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程
一提到多玛，妠菲儿的心如刀割般痛苦，可她还是强忍住伤痛，笑着说道：“父亲、母亲，如今我成为了奥帕大祭司的神谕女祭司，继承了神器别瑟，我有义务履行哈托尔女神的使命——为如今动荡的埃及带来福音。所以，我必须得回去……不过，我答应您，等使命结束，我一定会回来的。”
及路在一旁默默无言，望着远处多菲塔河上的粼粼闪光。是啊，从自己的女儿在大神庙被赛特王带走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与众不同，自己，是无法掌控的。
及路叹了口气，摆摆手对自己的妻子说道：“就让她去吧，我们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掌控了。妠菲儿已然长大，她有她的世界，也有她的使命，我们只需要为她祈祷，就足够了。”
听见丈夫如此说，阿尔娃也没有再坚持了。她一遍遍抚摸着妠菲儿的手背，说道：“女儿……若是觉得累了，就回到多琦来，我们永远都在这里，等你回家……”
正午时分，营地里升起了炊烟，商人们正在自己准备午饭。妠菲儿走出小土屋，来到商人们的营地，沙西科见到了她，连忙问道：“妠菲儿姑娘，你……现在身体好多了吗？”
妠菲儿点了点头：“谢谢沙西科大叔，我已经好多了。请问……明在哪里？”
沙西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说道：“他在那里，这几天明为了你，也消沉了许多，看到你恢复原样，一定很高兴吧……不多说了，你快去吧。”
妠菲儿感激地点了点头，顺着沙西科手指的方向走去。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不知道再见到明，她应该作何反应。昨晚的笛音中，她已然确定了明对她的感情，可是她不知道，如今的她，还能够放开心怀，去接受他吗？……
她在明的帐篷外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掀开了帐篷的门。
门内，明正低着头，盘腿坐在中央，手中，正拿着那只保荷。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中突然有了光彩：“妠菲儿，你？……”
“明……”她呆呆地站在门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不等她有何话语，明却突然站起身，快步走来将妠菲儿拥入怀中。不等妠菲儿反应，他的唇已经带着潮湿与温暖的气息，贴上了妠菲儿的唇。
或许是失去过后才懂得珍惜，明的怀中是妠菲儿的身体，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如此渴望着她。他轻轻啜吸着、舔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这也是妠菲儿第一次同男人如此亲密，她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对于明唇舌的侵入，毫无抵抗之力。外界的喧嚣似乎被阻隔在了帐篷之外，帐内的两人，在温柔的触觉中搜索着对方的血脉与心境。
是了……其实，自己是完全无法抵抗的吧……明的体温，明的怀抱，明的爱意……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蠢蠢欲动，是自己永远无法否认的感情……
真实的情感与对多玛愧疚，像两股交织不断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妠菲儿的心头，她不知该如何自处。可是，当明的吻逐渐深入，她发现痛苦竟逐渐淡去，只剩下那单纯的爱，和拥有的渴望……
就这样去爱吧，这一次，一定不要放手，一定……
突然，艾薇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在找明。妠菲儿连忙推开明，明似乎过了几秒，才从温存中缓过神来。脸似乎还有些发烫，他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
明小声问道：“妠菲儿，多玛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妠菲儿却用力拥住明，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不要问了，明……我爱你，就够了……”
“……妠菲儿？”
妠菲儿的话，像一支仙乐飘进明的耳朵里，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从未想过，首先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妠菲儿。这一句胜过了千言万语，他被潮水般的幸福所包围，用力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与自己的血脉融为一体。
艾薇拉呼唤明的声音有些急促起来，明缓缓放开妠菲儿，这一刻一切仿佛都升华了，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能彼此心有灵犀。
“明，我是怎么回来的？赫图鲁姆斯……”那样的巨兽，若是流落在了这个世界，所能带来的灾难无以想象。
明知道妠菲儿心中的顾虑，他安慰她说：“是赫图鲁姆斯带你回来的，它放下你之后，便向东方飞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它没飞多远，身影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了。”
东方……妠菲儿从《冥神招灵之书》中得知，赫图鲁姆斯是在“时间开端”时，被阿吞神和神妾封印在了塞加拉，正是东方。或许，在那个奇异时空中的一切并不能算是真实吧，赫图鲁姆斯的魂，应该最终回到了它所属的地方。
“你先出去吧，明，不然艾薇拉要担心了。”妠菲儿轻声说道。
明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明走出帐篷，而艾薇拉也刚好找到了这里。
“明哥哥！”艾薇拉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父亲叫你过去呢！”
“嗯，好……我马上就去啊。”
明连忙答应着，却还依依不舍的回望了自己的帐篷一眼。艾薇拉挽着他的手，催促他快一点。艾薇拉将明带到了河边，五支商队的几位商人，正在一起饮酒畅谈。明却毫无心思，他一边撕着面包，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事情——他后悔自己没有问得出口，经历过了这一切，妠菲儿还愿意同他一起回到皇城去吗？……
沙西科在一旁用手肘捅了捅明，小声问明道：“妠菲儿姑娘可愿意？”
明摇了摇头道：“她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不能强迫她离开自己的父母啊。”
“啧啧。”沙西科笑着喝了一口酒，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那可是令一国之君也念念不忘的美人，甚至，很可能是神女的化身呢——如果娶回家了，可得要好好珍惜啊。”
明有些羞腆地笑了笑，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全是妠菲儿的身影，每次一想到她，心就变得很柔软。
看着一旁的艾薇拉，正在同商人们拼着酒，她大笑着，似乎很开心。明小声对沙西科说道：“沙西科叔叔，您就不担心艾薇拉吗？”
沙西科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可是十分明白的。我和你父亲莫拉莫特是老朋友了，怎可能为了儿女的事情而撕破脸呢？感情之事各有造化，艾薇拉也还年轻，路还长着。何况你太静，她太动，本来也不太能相处到一起，她自己心里也明白着呢——我们艾薇拉，别看她平时风风火火，其实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啊。”
明见沙西科如此通情达理，连忙感动地说道：“这一点我很同意！——沙西科叔叔，谢谢您的理解，艾薇拉是个好姑娘，她一定也会幸福的！”
艾薇拉在不远处大声喊道：“……明、父亲！你们在说什么呢，一起来玩啊！”
明与沙西科相视一笑，举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与船只到达多琦的日子已经接近了，妠菲儿的身体在清醒过来之后，也迅速恢复着。明的心中也何尝不曾焦虑，他不想让妠菲儿难堪，因而也说不出让她和自己回去的话，而妠菲儿也从未有任何明确的表示——她或许也在矛盾之中吧！经历了这一些，却还要她回到那水深火热的皇城，会不会太过自私？……
他不知道，即便说了离开的话，可妠菲儿的心中，却仍旧舍不得已经年迈的父亲母亲。她同样也在拷问着自己——如今，多玛已然去了那芦苇之地，她再离开，会不会太过自私？……
多乃前来的船只，不到黄昏便抵达了多琦。
商人们欢呼着终于可以回家了，连忙紧锣密鼓的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已然归心似箭，不等明日，今晚便准备启程。商人和脚夫们欢快忙碌的身影，和明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只身落寞地站在船边，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妠菲儿的态度，似乎已经决定留下。他不敢问她，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不去和妠菲儿道别吗？”艾薇拉突然出现在明身后，笑着说道。
明看了看艾薇拉，轻轻摇了摇头。道别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突然，他感觉有人从身后环抱住了他，明无可奈何地转头说道：“不要闹啦，艾薇拉……”可他发现，艾薇拉只是轻笑着站在一旁，而空气中，却传来了妠菲儿身上，那熟悉的睡莲的香味。
明愣住了，他不敢回过头去，只是轻轻说道：“妠菲儿？……你是来，向我道别的么？……”
身后的人摇了摇头，双脸蹭在明的白袍上，传来轻轻的沙沙声：“明，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听见的确是妠菲儿的声音，明这两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了。艾薇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明转过身，见妠菲儿正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搂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妠菲儿也用力搂着明的脖子——自己算是因祸得福，经历了这么多坎坎坷坷，妠菲儿终于明白，只有他的体温才足以融化她的心，只有他的臂弯才可以让她永远停憩……
船队即将出发，妠菲儿和明携手并肩站在船头，而妠菲儿的父母，正在河滩上同自己挥手道别。
她想起昨天夜里，母亲来到自己房间时所说的话：“有时候我在想，多玛那孩子远走他乡，或许也是幸事。这样你同他，都不用为难了。妠菲儿，你已经长大，你的心意，没有谁比做母亲的更加了解。女儿，感情的事情是真的很奇妙，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我希望你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妠菲儿转头看见，明双脸泛着红晕，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胸前的图卡已经被她摘下，她也摘去了所有的过去——是时候为自己而活了！这一刻，她不想再去背负什么了，只想跟着眼前的男子，就这样过完这一生。
船只顺着这条尼罗河的支流，顺流而下，夜风徐徐，风平浪静。明握起妠菲儿的手说：“妠菲儿，我们那晚合奏的乐曲太棒了，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我总在想，如果给它填上词可以演唱的话，就更好了！可是填词方面，我还真的很不在行……”
妠菲儿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在行，她笑着说道：“不管什么名字，这是属于我们的乐曲啊。”
夜风瑟瑟，明搂住妠菲儿，望着水面的星空说道：“你说的没错，以后我们一定要生一儿一女，将你的别瑟传给女儿，我的保荷传给儿子，还要把这首乐曲传下去，成为我们家族的传统。”
“你想太远啦……”妠菲儿在明怀里笑道。
两人就这样一句一句的地聊着，竟在船头待了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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