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修炼
那日起，常青就开始认真的练习缩地术，刚开始的时候不怎么样，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进步，有时候几米有时候根本动都不动，后来麋鹿提醒她，试试控制身体里那股气流来驱动咒术，效果很好，就是她控制起来乱七八糟。
“啊——”常青马上要撞到一棵树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要阵亡的前兆，惨烈的叫喊着。
一道光华闪过，雪狐从天而降，她撞上了血肉之躯，虽然还是疼，但比撞上粗/硬的树干要强多了，放开紧紧抓着它皮毛的手，松开一看一撮毛都给她揪下来了，很尴尬的朝狐狸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它额头。
狐狸好似叹息了一声，走到远处，专注的看着常青，等待她继续练习。
从狐狸陪她吃了顿饭开始，在她练功的时候狐狸经常出现，有时候陪她一整天，有时候黄昏才出现，而且晚上出去的时间也少了，刚开始的时候常青没太注意，时间久了才发现狐狸是刻意的陪着她，她也渐渐的把狐狸当做一只真正的宠物来对待。
只要狐狸在，她走到哪里都带着，狐狸也愿意跟着，听百山爷爷说人间的宠物狗都有玩具的，她给狐狸做了一套衣衫，开始狐狸死活不肯配合穿上衣服，后来她答应给狐狸做好吃的，它才很不情愿的的穿了，可穿上的效果……
算了还是别穿了，穿上还不如不穿，直接影响狐狸威武霸气的形象。
常青今日练的也有些累了，带着狐狸到一处悬崖边坐着，从崖边往下看，能看到大片的草地和花海，她们的木屋因为距离太远看上很小，后山云雾缭绕，看那景色仿佛入了画。
这处是前些日子练习缩地术时发现精致还不错，那次她差点从悬崖下掉下去，雪狐从半空中接住她，救了她一命，虽说不可能死，但也免了皮肉之痛。
“雪狐，昨晚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进来，我总感觉到有人在看咱们，好像也是上次的哪个男子，想起身可怎么也起不来，若不是梦魇的话就是你的爪子又压着我了。”
狐狸依旧安静的陪着她，任其自言自语，常青总是把它当朋友般的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我给麋鹿说我最近晚上总觉得有个男子在看我，她说我思春了，我问她什么是思春，她也说不上来，明天我去问问百山爷爷吧。”
“你是不是挺喜欢我最近做的竹笋菜的，等会儿，我们去挖竹笋，回去在做给你吃。还有你去把虎娃叫来，他好几天都没过来给我浇菜，偷懒的厉害。”
“绿烟找到了新地方了，在闵山上的一个洞里，也不知道成日里捣鼓些什么？不太出来溜达了，我估计她和我一样努力在修炼。”
……
春去秋来，几年的时光飞逝而过。
常青的缩地之术终于大功告成，已经能在几个山头地间来去自如，自认为速度也非常快，不过两三个时辰便能到结界壁。
她终于可以不用把麋鹿当苦力使唤了，麋鹿为此痛哭流涕。她自从停止偷吃百山仙君的丹药，最近这几年脖子变短了，大有一步步化形的征兆。
麋鹿和虎娃这几年见雪狐也不那么恐惧了，偶尔还能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百山爷爷成日里笑呵呵的，讲讲故事练练丹药，只是有一样不同，开始问狐狸要酒了喝了，开始的时候雪狐还给过他两壶，后来要狐狸再没有拿出来过。
不知道是没有了还是吝啬起来了，不管怎么样百山爷爷都不恼怒，还专门研究起酿酒来了，成日里在种作物。他是地仙，地里的东西长势很不错，可惜是无界没有酿酒的书籍可以查阅借鉴，百山爷爷酿出来的酒非常酸涩，也不知是哪里不对。
绿烟依旧不那么看好雪狐，每次见面总是远远的看着，雪狐不在的时候才出来转悠一下，坐坐秋千，趴趴梨树。
凤凰蛋还是那么大点，没有生长出生的迹象，万年都那般模样，常青也不太在意，绿烟说朱雀是远古神兽，轻易不会出世。朱雀是母神坐骑神兽，母神陨灭朱雀归元，就算不吸收灵气也会有出生的那天，不需要担心。
只是有一样常青觉得不是很好，狐狸又开始修炼了，不过白天还是陪着她，晚上在也不睡在木屋了，常青琢磨着它去后山了。
有次她偷偷到后山找过雪狐，它换了地方，原来的那个晶石洞变了，里面的晶石光泽全无，成了石头了，洞里黑暗一片，她走了一半就没有进去了。
自从问了百山爷爷思春的意思，爷爷说她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后来给她讲了很多戏文，有牛郎织女，有什么西厢记的，听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原来说的男欢女爱，两两生情。
她再也没有梦见过那名男子，也不觉得自己属于思春的范畴。好了，万事大吉，因为她记得爷爷说过情劫很恐怖的，她不要还没成神就要经历情劫。
这日，麋鹿正在她的栖息地待着无聊的，寻了个野兔在草地上追逐玩耍，一阵清风吹过，常青出现在她面前，身后几步远跟着雪狐。
她一头秀发随意的用梨花木簪着，一些垂落的发丝随风轻轻飞扬，白璧无瑕的面容，晶莹明澈的眼眸，虽穿一身花青布衣长衫却遮掩不住芳华之姿，更甚至泛有淡淡的高贵端庄的气质，明明是一界孤女，却让人不能藐视她的威仪。
麋鹿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她，却又像好久没见了，兔子也不追了，脖子搭在常青的肩膀上大哭：“常青，你好狠心啊，你自从缩地术运用自如后就不要我了，我当骡子当马累了万年，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了，你如今琵琶别抱，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啊。”一边说一边指着冷冷看她发神经的雪狐，一边指了指自己，谁是新人谁旧人显而易见。
常青笑着推开她，“行了行了，你是不是又听爷爷说戏文了？”仔细看了她，发现她的脖子变短了几寸，“我这不是突然好几天不见你，也不习惯吗？专门今天来看你的，给带了东西给你。”她把树上刚摘下来的红色果子喂了两颗给麋鹿。
“哼，算你有心。”
这种红果乃青璃上神所种之物，上神灵力助长的果实对神妖修炼都有帮助，后来九九天雷降下，木屋方圆百里的所有生命全数尽毁。幸好常青那日吃了红果，身上留了两颗种子，她醒来后种下，红果树十年开花十年结果，果实也仅仅只有十几颗，此果虽不能与九重天灵丹仙果相比，可对缺东少西的无界来说，真是不可多得灵物。
常青从怀里拿出一条棉布方巾，打开里面是这十年所有的红果，红果成熟只是一夕之间，果子成熟时是灵力助长效果最好，成熟七日落果，落地开花，色泽焦黑，坚硬如木，其状似莲，全身带毒，繁衍速度极快，又七日开的满山遍野。
常青曾漏摘一颗，留下祸根，一年内黑木莲就将两座山头弥漫的成了罗刹地狱一般。百山仙君第二年刚好去九重天参加朝圣会，回来时借来一苗三昧真火将其焚烧，才灭此邪物之根源。
麋鹿看着方巾上的红果一手卷流口水，“哇！全是给我的？”
“想的美，这些是让你给爷爷，虎娃，绿烟送去的。”常青笑着准戳了戳麋鹿的额头，小丫头的脸越来越水灵了，看来最近没偷吃爷爷的丹药。
麋鹿数了数，“今年结了十颗？”想是被那颗遗漏的黑木莲吓到过，才再一次确认数字。
“今年比去年多了一颗，正好十五颗，你们一人三颗，剩下三颗我给雪狐吃了。”
麋鹿看了几米外的狐狸蹲坐地上，安静沉稳，一身妖气淡了很多，但身边四周都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晕，灵力妖法明显比以前更强盛，妖力强大如神祗的狐妖也来和他们这群小妖争果子吃……麋鹿瘪了瘪嘴，“你都没留颗给自己吃？”
常青笑了一下，笑容颇为无奈，“你知道的我了吃无用，何必糟蹋。”
“今年说不定有用呢，我的还剩下一颗，给你吧。”麋鹿用法术将一颗红果取出来，放在常青另一个手心里。
常青很感动，这万年虽然从曾说过自己想要强大，强大到能离开这里，天高海阔自由翱翔，麋鹿千年间每日陪她去结界壁，是最清楚她心思的，可是她吃了又怎样，杯水车薪而已。她将哪果实噻进麋鹿的嘴里，“小丫头几日没见长大了啊，知道让姐姐东西了。”
麋鹿被常青一打岔就忘了初衷，“谁是姐姐？我比你大好不好？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
常青扶额，每每这时她就想把麋鹿的娃娃脸捏平拉长，“行了，别说台词的，我找你有事情商量。”
“什么事？”麋鹿嘴里细细品味红果的余味，难得常青有事和她商量，证明自己对她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这几日我想学腾云驾雾，可爷爷说的要诀我研究的不是很明白，你给我说说。”除了百山仙君，就属麋鹿的年龄最长，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郁郁葱葱的山峦包围着一处鲜花盛开盆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坐在一块大石台上，眼神专注的望着不远处的女子，女子一身花青色长袍，如丝般的秀发随着和煦的微风轻轻飞展，她低声与一只半身是鹿半身是人的妖兽低语。
女子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微笑，面若桃花，芳华无双。
“好，我试试。”女子轻声细语，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犹豫，身体又迅速做好准备，嘴形张开闭合，身体冲向九霄，漫天流光都不及她决绝风姿。
“常青起云啊，你不起云直接升上去会摔下来的，还有要慢，要心平气和啊！”半人半妖的麋鹿仰头高喊，常青第一次腾云就能迅速飞升至这个高度，真是不可思议。
“啊——”天空高处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的持续升高，又急速落下。
麋鹿心中念诀准备去接她的时候，一道白光冲天飞去，半空中常青已经稳稳的坐在雪狐的身上，她双手抱着雪狐的脖颈处，娇柔的身体趴在它的背上，惊魂未定。
常青双手紧紧的揪着雪狐的皮毛，胸口剧烈起伏，胸膛里那颗火热的心脏紧张的跳动，这高度摔下要是凡人必定粉身碎骨，就算神仙也免不了筋骨移位，还好！还好！雪狐接住了她。
“好样的！”半空中常青端坐起来稳住身体，拍了拍它，“下去，从新再来。”
这次雪狐却没有听她的，而是带着她转了方向往木屋飞去。
“喂喂喂，我还没有嘱咐麋鹿让她早点去送东西，也没和她道别，你就带我回去……”常青第一次感觉到狐狸在生气，虽然没有任何表示，可她就知道。
麋鹿望着天空，常青骑着雪狐离开，想起雪狐在高空最后看她的眼神，全身发冷。雪狐那一瞬间散发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做错事，将要受到惩罚，可心底又甘愿的被驱使，说白了就是不由自主的臣服与它，麋鹿歪着头想了一会，她哪里错了嘛，没错啊。
常青被带回木屋后雪狐当着她的面消失不见了，后山不一会儿传来山石崩塌的声音。
常青耸了耸肩，莫可奈何，雪狐生气这是第一次，平日里他总是清清冷冷的，即便这几年能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看着他们闲谈胡闹，都没什么表情，见到绿烟也不那么虎视眈眈。今天突然生气有些莫名其妙，可她隐约知道狐狸在气什么。
腾云驾雾比缩地术练起来危险一些，地上只有死物，撞上了躲开就是，而在天空却不一样，灵力气流不定，对她这种没有神法护体的凡人来说，如果进入云雾里基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和瞎子没什么区别。摔下来的后果也比撞上实物要危险的多，而她今天确实有些急躁了，应该做好准备，如果狐狸真的是为这个生气，也算它为自己着想。
常青微笑的摇头，看来需要哄一哄它了。
夜深林静，常青在木屋门前等了很久，都不见雪狐回来的身影，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反正它不回来也不是一两次了，前几年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修炼，而且它现在明显比以前妖力更强大了，应该没什么事，算了，还是睡觉吧，明天说不定它就不生气了。
常青辗转反侧不知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间，忽然察觉有一道目光看了她许久，脸上也有也痒，迷迷糊糊说：“你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屋里很久都没有动静，常青闭着眼睛手往外侧摸了摸，雪狐没上来还在生气？睁开眼……
一张美到不能呼吸的面容，一双魅惑万物乌石般的眼眸，看着她时眼神凌厉又带着无奈，鼻骨高耸而锋利，朱红的薄唇微微开启，黑发如幕布般的倾斜而下，微微拂扫在常青的面颊上。
男子见她愣神，嘴角微挑，淡淡笑容让本就绝美非凡的面容更加摄人心魄，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食指轻抵常青眉心，片刻后微微的蹙眉。
一点蓝光摄入常青眉心，片刻后光芒消失，她才猛的回过神，眼神才找到焦距不再迷茫，额心传来微微的灼热，在看向男子时面颊不自觉的红了，胸膛里的心脏好像自睁开眼看见他时就不像是自己的了。
因为距离太近，她本能的用手抵住在他的胸膛，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使她本就微红的面染让霞红色。
男子专注的看了她一会，神情变得淡然起身走到窗边，月光被薄雾轻挡，他皎玉般的脸庞也变得朦胧起来。
常青身着白色里衣从床上坐起来，一头松散的秀发披在身侧，斜头看向男子喃喃低语，“我又做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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