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雪儿被一干小子给拦在了山脚下。
“你说这有文叔家已经这般有银子了，这回又得了狼，听说这狼皮可是老值钱的了。”里正家的大孙子打量着雪儿这一身雪白的毛，品头论足道。雪儿低吟一声，似是感受到了威胁。
一干小子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子，畏惧地看着这头真正的狼，低吼着，随时能爆发的狼。
刘家旺的儿子，刘金蛋却是一步一步地跟着往后退，只是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雪儿，“有文叔家可不缺银子，听说这狼可是识人性的，不咬人！你看还能叼着野鸡回家的，这省了不少银子。”刘家旺心里稍稍地一转，就已经开始想到这一年年地该能省下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这可是生财的宝贝！特别是他家如今还多了个妹子！
“嗷呜——”雪儿微眯着眼，步步紧逼，若不是嘴里叼着一只野鸡，早就吓退了这帮小子。
“啊——狼要咬人了啊——”只要一人跑了，其他的几人纷纷作了鸟兽散。
一路奔着，熟门熟路地回了刘家，将野鸡丢在了早房门口，奚氏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儿将刀给丢了。半晌，支支吾吾地指指地上的野鸡，又指指雪儿。“这是你抓来的？”
雪儿抖抖毛，轻呜一声，它可是知道奚氏向来都是离着他远远的，若不是这会儿没人，它也不愿意将野鸡丢在奚氏面前去。
奚氏又惊又吓，“你是要洗洗脸？”若不是雪儿刚一路叼着野鸡下山，这雪白的毛都沾上了不少的血渍，虽说已经凝固了，可是看着有些碍眼。
雪儿一跃，拿着大脑袋就去拱拱奚氏的小腿，奚氏吓得一动不敢动，半晌，才明白这是狼在给她示好？
“好了，好了——我给你端盆温水，一会儿洗干净了，我给你擦擦干，保管看不出半点儿血迹。”奚氏待得习惯了，不再畏惧雪儿后，说话就随意了许多，也唠叨了许多。
雪儿半蹲坐着，眯着眼看着奚氏忙碌地掺着水。
奚氏忙碌着收拾完了雪儿，就转首去收拾野鸡，烧水杀鸡褪鸡毛……
不多会儿，刘有文从镇上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俩个人，一大一小。
“奚婶子，你去找两身衣裳吧。”奚氏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刘秀丽，惊得差点儿忘了收嘴。刘秀丽披头散发地，身上的衣裳都是皱皱巴巴的，还有一股子味道，身后跟着穿着整齐的小女娃
儿。
“二舅，我不用换衣裳。”说话的是刘秀丽的闺女，方大妹。已然七八岁的模样，有些拘谨。
苗兔儿本就已经睡醒了，听着动静出了门，待得看清了是刘秀丽的母女二人，脸上有些微微地不自然。苗兔儿鲜少见着刘秀丽母女俩，再加上上回又有了不小的冲突，不自然那是难免的。“二姐，大妹，你们来了啊——”
待得招呼出口，苗兔儿这才反应过来，刘秀丽这一身，实在是……“二姐，你这是咋了？还是换身干净的衣裳吧，我的衣裳你应该能穿，不过就是没有新的……”苗兔儿身材娇小，不过因着大着肚子衣裳大了不少，应是差不多就该是刘秀丽的体量的。
“无事儿，我这般模样，还会介意几身衣裳新不新，旧不旧的。”刘秀丽惨然一笑，笑得有些牵强。
奚氏原本就烧着一锅热水，原本是打算煮野鸡的。“那个，锅里还烧着热水的，不如先泡个澡，缓缓身子。”奚氏是经历过大事的，看得出来，刘秀丽这会儿需要稍稍地静一静。
刘秀丽感激地点点头，刘有文一言不发地帮着抬水倒水，然后又将衣裳都给一一放妥了，才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啥。
苗兔儿欢喜小孩子，方大妹一看就知是懂事的小姑娘，“大妹，你来我这儿，你跟我跟你舅舅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儿！”
方大妹看了一言不发的刘有文，不多会儿咬牙道：“我娘给那女人下药了，然后被祖母瞧见了，那女的倒是没事，我娘可就有事儿了！”
方大妹波澜不惊地说道，似是说着旁人的事儿。这份冷静，半点儿不像七八岁的小姑娘。
苗兔儿想也不想地抱了抱方大妹，方大妹僵硬着身子，“二舅母，我没事儿，就是娘有事儿。娘说，出嫁女给娘家丢脸了，就连下药那么简单的事儿都没做好，不光被人抓着了，还连累了刘家被人骂……”
“大妹，你别在说了——”苗兔儿眼泪一时没忍住，方大妹语气平平地说着，这些日子，他娘私揣着休书，去了灵河镇，又去了坞城，徒步走着，漫步目的，方大妹不敢离了他娘左右，只得在偶尔路过包子铺的时候，买上十几个馒头，然后掐着时间点儿，不时地喂着一些给刘秀丽。
刘有文见到刘秀丽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刘秀丽给拉上了马车，一路上，都不言语。到了院子里后，才说了一句，让奚氏找身衣裳给刘秀丽换洗。
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刘秀丽出来，方大妹有些坐不住了。
“相公你去不方便，还是我随大妹去吧，一个小孩儿也不能做啥。”苗兔儿牵着方大妹的手，扶着肚子往洗澡房去。
“娘，娘——你泡好了吗？”方大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强自镇定。
无声。
苗兔儿举手便拍着门板，“大姐，大姐！你洗好了吗，再不出声儿，我就撞门了！”
“无事，我刚刚睡着了。”屋子里传来稀里哗啦地水声，苗兔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儿。“放心，我还没想死呢。”
方大妹看了一眼苗兔儿，苗兔儿脸色如常，有的只是担心，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她娘向来言语不饶人，对方家人也是多有得罪，是以，就是事发，也无人帮着说句好的。
苗兔儿就随着方大妹在门口守着，一直等着刘秀丽出来，“娘，我帮你把头发绞干了吧，小心染了风寒。”
接下来，刘秀丽坐在堂屋里，方大妹站在刘秀丽的身后，仔细地拿着干棉布给刘秀丽绞干头发。
刘有文，一直不说话。
第二日，刘有才带着出门远游的学生归来。
刘有才衣裳都来不及换，就由刘中带着刘家庄的大半青壮年，邱氏领着不少嘴皮子利索的村妇，浩浩荡荡地去了方府。问方府讨要刘家庄的出嫁女刘秀丽，方府自然交不出人来。
方挺全只得硬着头皮道：“刘秀丽早已经被休弃了！拿着休书走了！难道没有回刘府？”方挺全这才知道怕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亲家，就是要休了我家的闺女，这至少也要来个人来通知我家一声吧，如今，这人是死是活都要给我个交代吧。如今这是有了新人和儿子了，这老人连带着女儿都给抛弃了？你们方家赶了她们娘俩出去，但凡有点儿心的，还念及些旧情的，哪怕是跟我们刘府的旧情的，也得上门知会一声吧？”刘中实在是气难平，指着方家父子俩的鼻尖骂着。
“我没想到你们方家人是这种小人，我就是对我闺女要求过严苛了，这才让你们方家觉得如何待我闺女，那都是因为我闺女有错在先，我拿你们无法了？这回，这事儿，没那么容易！霸占着我闺女的嫁妆，还将母女俩都给赶了出去，方家，你们是何居心！”刘中字字掷地有声。
刘有文拿出当初的那张嫁妆单子，还有这么些年送的年礼节礼都列出了长长的单子。
“刘中，若不然，让我缓缓，最迟五日，五日后就送到府上，不，三日，就三日！”方家老父早些时间就已经开始在着手准备刘秀丽的嫁妆，当初刘秀丽可是没少拿银子补贴了家用。
方家这么些年，虽攒了不少银子，不过这银子都在“秀才帮”里的投着，这一时半会儿地拿不出这么许多来。更何况还贴了年礼节礼的单子。
刘中自是不肯，最终方家贴了银子又贴了地才罢了休。“至于，我家闺女的下落，我会去报了衙门！”
接下来的几日，差爷不时地出入方府，听说方府又卖了不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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