉堂主的看法。这位乃是锻骨堂的黄姓副堂主。
与厉堂主和黄副堂主并列还站着一位蓝色锦衣的中年男子，而这人正是赵副堂主，其见另两位堂主都已说出了相同的看法，也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三绝门规矩颇多，就说这穿衣打扮，其门人弟子都是统一身着或蓝，或黑，或红这三种颜的衣服。不过，这三色衣装却不是随便穿的。
飞影堂穿蓝，长老是蓝锦袍，堂主以下是蓝锦衣，弟子则是蓝布衣。千手堂挂黑，五毒堂则披红。至于三绝堂和外刃堂的弟子，他们都会各自分属于飞影、千手、五毒之一，穿戴也按各堂规矩。只有锻骨堂，因为都是新人弟子，没有分属，才都是青衣。
“这就是那练功拼命的吴忠么？嗯，资质虽说不及鲁义，毅力倒是不错，看其这出拳抬腿之熟练，确是下过不寻常的苦功。此子若能始终如一，倒是值得培养一番”，过了会功夫，待到吴忠练过一番拳脚之后，厉堂主似乎对其颇感兴趣，沉吟片刻的说道。
“嗯，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武学的天纵之姿毕竟太少，百年也出不得几人！练武除了资质之外，下得了苦功才是根本。就说你我三人，不谈资质，哪个不是下了几十年苦功，才练就这一身功夫的”，赵副堂主颇为认同“吃苦出功夫”的习武之道，似乎也对吴忠苦练功夫之举很是赞赏。
“哈哈，嗯，厉老弟、赵老弟所言正是，此子若能吃得苦功，将来自是能有所造就啊”，这时，黄副堂主又是笑着说道。
说来倒也有趣，这位半老不老的黄副堂主，竟然自始至终都是在随帮唱影，厉堂主和赵副堂主说什么，他就“此言不假，所言不差“起来，自己却全无见地。
往下又有许多弟子练过拳脚，不过厉堂主、赵副堂主和黄副堂主却是没再说道什么，也许是觉得余下弟子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几十名弟子一一练罢之后，厉堂主摇了摇头，说道：“这批弟子的资质实在太差，看来是难堪造就啊”。
“嗯，这批弟子的资质是普通了一些，大多将来只能成为外刃堂的弟子了。不过，若是都肯下些苦功，也未必就没有一些成为精英弟子的机会”，闻听厉堂主之言，赵副堂主却道，似乎并不完全赞同。
“嘿嘿，赵老弟，你未免有些乐观了吧。这批弟子除鲁义天资极好，吴忠也有些特别之外，余者根本就毫无资质可言。尤其是那几个，根本就是练武的废物！王教头，过后你将他们派去宗内做杂役弟子好了”，厉堂主对赵副堂主所说似乎也很是不以为意，用手指着几个弟子说道。
此刻，厉堂主和赵副堂主的看法有些不太一样了，黄副堂主不好再随帮唱影，结果，其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起来，似乎已经入定良久的模样。
赵副堂主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一挑，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是，属下谨遵堂主之命”，被厉堂主吩咐的王教头是锻骨堂的总教习，此人一直陪在堂下，其在一听堂主有令给他，自然赶忙应下。
在厉堂主所指的无用弟子之列，穆云却是正在其中。厉堂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并不打紧，可穆云却赫然一跃被列为了废物。
别看杂役弟子和普通弟子只是两字之差，但地位却是差的天壤之别。普通弟子只需专心练好武功即可，武功有成便可论才施用，担任一些宗门职位，前途光明。而杂役弟子说的好听点是弟子，说的难听点就是打杂，专门干些伺候人的差事。可伺候人再好，也只能给人使唤罢了，两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穆云进入三绝门已有一年，自然也知道所谓杂役弟子意味了什么。不过，他对眼下自己被贬为杂役却是无可奈何。
鲁义、宋大仁、楚瑶都清楚穆云的练功稀松平常，但见其竟被逐出锻骨堂了，自然都不愿意。他们几个可是一小玩到大的伙伴，是最要好的朋友。不过，三绝门的宗规甚严，鲁义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所以，身为小小的入门弟子哪里敢多嘴什么，却是干着急而已。
在此之后，三位堂主离开了锻骨堂。教习对堂下弟子稍作吩咐，便让一众弟子也各自散去。
穆云回到自己住处，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准备搬出锻骨堂了。王教头已经告诉过穆云，让其明天到众膳堂做事。
所谓众膳堂，可不是三绝门的哪一大堂口，而是负责宗门千余弟子用饭的地方，也就是整个宗门的大厨房。
说起来，穆云能被派到众膳堂，在厨房当一名杂役弟子，还算是个不错的差事，这也是多亏了那王姓教头的照顾。穆云虽说练武不好，但其聪明伶俐，懂事知礼，在锻骨堂这一年来，给王教头的印象不错，所以才会关照他一二。
而这次像穆云一样，被厉堂主扫地出锻骨堂的其他弟子可就没他这般好运，大多被派去做了砍柴、挑水之类的杂役，都是些出力不讨好的苦差。
穆云刚收拾好东西，楚瑶、鲁义、宋大仁来了，只是不见吴忠，穆云猜得出来，伙伴们是为宽慰自己而来，他也知道，吴忠一定又是独自练功去了，因为现在的吴忠，眼中只有练功，除此之外，对别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穆云一见楚瑶、鲁义、宋大仁，看到三人都一副无比失落的样子，知道伙伴们是在为自己被逐出锻骨堂，成为杂役弟子的事情闷闷不乐。
“嘿嘿，你们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穆云见此，不等鲁义三个开口，他却是先一笑的问道。
“穆云，亏你还笑的出来，莫非你是傻了，你都被厉堂主逐出锻骨堂做杂役弟子了”，鲁义性子最直，看到穆云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又急又气的说道。
“是啊穆云，你平时可比我聪明多了，怎么遇了这事，却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急！”，宋大仁跟着说道。
“穆云，你被逐出锻骨堂，那咱们以后就不能在一起了”，楚瑶也开口道。
“原来大伙是为这事替我发愁啊！没事的，我只是不在锻骨堂了，又没被逐出宗门，咱们还是能在一起的。你们想我了，可以到众膳堂去看我，我想大伙了，也可到锻骨堂来找你们，这样也没什么的，嘿嘿”，穆云听了鲁义三人的话，这般回道。
“可是穆云，等你去了众膳堂，那咱们以后见面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方便了”，鲁义又说道。
“是啊，穆云”，宋大仁也附和道。
“鲁义，大仁，你们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厉堂主说的话是收不回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大伙也就别在为我犯愁了。其实你们也知道，我对练武的事不感兴趣。只要咱们今后还能在一起，离不离开锻骨堂我倒是无所谓的，你们说呢”，穆云又说道。
穆云被扫地出锻骨堂，心中自不免失落，不过，他说的这一番话却也是其心里所想。
说也奇怪，明明是鲁义三人来宽慰穆云的，却反被穆云开导起来。
“穆云，我一定要学好武功，以后成为堂主，不，要比堂主还厉害，我要成为像申屠长老那样了不起的人！到那时候，不管是厉堂主、还是什么人，都不能再管着咱们了”，鲁义听了穆云的话，一时似被触动了什么，竟是如此说道，很是坚毅的模样。
“鲁义，我支持你，你一定行的，嘿嘿”，宋大仁憨笑道，看样子很是相信鲁义的话。
“穆云、鲁义、宋大仁，咱们到三绝门这一年来，吴忠变得越来越陌生了。我感觉大伙也变了，和以前在青潭村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变了，我却又说不好，我有些担心”，此刻，楚瑶却是有些犹疑的说道。
“楚瑶，你怎么了，在乱担心什么？！吴忠是吴忠，我鲁义是鲁义，我是不会变的，咱们几个都不会变，穆云、宋大仁，你们说是不是？”，见到楚瑶莫名的忧疑，鲁义有些不解其意，如此说道，问起了穆云和宋大仁。
“是啊，楚瑶，鲁义说的对，咱们都不会变的”，宋大仁回道。
穆云看着眼前楚瑶、鲁义、宋大仁，却是没有说话。因为鲁义三人方才说的，触动了穆云，让他心有所感，若有所思起来。
穆云心中在想：是的！来到三绝门才这短短一年，确是像楚瑶说的那样，大伙不知不觉就有了改变，年龄长大了一岁，个子长高一点儿，身体也强壮了一些，但改变却并不只是这些，更大的改变，是心中的想法变了，有了自己的一些主见，又或者是目的！
“穆云，你在想什么？是担心众膳堂的事！刚才你还说不在乎呢，原来是假的，真是的”，鲁义见穆云愣神没说话，有些自以为是的说道。
“嘿嘿，多少是会有点担心的”，穆云被鲁义这一说，缓过神来，挠了挠头，干笑着呐呐道。
“哈哈，嘻嘻”，见穆云颇为尴尬的笑着承认了，鲁义、宋大仁、楚瑶也都笑了出来。之后，他们又和穆云说笑了一阵儿便都走了。
吴忠想练成武功，他是要报爹娘被害的大仇！鲁义要练成武功，要成为了不起的人，不再受人约束！来到三绝门的一年，大伙确是都有所改变！可是我呢？！我自己呢？！我变了吗？！我又要做些什么？！我是否也该为爹娘报仇？！鲁义三人走后，穆云躺在床上，却是陷入沉思。
“我们当然变了！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一种改变么？！”，穆云顾自思索之际，体内传来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是啊，你和我，我们的存在就是一种改变！”，听到体内另一个自己的声音，穆云随即在心中与自己对起话来。
穆云在经历了青潭村惨剧，爹娘及全村人被害的事情以后，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心神分裂，产生了两个自我，有了自己与自己说话的异能。
穆云对自己的异变，刚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不过一年多过去，慢慢也就习惯。
“大伙和你我都变了，不过这些改变，却不是在三绝门发生！我能想到这点，你也一定想的到吧”，另一个“穆云”又说道。
“是啊，大伙，还有你我，其实早就变了”，穆云回答着另一个自己。
“人都会慢慢改变，只是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改变！其实，大伙的改变，从村子发生惨剧的时候就开始了，我说的没错吧”，“穆云”又接着说道。
“也许吧”，穆云有些茫然。
“那我们，要为爹娘报仇吗？！”，说到这里，另一个的“穆云”话音一转，却是如此的问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会问我的事情，不就说明我们还都没想好么？！”穆云迟疑的问道。
“嘿嘿，不对，是我有了替爹娘报仇的念头，你会不知道么”，另一个“穆云”竟似乎有些诡异的笑了一笑，颇有深意的说道。
“可是，可是，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忍让不争’，如果我们报仇，就会有杀戮，就会有争斗，就会有恶念，我们真的该这么做吗？！”，穆云犹豫了、迟疑了，最后竟是极为痛苦的对自己吼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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