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伤

其实沈棠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真心待人总是得不到别人的真心以待。她开始对这个世界失望，对夏雪失望，对范溢失望。

        沈棠迫切的想要逃离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想着既然追寻不到奋不顾身的爱情，倒不如去完成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沈棠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毕竟在这个公司里呆了快一年了，说离开就离开，不舍当然是有的。所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她道别，向所有曾经给过她帮助的人道别。

        告诉了杨哥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他强烈挽留沈棠，沈棠却笑着告诉他以后江湖再见，虽然沈棠知道以后这个词有多漫长，有些人一旦离别就是再也不见。

        知道沈棠去意已决，他又活蹦乱跳的化悲愤为力量，撺掇着让沈棠请散伙饭，沈棠一向对他无可奈何，同意了他的这个想法。只是跟他商量着，等夏雪回来一起请，也算是个大团圆结局。谁付钱谁老大，他只能日盼夜盼，夏雪早日回来。沈棠也和他一样期望着夏雪回来，希望她不再生自己的气。

        提出了辞职信，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沈棠反而有些不舍。就算范溢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但沈棠对他的喜欢却是真的。沈棠一直都在说着喜欢却也没能为他做些什么，这是她最大的遗憾。

        最后一个月，沈棠还是想再努力一次，哪怕是为她的暗恋划上一个句号。沈棠想送他些什么，让他可以记住自己，记住沈棠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想了想还是自己做的东西比较有心意，记起上学时向余音学着折的星星，那时的沈棠折了满满一罐却没有可以送出的人。现在的沈棠，有了喜欢的人，何不亲手折出一颗颗的星星送给他，星星代表着自己的心。

        沈棠当即决定就送他纸折的星星，说风就是雨，趁着午休时间，沈棠跑到卖小饰品的精品店，买了一堆星星纸，还有一个心形状的玻璃瓶。用心一颗颗的折了起来，边折着，她觉得心意似乎不是很够。

        突发奇想的，沈棠想在折星星的纸上写上自己对他说的话，一些她平时想说却不敢开口的话，一些她只敢在酒醉时才敢表达的情感，亦是可以寄托在星星上送给他。

        沈棠一字一句在纸上写满了心意：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哪怕很多人一起聚会，可除了你之外我看不见其他人。

        她说，我在意的不是我像你前女友，而是你不告诉我这件事。

        她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幸福。

        她说，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她，但我介意你心里没有我。

        她说，我在意的不是伞而是伞的主人。

        是的，哪怕是他的伞，除了那个雨夜，沈棠再也没有用过，哪怕是下雨的时候，她宁愿自己淋湿，也不愿它打湿。那把伞像个宝贝似的被沈棠收藏在包里，只因那是范溢的伞。

        沈棠加班加点给他折着星星，想在聚会那天见面送给他。时间紧迫，她又是写字又是折，只好利用午间休息的时间，还有晚上睡觉的时间加班加点的折。也没有非要一定折到999颗星星，代表着天长地久。只要能把玻璃瓶装满，沈棠就心满意了。

        沈棠努力了几天，休息时在办公桌上折，睡觉了坐在床上折，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夏雪归来那天她折满了一瓶。因为这份礼物是偷偷准备着的，沈棠瞒着了所有人，杨哥不知道，连跟她一个宿舍的潇潇也不知道。

        沈棠第一次没有告诉全世界，在这场感情中她做了什么。沈棠突然有些明白了，也许两个人的感情不必让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就像夏雪和何樾，喜欢和在一起都是两个人。也许沈棠当初就是做错了决定，以为朋友会是爱情里的神助攻，却忘记了爱与不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掺加的事情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夏雪回来之后，不再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却生气沈棠私自辞职不跟她商量的事情。她同杨哥一样极力劝阻沈棠不要走，沈棠虽然也很舍不得她，但仍然想去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她怕沈棠是因为她才离开的，沈棠认真的向她解释不可否认，她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是，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雪知道沈棠最舍不得的是什么，她放手一搏的问沈棠：“就算你舍得我，你舍得范溢吗？”

        沈棠很难说出舍得两个字，任谁都知道说舍得就是骗人的。沈棠笃定的对他说：“舍不得，也要走，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她没有说错，她与范溢之间从来都没有未来，最能留住她的人，却从来没有想留她。

        夏雪见劝不住沈棠，也只好作罢，在剩下来的时间里尽量的陪沈棠。果断为沈棠抛下了男朋友，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

        夏雪回来，沈棠如约请大家吃饭，告诉潇潇要聚会的时候，她推脱晚上有事就不去了。杨哥打电话给范溢，他也说晚上有约。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是约会去了。沈棠不敢再多加揣测，一心当好东道主，招呼着来客，夏雪很给面子的带上家属来了，霏霏也在，最后沈棠还叫了程晏来，杨哥策划的更不会缺席。

        一顿饭之后，杨哥还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沈棠，让她请客k歌，夏雪和霏霏在一旁附和，少数服从多数，沈棠又放血带他们去ktv开了个包厢。一路上沈棠都不再状态，想着刚才偶然看到的潇潇晒在朋友圈里的两张电影票，猜测着她在和范溢一起看。

        这种感觉并不好，沈棠像个怨妇一样。背包里还装着，她想送给范溢的星星。沈棠想要见他，沈棠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范溢，哪怕知道他也许不会回自己，但沈棠还是想试试。试她在范溢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如果有，他会来见自己。

        沈棠在短信上这样写道：“我们吃完饭在千百度ktv，如果你的事情忙完了，要不要过来，我想要两个西柚。”

        我想要两个西柚是的意思。

        希望他能懂，可发出的消息就这么石沉大海了。沈棠对于他无视自己的行为很是生气，既然他做初一，自己就做十五。

        沈棠拉着杨哥和程晏陪自己玩起了真心话，真心话的玩法是摇色子比谁的点数大，大点数的那位可以随意向点数最小的那个玩家问一个问题，输的那个人必须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若是真的不想回答问题，也可以罚酒一杯避过问题。

        第一局，沈棠险胜，输的是熊哥。沈棠开玩笑的问他：“如果我和肖婷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杨哥看着沈棠半天下不了决定，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沈棠暂且放过了他，第二局胜利的还是沈棠，点数最小的却是程晏。沈棠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问他什么，想到了他和李想是好友。沈棠招呼霏霏过来，让她代替自己问她想问的关于李想的问题。

        第三局，事不过三，沈棠没能保持住好成绩，落败于杨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杨哥翻身做主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刚才的问题改了改问沈棠：“如果我和范溢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我不会游泳，谁都不救。”杨哥显然不满意沈棠的回答，“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口中的那天，沈棠试着在脑海中回忆起来。那是去年的某个晚上，沈棠和他吃完宵夜回去时，走在路上聊着范溢，他去了浙江出差，发了条朋友圈说说，肖婷马上就在下面评论了。她们俩议论着这算不算是潇潇对范溢有好感，他突发奇想问沈棠，若是我和范溢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沈棠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会先救他。信誓旦旦的对他说，在我心里，他比范溢重要。他万分得意直夸沈棠是中国好闺蜜，沈棠虚心接受了这个美称。

        可几个月之后的今天，沈棠的答案却变了。她不敢直视内心真正的想法，因为沈棠知道如今自己的答案不再是他了。尽管她再不想承认，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同时掉进水里，沈棠想先救的一定是范溢。因为在沈棠心里他比自己都重要。

        逃过这个答案，只能喝酒，沈棠端起酒杯豪气的喝完，示意杨哥可以进入下一轮。看他的表情似乎准备穷追不舍，沈棠奋力的摇色子，强烈希望点数可以大一点，这样就能占据主导权。

        天不遂人愿，沈棠没能再有好运气，但还好不是杨哥赢了。程晏赢得胜利，输的还是沈棠。沈棠心里刚庆幸不是杨哥问问题，程晏的问题就像重磅炸弹一样扔到她面前。

        他看着沈棠真诚的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沈棠被炸晕在原地，他的问题比杨哥的问题还要难回答，沈棠依然选择放弃回答，喝酒应付了过去，她假装不去看程晏失落的目光，沈棠以为到了今日他已经放弃了，可他的问题真真切切的告诉沈棠，他还没有放弃。是啊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放弃，就像她之与范溢。

        一想到他，沈棠的心又开始痛了。一轮过后，沈棠还是输。杨哥赢了他使坏的又把问题权交给陈宁，对于程晏沈棠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依旧坚持问沈棠：“你有没有爱过我？”

        躲是躲不过了，这次沈棠给了他一个痛苦话，沈棠明明白白的对他说：“没有，从来没有。我对你的喜欢一直是朋友的喜欢。”沈棠再一次拒绝了他的心意，她不想给程晏希望，然后再让他绝望，把一切他幻想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中。

        他失落的自己喝了几杯酒，看他这样子，沈棠有意不再继续玩了。但他还想继续，杨哥也在旁边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喊着继续玩继续玩。沈棠只好接着陪他们玩下去，还好中间沈棠又赢了几次，帮着霏霏问了几个关于李想的消息。

        最后还是沈棠制止了这场真心话，原因无他，程晏再次赢了之后还是纠结在沈棠身上，他这次不问沈棠喜不喜欢他，反问沈棠喜不喜欢范溢。沈棠惊讶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喜欢谁的，沈棠竭力想瞒住的两人，却一个都没有瞒住，他们还是知道了她的喜欢。

        沈棠主导的独角戏终于落下了帷幕，曾以为自己不说就可以一直瞒下去，没想到自己不说还有别人会说。无心再玩游戏，沈棠拖着程晏出了包厢。追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靠在墙边，坦然的对沈棠说：“你第二次拒绝我之后，熊哥告诉我的。”

        沈棠后悔自己早该知道杨哥是个不靠谱的人，一直在一边偷偷泄密。在心里骂了他好几遍，但也没能生出跟他绝交的念头，他似乎就是一种魔力，能让你对他毫无防备，大概是因为他为人乐观开朗吧。

        “可我觉得他好像并不喜欢你，范溢对人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不合适。”

        沈棠知道他这是真心话，因为他的感觉自己也曾有，沈棠也觉得范溢此人有些眼高于顶，习惯性说教，不似杨哥那么平易近人。

        不再纠结范溢如何，沈棠还是想跟程晏说几句真心话：“程晏，在我看来，你比范溢确实要好的太多。你以后会遇到更多好的女孩，我和范溢不合适，和你更不合适。”

        “既然我比他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有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程晏执着不放弃。

        “对不起。”沈棠给不了他答案，为什么他比范溢好，她还是不能喜欢他，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就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范溢不喜欢她，她不喜欢他一样的道理。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他忐忑的问沈棠。

        “不要再做朋友了，我离开之后，你就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忘记我对你的伤害，忘记你喜欢我，这是沈棠心底最真的想法。

        他还想开口为自己说什么，沈棠出声打断了他，“你先回去吧，我去卫生间一趟。”再多说也无益，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体会。不再看他什么表情，沈棠转身离去。

        等沈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原地，沈棠叹了一口气，念出了猪八戒的台词，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不知道范溢是不是还在和潇潇看着电影，还是已经回家，还是在赶来的路上。

        说曹操曹操到，沈棠刚想到他，他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看见他来了，沈棠立即跑到他面前对他说：“你来了啊。”不知道从何时起，我要的更少了，只要他能来就够了，不管之前他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他的怀里抱着谁。

        她们找了一间没有人的包厢，这也算是继雨夜之后，唯一一次单独相处。走廊的灯照进来，他坐在沈棠对面的位置。她们第一次面对面的剖析内心，述说着最真实的想法。

        他对沈棠说起了他的前女友，说起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沈棠有些高兴他能对自己袒露心扉，他愿意对自己说起过去，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外人了。

        之后他靠近沈棠，紧紧抱着沈棠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对我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的拥抱确实没有让沈棠感到心跳加速，却让沈棠有种心安的感觉。沈棠诚实的说没有，他又进行了下一轮的进攻，他吻上了沈棠的唇，唇齿相依间，沈棠对他依然没有心跳加速。沈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冷静，她反复问自己，我并不抗拒他的亲吻，是否能证明他之于我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分析着沈棠的反应，对沈棠说出让她更痛苦的话：“也许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条件还不错，可以试着相处一下，你对我并没有心动。”

        沈棠无力反驳他的说法，当时确实担忧他的条件比自己好不敢深陷，可之后的一切一切的行为都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沈棠放纵了她的心。沈棠与他辩论：“就算对你没有心跳加速，那么心痛呢，算不算喜欢？”之余爱情，沈棠是个业余选手，上场机会太少，临场发挥太差。

        他重重给沈棠一击把她的喜欢定义在寂寞，“也许你只是因为寂寞想找个人来陪。”

        如果真的是寂寞，也不一定非要你陪，程晏为什么不可以？沈棠不再继续和他争论，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中，反过头问他：“那么你呢，对我也是寂寞吗，身边无人陪伴，想找个人打发时间而已？”

        “是。”他承认了，他对沈棠不是喜欢，不是好感，是寂寞。

        沈棠该庆幸他对自己的坦白，还是该侥幸他不再模棱两可，亦或者是该觉得可悲，纠缠这么久，没得到真心，只换来寂寞这两个字。

        聚会散场，沈棠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包里的星星最终也未能如愿送出去。他坦白之后，沈棠夺门而出，回到了大家都在的包厢，强颜欢笑的唱了几首歌，跟着他们一起傻笑。

        假装没有见过范溢，假装没有谈过心，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当夜深人静时，沈棠再也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黑夜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痛的伪装。

        他说是因为寂寞，才以为是爱。

        沈棠却想说，是因为爱你，才寂寞。

        沈棠想给他的，他从来不想要。她难受她心疼都是为了他，他却一句寂寞了事。沈棠的期待换来的只是无尽的失望，从开始到现在她多傻只有自己知道。

        沈棠一个人失望的低声说道：范溢，你那么骄傲，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我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有多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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