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替汝梳妆,白头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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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日，风清云朗。

        风天逸每天的日常除了看书写信，大部分时间都在陪易茯苓说话发呆看风景，从朝阳云起看到日落星辰，看尽风雨飘摇，看过云卷云舒。

        易茯苓慢慢接受了自己现在是个十岁女童外貌的事实，但风天逸的举止疏远令她觉得心中郁闷非常。思来想去，在他们停靠翰州的时候，她去市集买了个巨大的屏风搬回到星辰号上。

        在翰州的时候晨祺请辞，风天逸与易茯苓给他送行。虽然只是相处几日，但这个如阳光般笑容明朗的少女带给他的记忆却十分温暖，红衣少年心中感触，若不是旁边风天逸那淡淡的微笑太过瘆人，他真想在星辰号上多留几日。

        翰州位于北陆中部，东连宁州，西接殇州，拥有大面积的高寒草原与雄山峻岭，本地居民稀少，在澜洲史书的记载上一向是蛮夷之地。

        或许正是蛮夷近神灵，翰州坐守上古星辰轮已万年有余。而北都城，朔方草原上唯一一座城市，也是翰州皇室与大部分翰州人所居之地，聚集了九州三海最多的祭司。除了翰州本身的祭司学徒，各州各国也愿意送些天生灵异的孩子来这里学习修行，以期窥窃天机。所以荒原北都城，通商行路，车水马龙，倒也十分热闹。

        五年前，风天逸曾独身来过此地。但他那时主要是为了找寻茯苓在世的线索，去的尽是些神秘但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中间还去了趟彤云大山替风刃给生活在那边的羽人首领送信，路经北都城只是添置补给，并未多做停留。

        此番故地重游，有佳人在侧，心情自然不一样。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北都城是这般热闹有趣。

        好巧易茯苓也是这般觉得。所以二人在甩掉晨祺之后，又在北都城逗留了几日，四处闲逛。

        因为白女皇的关系，易茯苓自小被机枢保护得密不透风，整日里只能在霜城城郊的某些地方玩玩，要不是偶然认识了白庭君，她正经连个童年玩伴都没有，白庭君去星辰阁修习后更是每日只能同尺素聊天说话...虽然之后阴错阳差跟着风天逸回了南羽都，但也一直在皇宫的范围内活动，没有机会去南羽都市集逛逛。

        这世间的繁华，这热闹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奇那么有趣。

        玩了三天，买了三天，乐不思蜀。

        终于，在茯苓坚持搬了一个硕大的屏风回星辰号上之后，风天逸决定到此为止，即日启程。

        但是...他又实在扛不住小丫头仗着现在外貌年幼用的越来越熟练的软萌撒娇泪汪汪攻势，咬牙答应再玩一晚。

        其实多一个晚上有什么区别呢？风天逸想不通，也懒得深究，算了，只要他的丫头开心就好。

        直到夜幕微临，他看见茯苓郑重其事地换了条极其繁琐复杂的桃花裙，才有些心下了然。

        翰州的月神节---他小时候在皇宫学习各国史志的时候有看到过相关记载，算算时间，约莫就是这几日。再看茯苓还专门换上了昨日被忽悠买下的北都城节日里才会穿的复杂礼服，想必就是今夜无疑。

        “天逸我们出发吧～”耳旁传来了少女欢喜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撑着蓬蓬的桃花裙正开心地转圈的少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过来。”他伸手止住了少女转动的身躯，将她牵到镜子前面。

        “坐下。”

        少女乖乖端坐在镜前，随即感觉到有双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头发...

        她动也不敢动，呆呆地看着铜镜中她身后那个记忆中不可一世的他一点一点耐心地将她随意扎起的长发一缕一缕解开，然后又认真地从上而下梳直，最后手捧乌发替她挽起了个精巧复杂的发髻，在上面插了支他的碧玉簪。

        “好了，可以走了。”风天逸满意地点了点头，镜子的少女依然一副惊呆的表情，像木头一样杵久了，好似忘了要怎么动。

        “天逸你竟然会梳这么复杂的发髻---”

        良久，茯苓终于可以动了。她惊呼着，蹬蹬蹬跑到风天逸面前踮起脚，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风天逸望着眼前踮脚仰头的少女，宠溺地笑了笑，并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我说过，我们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了解彼此。”

        赠尔碧桐，

        替汝梳妆，

        嫁兮，娶兮，

        白头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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