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人护士
车上。
“你能不能先别睡，我还要靠你指路呢。”
“你把地址输进导航，然后跟着导航走不就行了嘛！”
“导航一项不靠谱，大半夜的，万一在走错路，你的手要是残了或者废了，或者伤口发炎死了，我到哪里说理去？”
“这都多少次了，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呀？”
“所以别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我心里很担心，只知道不可以让他睡着，至少这个还可以确认他没事。
“前面右转。”
“你能不能提前一点说！”
“提前说我怕你认错路口。”
“你这么指路，我要临时换车道，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后面直行，到第三个路口左转。”
我有几次刹车急了一点，他一开始没说话，有时会咳嗽几声，后来忍不住了，“小姐，你能不能开稳一点，我快被你整死了。”
“对不起，我开得不熟练，刚才我们应该打车的。”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看路，看路。”他很紧张。
“一会儿我看到药店我去帮你买点药，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不用了，我家有医药箱。”
“没想到你还很细心嘛。”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少贫几句你会死啊。”
“不会死，会疼。”
终于把车开进他家车库，尹见川住在离市中心有点远的一处叫墨城的别墅区里，走进他家，第一感觉就是他是个极简主义者，东西不多，虽然很有品味，但是主要都是黑白灰，会给人一种灰冷的感觉。
“你现在沙发上坐一下，医药箱在哪里？”
“在更衣室里，挂衬衫的那一个衣柜下面的夹层里。”
打开衣柜，所有的衬衫按照颜色的深浅排列，井然有序的样子。我找到医药箱出来，这家伙已经瘫在沙发上伸着手等我了。
“你要先把西装脱掉。”
他乖乖站起来，用右手笨拙地脱西装，脱了半天，基本没有任何效果。
“算了，我帮你脱。”注意不要碰到脱掉左手，一手抓着衣领，一手拎着右手的袖口慢慢把西装拉下来。
“手手手……轻，轻点……啊啊啊~~”
“别叫啦，我已经很轻了。”好不容易脱下右胳膊，又站到他的左手边，注意到他左手的斑驳血迹，不知道伤得多深，我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你口渴吗，我给你倒一杯果汁？”
“我不渴。”
“但是我渴。”
“你等我一下。”
回来时，尹见川不但脱了西装，连衬衫都挽好了。这速度快得……看到我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怕你会害怕。”
我故作镇定地把果汁放在桌上，“我为什么要害怕？是你受得伤，疼也是你疼，跟我有什么关系！”
“宝贝儿，我知道你心疼我，别不好意思。”
“是吗？”我拿出一把剪刀，虎视眈眈。
“没，你是心疼我蠢。”
我轻轻抬起他的胳膊，还是上次缠绕绷带的地方，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我用剪刀将绷带剪开，一圈一圈拆开，手上的动作愈加小心，不过他这次很安静，没有喊疼。
“你是不是经常受伤，为什么医药箱里的药品都用了很多？”
“买的时间长了，不用过期了。”
“……”我瞥了他一眼，“我现在用酒精棉给你清理伤口，如果弄疼你了，就告诉我一声，我轻点。”
“哦……疼。”
“=”
“我先喊一句试试^o^”
慢慢用酒精棉擦拭，按照尹见川的只是涂抹了药剂，在把绑带绑回去，固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看不出这是我第一次做，我觉得自己之前每当护士真是可惜了。
他左右观瞧自己的手臂，“绑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你确定没事？我刚才看，伤口挺深的，血好像也没有完全止住。”
“我有事，”他定定看着我，忽然间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我的指腹，“你要不要守着我，看我好没好？”虽然听他语气戏谑，但看得出，他在强打精神。
“看样子你已经活过来了，”我收拾好东西，放回原处，准备和他道别。
我拎起沙发上的包，心里多少有些放不下，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也算仁至义尽。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看着我，对我淡淡一笑，竟让我有一种凄然的感觉。
不不不，这家伙在使苦肉计，千万不要上当。我转身走到玄关，打开门，走出去，关门。
我一定是疯了，我推开就要关上的大门，好人做到底，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脱不了干系，我这么安慰自己。
“还有没有力气，我扶你到床上。”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有一种要被排进地板里的感觉。
“你知道么，我想都不敢想，你也会对我这么好。”
“你是上司，我是下属，巴结上司是应该的。”
一步一踉跄，总算挪到房间了，慢慢把他放到床上，还要注意手。
“喂，那个，”我指着他的衣服，有些不太自在地说，“你自己换衣服没问题吗？”
“你觉得有力气吗？”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可帮，帮不了你！”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我是说，我没力气，只能慢慢换，你先去休息吧。”他看着我微笑，很温和，“出门左手第二间房是客房，你就睡在那里吧。”
“我，”我有些犹豫，“我没有换的衣服。”
“你如果不介意，就穿我的睡衣吧，更衣室里有。”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秋姐，“喂，秋姐？”
“怎么了，小小？”
“你帮我套个词……”
然后打电话回家，“妈，我晚上不回家住了，在秋秋那里聊天聊晚了，就在那儿过夜了。”
洗完澡，换上尹见川的褐色格子睡衣，倒在床上。被子里有淡淡的的香味，干净的味道。不知道尹见川怎么样了，他的手又不能碰水。翻过来，滚过去，辗转反侧，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我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照看尹见川的吗？既然睡不着，就索性去看看他好了。
我蹑手蹑脚走出房间，莫名的紧张，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偷窥狂魔。可是，我只是要去看看，确认他没事，我这么告诉自己。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光着脚丫在地板上穿梭，走到他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我悄悄打开门，探头往里看，一直大睡虫正缩在被子里酣睡呢。走到床边，只能看到被子里突出的一团，他总是喜欢蒙着脑袋睡觉，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轻轻拉开被角，露出他的脑袋，黑暗里看不清楚，但是我听得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这家伙真的在发烧，我刚才忘记给他吃消炎药了。
“尹见川，尹见川？”我轻轻摇了摇他，叫他起床。
“嗯。”他含含糊糊哼了一声。
“起来一下好不好？我们吃了消炎药再睡。”
“嗯。”我都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跑出去把消炎药，到了杯水端进来。
“来，起来，吃药了。”
“嗯。”他又哼了一声，身体一动不动。
我一边膝盖跪在床上，把胳膊伸进他的脖颈下面，把他稍稍抬起一点，在后面加了一个枕头。他有点被我弄醒，不情愿地想挣扎，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来，吃药了。”我把要放在他的嘴边，他不理我，我就往嘴里塞了塞，他总算吃了，我又给他递水，他迷迷糊糊也喝了一口。
“好了，好了，现在安心睡吧。”我慢慢放他躺平，再一次使出全身力气，“没事了，我在这里，好好睡吧。”我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看他，感觉都憔悴地长胡子了。
“冷。”
“你说什么？”
“冷。”
“你冷吗？我给你加床被子。”我把房间里的被子抱过来给他盖着，搬来凳子坐在旁边，发烧这种事，可大可小，我还是守在旁边比较安心。
一开始还有，后面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有着身体受到的地心引力，猛得下坠又被惊醒。每次醒过来，我都会摸一摸他的额头，一直没有退烧。
后半夜，他有念叨说口渴，给他喝水他抿嘴拒绝，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怎么这么磨人？不是说‘口渴’么，为什么不喝水？”
“奶……牛奶……”他还真挑剔。
在冰箱里找到牛奶，用小锅热了一下，等牛奶加热的时候，我靠在厨房的台子边，看到地上的垃圾桶里全是喝完扔掉的牛奶盒。这家伙，还想都不用吃饭，是靠喝牛奶活下来的。
这回总算消停了，不喊冷也不喊饿了。摸一摸额头，烧也退的差不多了，我再也撑不住了，趴在床沿上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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