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她不二之臣
原来之前的报警电话，是刚刚安自在试图去求助的那住户打的。
大房子属于一户三口之家，但恰好男主人出差未归，家里只有一个年轻妇人和一岁的小儿子。
妇人虽然听见了呼救，但却不敢贸然开门，害怕惹祸上身，所以就打了报警电话。
此刻警队已经将嫌疑人制服，报警的邹姓妇人才开了门。
邱韩宇的上司、高级警官朱自枫说：“邹女士，我们现在先耽误你一点休息的时间问问情况，这样明天就不用再上门打扰了。你看可以吗？”
邹姓妇人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朱自枫说：“我跟俊熙先押嫌疑人回警局，韩宇、世博，你们就向报警的邹女士做一下笔录吧。”
邱韩宇和夏世博同时点头，表示明白。
出警的一共两辆车，四名警官。
朱自枫和另一名叫欧俊熙的警官开车离开后，安自在仍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的影子，愣愣出神。
邱韩宇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摇晃：“吓傻了吗？”
安自在回过神来，笑了笑：“有点。”
她其实是在想，她竟没问一问，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
他毕竟没有伤害她，不是么？
希望事情真的如他说的那样。
希望他不是个坏人吧。
邱韩宇说：“很晚了，你如果不困，不如跟我们一起。我做完笔录送你。”
安自在想了想，同意了。
她现在是真的需要有个人呆在身边。
宅子的主人，姓邹的妇人，将三人迎进客厅。
安自在问：“方便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邹姓妇人对于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救人显然也觉得有些内疚，对安自在态度很客气，说：“你随便用吧，就在左手边。”
安自在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十分憔悴，倒还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可怜模样。
濒死的体验很难得，也通常会让人想明白一些事情。
比如安自在此刻就无比清楚，她颓废消极的程度，尚未严重到对生活失去信心。
她想活下去，即便曾经她一度有过撑不下去的感受。
这一点，安自在再无怀疑。
刚准备离开洗手间，安晴衣的催促电话打了来，劈面就说：“宝贝儿，到哪了？”
安自在想，这边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要安晴衣熬夜等自己总是不好，于是说：“妈，有个朋友喝醉了，让我去接她，我今天晚上不过去了，你先睡吧。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安晴衣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哪个朋友？大晚上的让你去接，是小邱？”
安自在否认：“不是，是傅迪。她跟她男朋友吵架，心情不好喝多了。”
傅迪跟安自在合租了一年多的时间，跟安晴衣也十分熟络。
安晴衣听说是傅迪的事，不再多说，只叮嘱道：“那你去接她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大晚上的别在外头逗留太久。”
安自在答应：“我知道。”
※
从邹姓女子家里出来，看一看时间，已经是23:15。
邱韩宇说：“我先送你回家。”
安自在说：“麻烦你。我刚刚跟妈妈打了电话，她睡了，我还是回自己公寓。”
邱韩宇愣了一下，犹豫道：“你公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
讲实在话，安自在心里还是有些发麻。
刚刚的年轻男人如果讲的是实话，这片城区的杀人凶犯便仍然逍遥法外。
尤其是安自在还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惊魂，这时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睡觉，不做噩梦才怪。
住在城南的母亲肯定已经睡下，现在过去路程也相当遥远。
安自在迟疑不决。
一侧，邱韩宇的同事夏世博善解人意地笑了起来：“嫌疑人已经收押，有什么事也要等明天再说。一会儿送自在回去了，你就留下来陪她嘛。车子我一个人开回警局就好了。”
邱韩宇呆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侧眼去看安自在。
安自在也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垂下眼去，无声地笑了笑，说：“可以吗？那样会不会耽误他工作？”
邱韩宇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夏世博看得清楚，微微眯起眼笑：“不耽误不耽误。”
不过改天得单独给我买包烟就是了。
于是夏世博开车，将两人送回到安自在所住的小公寓。
安自在跟邱韩宇认识半年，交往三个月，半个月前，才第一次亲吻。
安自在本人倒算是开朗泼辣，邱韩宇也不是她第一个男友，但她却是邱韩宇的初恋女友。
面对纯情羞涩的男朋友，安自在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奔放。
她已不是当年荒唐糊涂的少女，对待这段感情，亦拿出了相当认真的态度。
刚刚夏世博的建议，显然让邱韩宇很心动，但他却还是不好意思主动提起。
到底还是安自在先迈出一步去。
※
公寓里。
邱韩宇有些拘束地站在玄关，说：“我是赤脚，还是？”
安自在笑笑，先顺手摸到柜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说：“没有男式的拖鞋，你就赤脚进来吧。我先洗个澡。冰箱里头有果汁和三明治，你随意用。”
邱韩宇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安自在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邱韩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脊背挺得笔直，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学生似的。
安自在觉得有些好笑，但他的拘谨影响到她，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安自在犹豫了一阵，才走过去，抛出一条未拆封的毛巾：“你也去洗个澡吧，怪热的。”
邱韩宇点点头：“好。”
他很快便洗完澡出来，短短的寸头，冒着水汽。
有一些未擦净的水滴，沿着下巴滑落，落进他短袖T恤的领口之中。
安自在望着他笑。
邱韩宇走近一点点，端详她：“你心真大。经历这样的事，还笑得这么开心。”
安自在说：“大难不死，我当然要笑了。”
邱韩宇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
安自在脸上笑意一浓：“好啦，这不是没事了么？”
邱韩宇迟疑。
安自在耐心地等。
等了三五秒钟，听见他说：“不早了，那你休息吧。我就睡在客厅，有事叫我。”
安自在呆了呆。
很快却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
这男孩，还真是个羞涩的正人君子。
这样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竟然还是选择忍耐。
不过这种事的主动权，是要留给男生的荣耀。
他还没准备好，安自在也不介意再等等。
不得不说，安自在还是很喜欢邱韩宇的这份率真。
安自在给他找了条薄毯子，跟他说：“晚安。”
邱韩宇的脸上的表情非常温柔：“晚安。”
安自在走回自己的卧室，也不关门，就那样敞着门，上床，关灯。
闭上眼睛。
※
土路。
白雾。
看不清的风景。
远处传来的声音。
“小泽，我在找你。你在哪里？”
安自在往前走，问：“你在哪？”
片刻后，传来惊喜的回问：“小泽，是你吗？”
浓雾瞬间散去。
安自在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属于她平生所见过的最英俊的那个男人。
安自在站在原地发了呆。
那个男人似乎读得懂她的所有心意。
他微微地笑：“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安自在摇了摇头，问：“你是谁？”
※
安自在起床后，邱韩宇已经不在公寓了。
餐厅的桌子上放着还温热的包子豆浆，杯子下压着小纸条：“我先去警局了，再联系。”
安自在望着纸条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温柔体贴的模范男友。
她算是中了彩票了。
她坐在餐桌前咬包子喝豆浆，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离奇的梦境。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
可做了十几年都没有后文的梦，昨天晚上，却忽然有了神奇的进展。
那梦境的神秘男主角露出了真面目，却竟然是昨夜持刀追她的年轻男人。
是她被吓惨了，所以在梦里都会梦到吗？
还是因为那男人实在是太英俊，所以她犯了花痴，梦里还要与人相见？
安自在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独自苦笑。
今天一整日没有课。
上午，她在公寓里洗洗擦擦，将积累起来的家务事处理完毕后，直奔警局而去。
警局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她给邱韩宇打电话：“哈喽。”
邱韩宇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吃午饭了吗？”
安自在说：“我找你一起吃啊。”
邱韩宇的声音里，夹带上一丝惊喜：“你在哪里？”
安自在说：“就在警局门口。”
邱韩宇五分钟后出现在警局的大门外。
他说：“你怎么来了？”
安自在笑：“为了感谢你昨晚的英雄救美，我今天专程来请你吃饭。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邱韩宇喜笑颜开：“有家小馆子，我们同事几个经常去的。”
安自在故意问：“贵不贵？”
邱韩宇笑：“贵不贵只有我知道，跟我吃饭，你可别想买单。”
走在路上，他向安自在讲起案子的进展：“嫌疑人身上什么都没带，证件、钱包、手机，统统没有。问他话，他只记得他叫乔思泽，其他的信息一概说想不起来了。”
邱韩宇的话里提供了很多关于案情的信息。
但安自在最关心的，却是一件无关案情的事。
乔思泽？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他叫乔思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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