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烟雨别怕
“旗风哥哥。”烟雨挤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你怎么来了？”
霍旗风此时一身休闲打扮，帅气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江烟雨身边，蹲了下来，接过她手中的擦布，开始在书架上擦了起来。
“我听说有人被罚清理资料室，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霍旗风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旗风哥哥，你……”江烟雨一时说不出话来。
“某人是不是还放话说，不许任何人帮你？”霍旗风突然对江烟雨柔情一笑，“但我没问题，就算帮你，某人也不敢处置我。”
江烟雨忍不住被霍旗风逗乐了。她感动地看着霍旗风：“旗风哥哥，谢谢你。”
“你怎么连口罩也不带？”霍旗风语气里透着心疼，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口罩，递给江烟雨，“戴上吧，这里灰尘多，当心生病了。”
“谢谢。”江烟雨接过口罩。
“这样吧，我们分工，我负责擦书架，你负责擦地板，然后再一起处理书籍。如果动作快，说不定还可以回去睡个小觉。”
“好。”江烟雨爽快地答应。虽然如此，她还是心里记挂着此时躲在桌子底下的霍清明。
霍清明此刻正安静地抱膝而坐，一听到是大哥来了，他更不可能出来了。十点以后擅自离开寝室，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听着大哥和江烟雨之间的互动，这几个月来的猜想逐渐获得了证实，他不禁有种酸楚的感觉。就在他醋意难消之际，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大楼里瞬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停电了？”江烟雨的声音响起。
突然，“哐啷”一声，阁楼的铁栅栏突然被人关了起来，还上了锁！
资料室里的三人陡然一惊。
霍旗风赶紧从资料室里摸黑走了出去，用力拍打着刚刚被上锁的栅栏，大声呼叫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外头依旧没有动静。
“看来，我们被困在这儿了。”霍旗风走了回来，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值班的老王不知道我们在里面，把门给锁上了。他真是越老越糊涂了，锁门之前也不检查一下是不是还有人。”
“怎么办？这里也没有信号，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上一夜吗？”江烟雨苦恼地说。
“没办法了。”霍旗风叹了口气，“活儿也没法干了，今晚只能将就了。”说完，他身体靠着书架，坐了下来。
江烟雨也挨着他坐了下来。
“旗风哥哥，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这是我自愿的。”
在黑暗中，两个人略显尴尬，也就不说话，各自安静地闭目养神。
过了很长时间的寂静，霍旗风才忍不住开口说道：“江烟雨同学，你明天还要训练，早点睡吧。”
“霍教官，你明天也要主持训练。你也早点睡。”江烟雨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得霍旗风心里一阵酥软。
“晚安。”霍旗风心满意足地说。
“晚安。”江烟雨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钟，她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旗风哥哥，明天老王会几点开门呢？”
“七点钟。”
七点钟？这不是训练的集合时间吗？明天一早，他们必须先离开，霍清明才能离开。如果她和霍旗风在七点正的时候才能出去，那霍清明岂不是迟到了？她知道迟到的后果有多严重，于是她咬咬牙，下定决心地向霍旗风坦白。
“旗风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可是请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惩罚任何人，好吗？”
江烟雨突然有此一问，霍旗风心中不免诧异起来。
“好。”他答应道。
“你答应我的，真的真的不要生气，好吗？”江烟雨的语气十分温柔。
“我答应你。”
“霍清明，你出来吧。”江烟雨突然喊道。
霍旗风一怔。
只闻后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霍清明颀长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霍旗风蹙着眉问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你一样。”霍清明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
“对不起，大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烟雨，才违反规定过来帮她的。”后面这句话倒是说得诚恳。
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局面有些特别，因此霍旗风也不想多做追究。
“算了。”他淡淡地说，“你坐下来吧。”
“谢谢大哥。”霍清明松了一口气，挨着江烟雨坐了下来。此时此刻，三个人像是被关在天牢里一样，并肩着靠在一起，遥望着窗外的夜空。
“烟雨，你的手怎么那么冷？”过了一段时间，霍清明无意中碰到了江烟雨的手背，猛地一惊。
霍旗风一听，马上碰了碰她的另一只手，果不其然，冷如冰块。他摸了摸她的脸蛋，感觉一样冷。
“我……好冷……”江烟雨突然打了个冷战，瑟瑟发抖地说。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你是不是病了？”霍清明着急地说，使劲地搓揉着江烟雨的手心。
“清明，我们把外套都脱了。”霍旗风说道，两个男人飞快地脱下了外套，忍着寒意，将江烟雨紧紧裹住。
“你还好吗？”霍旗风问道。
“冷……冷……”江烟雨全身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没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霍旗风将她一把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心疼地安慰道。
霍清明看到这一幕，已经顾不上吃醋，而是整颗心在深深地为江烟雨焦虑着。
在霍旗风的怀里，江烟雨不停地颤抖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就感到了一阵严重的恶心、反胃、晕眩……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咬牙忍耐着，不发出一点声响，但全身却难受到了几点。
“烟雨……烟雨……烟雨醒醒……”霍旗风拍打着江烟雨烫得像火炉的脸蛋。江烟雨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才惊讶于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晕晕沉沉地睡去了。一醒来，身体的感觉跟刚才截然不同，她突然感到全身像跳进了熔浆一样，热得无法忍受。
“热……我热……”江烟雨气若游丝地说，“水……水……”她感到极度的口渴，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水滴的滋润，喉咙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再不喝水，她感觉身体就要爆炸了。
“这里没水，你忍耐一下，到了天亮就有水喝了……”霍旗风极力地安慰道。
“水……我要水……”江烟雨痛苦不已，虚弱地将身上的外套一件件脱下，只剩下最里面的一件制服T恤。
霍清明见状，再也无法忍受，跑出资料室，对着铁栅栏又拍又打又叫，然而，他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无人回应。
“现在睡觉，好吗？”霍旗风束手无策，只能像哄着婴孩般地哄着她，“乖，你先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喝水，然后送你去医院，好吗？”
听到霍旗风轻柔的声音，江烟雨果真乖巧地点点头。霍旗风轻轻地把她放在他的大腿上，给她枕着头，再温柔地握住了她虚弱无力的手。
江烟雨紧紧地闭上眼睛，强忍一切的煎熬与痛苦。她不敢说话，怕自己一说话，就会给两个男人带来煎熬。她的眼泪悄悄地滑落。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怎么说病就病？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突然掉进地狱里的感觉，真是苦不堪言。
“烟雨，我唱歌给你听吧。”黑暗中响起了霍清明的声音。
江烟雨躺在霍旗风的腿上，听着霍清明清脆、柔和的歌声，听着听着……眼泪不由自主地一直往下掉。她已说不准这是痛苦的眼泪，还是感动的眼泪。
霍旗风在黑暗中侧耳倾听霍清明的歌声，许多感触渐渐涌上心头。
渐渐地，江烟雨再次闭上了双眼。这一睡，她睡了好久，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凌晨四点了。
她是被冷醒的。一阵透彻骨髓的寒冷，正肆意地凌虐着她的身体。
“冷……冷……”江烟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两个男人从极度的倦意中蓦地被惊醒，一件又一件的外套再次披在她的身上。
江烟雨很快就感觉到了温暖，再次沉沉地睡去。
“大哥，烟雨的身体怎么又烫了？”
朦朦胧胧中，江烟雨又听到了霍清明紧张的声音。她感觉身体又像被火烤着般难受，全身湿漉漉的，喉咙快要燃烧起来了。她想动弹，但她太虚弱了，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量，连发出声音也是件奢侈的事。
“她怎么流了那么多汗？”此时此刻，霍旗风的双手尽是江烟雨的汗水，他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裤，心急如焚。
“大哥，烟雨好像醒了。”霍清明赶紧凑近了她，“烟雨！烟雨！你还好吗？”
“水……”江烟雨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字。
“已经六点了，还有一个小时。”霍旗风安慰道，“你就快有水喝了……”
“水。”江烟雨已经渴得快要失去了理智。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地上放着昨晚清理时的一桶水。她举起手指，巍颤颤地指着那桶水。
“那是脏水，怎么能喝呢？”霍清明皱着眉头。
江烟雨突然眼前一黑，逐渐失去了知觉……
“都已经七点了，怎么还不来人？”
“老王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临时回去了吧？”
“如果这样，谁来开锁？”
“训练七点开始，老王应该会把钥匙交给小李……如果是这样，那就糟了，小李昨天刚刚上岗，他极有可能只管开前门和后面，不知道阁楼这里还有一道门。”
“他们等不到人，应该会奇怪吧？总有人会发生我们三个人同时失踪了。”
“他们发现也没用，谁会想到我们被困在阁楼里？”
“除非是明诚哥，但他上午不来训练所，怎么可能知道呢？”
“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到下午才能出去了？”
“烟雨怎么办？她已经昏迷了……”
“她的嘴唇都干得裂开了，怎么办呢……”
江烟雨的意识载浮载沉，半睡半醒，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想说话，却又无能为力。
“水。”江烟雨气若游丝，发出了沙哑的呓语。
霍清明心如刀绞地看着她，最后咬一咬牙，冲到了桌子边，翻箱倒柜。须臾，他终于找到自己需要的工具，便撸起了袖子，毅然地将手中的刀片使劲往皮肤上划去。一阵钻心的疼痛立时传来，皮开肉绽，有血丝沁了出来。
霍旗风吃惊地看着他，只见他再次往伤口狠狠一划，把创口划得更大，更多新鲜的血液流了出来。
“大哥，把烟雨交给我。”霍清明果断地说。
于是，在大哥的配合下，他终于将江烟雨抱在自己怀里，将涔涔鲜血的手举到她干涸的嘴唇边。江烟雨的嘴唇一碰到液体，就像是久旱逢水的鱼儿，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
霍清明苍白着脸，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任由神志不清的江烟雨吸取着他的血液。看到她如此需要水分，而自己的血又可以喂饱她，减轻她的一丝痛苦，霍清明心里涌起了一阵安慰。
江烟雨喝足了以后，满嘴是血，满足地再次睡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僵尸。
霍清明看到这里，再也情不自禁，抚摸着江烟雨的额头和脸蛋。
他也顾不得大哥是不是在场，两只手握紧了江烟雨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烟雨，别怕。”他如获珍宝地紧紧抱着她，深情款款地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再次情不自禁，低下头亲吻了她的额头。他决定，等江烟雨病好了以后，他就要正式向她表白。
霍旗风看着霍清明的举动，心里一阵极度的酸涩。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不宜争风吃醋，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江烟雨就真的被霍清明抢走了。
他决定，等江烟雨病好了以后，他就要正式向她表白，彻底结束这多年以来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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