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教练
乒乓球国家男队的现任主帅是前奥运冠军吴易。87年出生的他今年仍可谓年轻气盛，185的身高，从背后看显得高大威武，然而却有着十分精致清秀的五官，看着一脸柔情。他当年早早地退役，去了美国深造，回国后，一直在国家队做教练。两年前被正式任命为男队的主教练。虽然做运动员时，没能完成职业生涯的最高理想，但，吴易的人生履历表却处处写满了年少得志，也算完美。所以·····
老天可能看他路走得太顺，于是故意要使绊子。也可能是怪吴易自己名字起得不好，注定了他做什么事都要遇上大麻烦。
作了两年主教练，外界的质疑从来就没有断过。从他的能力到年龄，从过去的成绩到未来的发展，网上的各种猜测和预测，没有一个是盼着他好的。有的甚至怀疑他的家庭背景和做主教练的资格，而调侃他为“后门主帅”。
但，征战赛场多年的吴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网上那些言论根本影响不了他。其实，最让他头疼的是，他觉得自己摊上了一批“熊孩子”。用他的话来讲，“没一个省心的。”
对于活泼好动爱着急的杨焱，他的评价是这样的：
“杨焱这个小孩儿吧，就是特别大喜大悲。你看他，赢个球能高兴得蹦起来，跟中彩票似的。但有时候，一输多了，就几天都低个头，特别消沉。平常比赛成绩都挺好，一到世界大赛就着急，心慌。”
所以，结论是：杨焱的成绩，很不稳定。
而对于乖巧听话，认真刻苦的明柏，他的评价又是这样的：
“明柏这孩子吧，是真的特别爱乒乓球，不仅爱打球，而且休息的时候爱研究各项技术，各种历史，记性也特别好。你看他打球那真是行云流水。但，就是吧，他对这个技术的执念太深。他永远想的就是我要怎么打好这个球，很少想我怎么去赢这场比赛。所以，他比赛特别依靠发挥，一般不是4：0赢了对手，就是让人4：0赢了。”
所以，结论还是，明柏的成绩，很不稳定。
等到了最近一条血路，杀成冠军的黑马欧阳辉，他是····呃····这样的：
“小辉这小子吧，就不是很容易看透，哎！就····好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怎么好的，坏的时候吧，你又搞不懂他是怎么坏的，反正···算了，换个问题吧。”
所以，结论是，欧阳辉不仅成绩，光是这个人，就很不稳定。
最后，他对于这茬“熊孩子”的整体评价是：
“就他们95后这帮小孩儿吧，你就永远感觉他们是小孩儿。按理说，他们也22，23了，也不小了。但，给你的感觉就是是小孩，每天嘻嘻哈哈的，特别自嗨的一种状态。其实他们训练也特别刻苦，特别认真。但就给你感觉他们特别能苦中作乐，每天有那么多高兴事。然后就是你永远想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就你感觉很平常的一件事，他们哇！特兴奋，然后，你又感觉很平常的一件事，他们又不知道怎么的，就感动得要哭了。”
于是乎，这出85后年轻主帅带着几个90后小毛头，互相认为对方不靠谱的奥运大冒险，即将上演。不知结果如何，但不少好事的人相信，那一定非常有趣。
5.20周一
北京又从一个安稳香甜的梦中醒来，急匆匆地踏入喧闹的清晨。拥挤的地铁，拥堵的道路，从地上到地下，一个个渴望飞奔又被阻挡的脚步终连成了这城市充满活力却又略显沉重无奈的呼吸。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块块小小的屏幕终让这一切吵闹安静了下来，消解着拥挤的痛苦，排遣着拥堵的烦躁。这可能是最好的时代，也可能是最坏的时代。这也许是最宽容的年代，又好像是最狭隘的时代。就像这座城市，这边高楼林立，日新月异。而那边，古老的时间静静流淌，对这一切变化无动于衷。一个虚拟的网络颠覆着现实的一切，但，总有些事情会依旧不动声色，一脸冷漠。
很长时间以来，这网络时代悄然改变着乒乓球队队员的日常生活，改变着他们比赛的传播方式，甚至改变着一项体育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和意义。但，无论这些如何改变，只要队员们每日一早一踏入训练局，这里的空气，就永远充斥着如临大敌的紧张。
今天，体育频道的女记者季哲很早就同吴易来到了训练馆，为世乒赛的特别节目录制相关素材。
“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季哲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一定，看他们。他们要有一个人来的早，我基本上就跟着那个人一块儿。”
“就是说，每天第一个队员几点来的，你就比他再早一点来，是吗？”
“嗯，差不多吧，没事的话就会这样。”
“这也太辛苦了吧，作为主教练来讲的话。”
“没办法，笨鸟先飞嘛。”吴易蹲在地上，两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在没有队员在的时候，他还是像个大男孩一样。
“那，他们队员们一般都几点来啊”
“这也不一定，他们一般封闭集训的时候都起得特别早，早起加练。这几天可能刚打完世界大赛，稍微晚一点。”简单地讲述完，吴易突然笑了笑。“他们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起得早，就基本上都跟着起来。要都不起来，就都赖着。这帮小孩儿特别有意思。”
“那你每天这么盯着他们，是主要看什么呢？”
“观察呀，观察他们每个人的状态，然后都记下来。”
“你是不是什么事都管。”
“基本上。查漏补缺嘛。他们总嫌我管得多。在背后管我叫’吴妈’”
“吴妈？”季哲听后先是惊讶，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居然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叫你？”
“当然了，我跟你讲，我在他们哪儿外号多了去了。“吴妈”算好的了。”
“那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吴易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不生气。不然，就毁了。所以，他们要这么叫我，我当面听到了，还是会小小地生气一下。”
“哈哈哈。”季哲又笑了。她采访吴易也有几年了，今天第一次觉得他居然这么可爱。
两个人没聊几句，就有队员来了。今天第一个到的，是白浩琋。
92年出生的白浩琋现在的成绩和状态与欧阳辉不相上下，是现役主力队员里唯一有奥运会经验的，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更是吴易在关键时刻最信任的队员。而为人上，他也是全队都欣赏喜爱的暖大哥。从远处看白浩琋，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比吴易稍矮一点，和欧阳辉差不多高。但，若再拿他与小辉比较，即使忽略掉4岁的年龄差距，两个人显现的，依旧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欧阳辉好如武侠小说里独行天下的剑客，冷峻孤傲，平时默默无闻，最后一战成名，芳名在外，却一直让人无法接近。而白浩琋，则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遇事讲理，不急不躁。
“现在所有队员里，你是不是最喜欢浩琋啊？”看着白浩琋，季哲问吴易。
“嗯，这个不能说喜不喜欢。只能说，可能和现在其他队员比，我俩的年龄差最小，然后小希做事又特别稳，就让你特别有依靠感。遇到事情愿意找他商量。”
吴易刚心满意足地评价完白浩琋，训练馆门口就传来了杨焱兴奋的声音，让他的脸明显一绷。
季哲看着走进来的这几个“小孩儿”，又问道：
“那，他们呢？”
“你说杨焱小辉他们啊。”
“对。”
“他们早着呢。”
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吴易刚讲完却突然表情严肃。他起身站直，望向身后的那面国旗，好像想起了什么故事，眼神变得十分复杂，仿佛挂着晶莹的白霜。
离开这城市庄严却略有压抑的中心，一切还是快乐的，浪漫的，热闹的。而栗籽，也是算推动这快乐时间的一根小小秒针。
但，快乐的小秒针，也是有烦恼的。
栗籽今天原本是很开心的。她一直在忙的《农场大冒险》的配音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按常理，总监今天该告诉她下部戏的安排了。做演员的好处就在这儿，总能做新的事情，接触到新的事物。所以，每配完一部戏，栗籽都是轻松点，满足的，对下部戏充满期待的。但今天，总监和她谈话的气氛却有些严肃。
“那个，栗籽啊？”这个负责配音演员的总监，是个表面好说话，但私底下却斤斤计较的精明商人。他今天的语气倒是比往日更加客气，但越是这样往往越意味着问题严重。
“啊？怎么了社长？”而栗籽对他的态度通常也是小心翼翼。
“最近吧，有个新戏想找你配音，我没问你，就给答应了。”
“哦，那，是什么戏啊？”
“呃，这个嘛，你自己看吧。”说着，他微笑着推给了栗籽一个剧本。“星瑞的年度大戏《深宫情》，配女一。好好加油吧。”
看社长这一脸笑呵呵的，就知道没有好事。栗籽拿到剧本，按习惯先去确认了自己要配音的角色是谁演的，结果······
江羽梧，呵呵，怪不得社长那样。
晚上，栗籽和姜橙通了个电话。
“什么！要你给江羽梧配音。”
“是啊，我好荣幸啊。”栗籽瘫坐在自己沙发上，心累地说。“听说还是她经纪人钦点的要我配音。下午还来消息说希望我能多模仿一下，争取和她的声音更像一点。”
江羽梧是栗籽姜橙大学的同班同学，现在的当红女星，被誉为电视剧一姐。但，为人骄傲张扬，目中无人，在戏剧学院时就人缘极差。可后来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背景，签了星瑞，被捧得老高。虽然，恨她讨厌她的人永远比喜欢的多，但就是不妨碍人家红。
“我去，这算什么啊。她还好意思提要求，要不是她自己台词不行，我估计导演也不用找配音了吧。”
“那倒不一定。她本来的声音就尖细，不适合古装剧。”
“拜托，别的有的演员用配音，可能是声音不适合。但她几乎每次都用。再说了，就她那烂台词，渣演技，要不是背后有人，哪能有今天。”
姜橙上学时表演成绩就比江羽梧好，演技和相貌比她也都不差，偏偏江羽梧都是当红花旦了，而姜橙还在十八线徘徊。难免没有怨言。
“也是。不过她人倒是真不怎么讨人喜欢。”栗籽有意向着姜橙说话，想让她心里平衡一点，却又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最惨的一个。“哎呀，你在这儿讲她倒是轻松，我还得给她配音，还要模仿她那又尖又嗲的声音。哎！想想都觉得心累啊。”
“那我也只能默默为你祈祷了。”
“你不用祈祷别的，你就为我祈祷等戏播了她的粉丝别来骂我就好。”
栗籽用开玩笑的语气讲到，但心里真的是这样期盼的。可惜，事实却并不是总能友善地向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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