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王
人的一生中有那么一扇门只开一次。无论是否后悔，门那边的世界都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门开了。在顾云生最临近死亡的那一刻。
他没有机会选择，也没有机会改变。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早已注定。
顾云生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暗金色的双眸亮如白昼。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一世界，像个新生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一切都那么新鲜。整个世界都仿佛不同了。黑夜在他的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清每片树叶上不同的纹路。他能感觉到风的声音，能捕捉到数里之外最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的流动似乎也变得缓慢了。
他的伤口快速的愈合着，胸口的伤痕逐渐凝成血痂。他冷冷的看着远处的的E5，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他不相信世上生命那么廉价，而且他和楚墨瞳还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不过既然到手了，这就是他的东西了。无人能拿走无人能撼动。哪怕他将付出的代价是百倍甚至千倍。
他捏了捏拳头，第一次发现它是那样的有力。他回来了，向着个弃他而去去的世界宣誓王的降临。
黑色的夜，白色的王。
“跪下。”他伸出右手，食指朝地下轻轻一指。命令简单有力，却不带任何情感。
惊人的重力被施加在E5的身上，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
“噗通。”双腿似乎不听使唤，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殷红的血从裤子里渗出，他的膝盖彻底的碎了。
E5甚至不敢直视顾云生的眼睛，那光好似耀眼的太阳。真正的王只需凝视就能让人臣服。无需命令，他竟然本能的想要下跪。
他完全没有兴起反抗的念头。能反抗王的也只有王。
E5来错了地方，找错了人。虽然，今夜他注定会死去。如果他不出现，或许顾云生只会待在家里百无聊赖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这一切像是算计好的，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一个煞费苦心的局。有种莫名的力量硬生生的改写了他命运的曲线。
可E5还能怎样？除了接受别无他法。等待他的同样是死亡，不过换了个地点。他被当作祭品，为王的降临献祭。像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尚未凝结的鲜血向着四周奔涌而去。顾云生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圆，那是王的域，王的领地。神圣而不容侵犯。
他慢慢举起右手，无色的气流从E5的肩头一闪而过。强大的风压带走了几缕黑色的头发。
顾云生一脚蹬在E5的脸上，险些将他的身体彻底折断。
似乎是觉得太无趣，他撤销了笼罩在E5身旁的重力。连那双瞳孔中的金色都悄然褪去。
强烈的恐惧感消失了，E5如或大赦。他剧烈的喘息着，汗水不断的从体表渗出。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他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目光游离。
他的身体经过魔血强化，恢复能力强的惊人。腿部的疼痛感逐步消失，伤口正在自行愈合。
E大声吼叫着，像是某种增强勇气的魔法。若是被逼无奈，暴怒的老鼠也能杀死猫。只要他够强，他就还能活着。
他朝着顾云生猛扑过去，从黑色的皮衣中抽出一把折刀。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映射着流动的光。
顾云生远远的看着他，嘴角漏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他的身影一闪而逝，右手紧握E的右手然后轻轻一撇。
断了，E5的右手彻底断了。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夜空。
顾云生一跃而起，用脚夹住E5的头。如丢破布一样把他丢出。
E5的身体像是空中飘动的枯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停留在了空中。顾云生猛冲向前，膝盖径直顶在他的腹部。
一口浓郁的血从口中喷出，路灯下顿时猩红一片。E5的腿艰难的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变得真快，几分钟前他像个美食家在街面上挑选可口的美食。现在却被人打得像是孙子，他甚至不能逃跑。这场战斗，不死不休。
E5盯着自己已经半残的右手，短小的折刀闪闪发光。他再一次向着顾云生扑去。
右臂一挥，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弧线。艳丽，绝美。
可惜，他打偏了。折刀从顾云生的衣角擦过。可顾云生看也没看，他甚至根本没有躲避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站在那个属于他的圆里。
“你太弱了，再来。”他说，随后又是一脚蹬在E5的身上。哦不，脸上。
E5飞速向后腿去，踩着他那条长长的影子。
顾云生看着他那张鞋底似的脸，一种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
“去死，去死！”E5高高跃起，身体轻盈的像是燕隼。他的眼睛因愤怒而充血，此刻红得像血。
黑色开始覆盖他的身体，仿佛黑色的铠甲。尖锐的犄角从头上延伸，指甲变成了利刃。黑色的皮衣下多出了条长长的尾巴。
他的身体快速膨胀起来，结实的肌肉撑破了皮衣。那件风骚的衣服像是破布一样挂在他的身上。骨刺从他的膝盖中长出，长裤被撕成了碎片。
E5，此刻已经变得近乎赤身裸体。一切的变化在瞬间完成，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
这一刻他终于他踏入了D级，但他没心情去管他的序列号会变成什么了。3还是D-2333都无所谓了。
他变强了，身体机能得到了惊人的强化。但这还不够。
青黑色的腿像是锤子向着顾云生的头砸去，直逼面门。
顾云生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似的抓住他粗壮的大腿。朝着地面重重的砸下去。柏油路上满是裂纹。
黑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还可以，但仅仅是还可以。”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猛的蹲下，一记直拳用力追打着E5的脊背。又是一脚飞出，E5的身体飞出老远。
E5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五脏六腑像是活了过来，换着花样的在他的体内跳着交际舞。
还没完呢，他又一次爬起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满嘴都是血腥味。他又一次冲上去，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像个癫狂的疯子。
黑色的利爪，切风而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刀锋般锐利。
“你给我去死啊！”他狂怒，他吼叫，他咆哮。E5用着种狂暴的方式发泄着他的愤怒。声音模糊不清。
顾云生动了，白色的影子闪到E5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伸入他的眼眶，一双带血的眼球从中飞出。
“恶魔，你个恶魔。啊！我的眼睛。”E5的动作被迫终止，他伸手捂住眼睛发出低沉的吼叫。
顾云生走到他的面前，右手捏着E5的脖子把他高高的举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死神来了，他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E5想，他已经快要昏厥了。
“我不希望和别人动手。是你在逼我，我们本可以好好谈谈。”顾云生抬脚踩在E5的脸上，然后踩下。
冲击力有如炮弹，E5一口血吐了出来。混在血水中的还有他的一口断牙。
顾云生拎起他的头发，一记又一记重拳击打着他的小腹。E5不断哀嚎着，他想用那双铁臂挡住自己的腹部。可是他不能，他已经失去了眼睛。
“你好像很痛苦？你看看，你都哭了。”顾云生自说自话动作却不见停下。
E5当然很痛苦，他的眼眶里全是血。顾云生的每一次攻击都把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着冷透的人世。
顾云生如同火箭发射般跃起，然后翻身用双脚夹住E5的身体。双手抓着E5的双肩从空中坠下，他的膝盖死死的顶着E5的腰。
借着下坠的巨力，他轻而易举的折断了E5的身体。E5被狠狠压在地上，骨骼折断的声音不断欺负。像是在奏乐。
顾云生微笑着抓住E5的小臂，像撕纸片一样的将它撕下。
E5痛苦的哀嚎着，但他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连声带都被顾云生毁了。
这根本不算是战斗，不过是单方面的虐杀。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顾云生一个人的表演。
……
顾云生扫视着街面，如梦初醒。面前的场面太过震撼，让他有些反胃。面前血淋淋的一片，连肠子都被掏了出来。而那个时候，他想用肠子勒断男人的脖子。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后怕。
可是一切都是他做的，他甚至轻轻楚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这是个梦吧，也许睡一觉就好了。他和这光怪陆离的世界离的太远，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了。现在，他只要回到家里，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单元楼挪去。路灯下，那消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喂，陆笙你搞定了吗？把他带回来。”齐志依旧窝在沙发里，只要没闹出太大的乱子。他的假期生活还是妥妥的。
“有问题。”年轻的声音清澈有力，却惜字如金。
“怎么了？怎么了？不会被你干掉了吧？那把尸体带回来吧。”齐志从桌上拿起一杯红茶，他要压压惊。因为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要和美好的假期永远的bye了。
“有点难，只剩条腿了。”
“噗……”齐志一口茶喷出来。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丢掉了电话，抱着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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