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人落水了

考期将近，刘有文很忙碌，就是连刘中亦然，每日不大着家。

        过了几日的盯人，苗兔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儿，中秋节临近，虞氏便是再不管事儿，也忙得团团转，苗兔儿总算是被“放逐”了，这日子也是清静了不少。喂喂鸡，养养兔子，也算是惬意。

        临近中秋，桃花河的水涨了不少，苗兔儿领着李玉娘，到河畔走走，顺道地买上几条鱼，炖炖汤。这是刘有文今日一早便吩咐好的，自打出了摊子后，李玉娘才知道桃花河畔原来这般热闹，但凡苗兔儿要出门的，李玉娘都跟上，只要不是困顿了，次次不落。

        苗兔儿一到桃花河畔，还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摊子上，那个方家塘的卖鱼小儿已经许久不见了……李玉娘一挑了一条一斤多的草鱼，苗兔儿则是拣了四五条两指宽的小鱼，“左右都是炖汤的，这么大的也够了。”

        自打苗兔儿的酸菜在桃花河畔生意老好了后，附近村子已然有不少出摊子的，大多卖着自家的东西，左右能换钱最好，卖不掉了也不算亏了。顺带着带着自家的活计守着摊子，两不误。不用说，这生意还真的算不错，越来越多城里的采买模样的管家来桃花河畔，一直到日落前一个时辰，都是热热闹闹的。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救命——”

        人群中慌乱了。

        幸亏苗兔儿与李玉娘已经买完了鱼，正打算往回走，就听到呼救声。

        李玉娘紧紧地攥着苗兔儿，“兔儿，兔儿，咱不去凑这个热闹啊——”

        “放心啊——嫂子，我不会水。咱靠边些，站着瞧瞧吧？”听说每年桃花河总会淹死那么几个人，今年这还是头一个落水的，也不知能不能保住命了。李玉娘也是有些担心，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李玉娘点头，站在一处摊子的后头，这恰是刘家村的，“快来我这儿站站，一会儿人还要多了，哎呀，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年年都是如此，河神总要收走几个孩子……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刘家村南面，刚好是村口的，刘阿土的老娘。你们大户人家的，不怎地出门，这才不认识我。”

        “婶儿——”苗兔儿与李玉娘如善从流，唤了声“婶儿”。阿土老娘应了声，嘘嘘道道地双手合十，“河神保佑，小儿安然无恙——”

        “咋样，救回了吗？救回了吗？”阿土老娘拉着一个往出事圈里出来的人，急急地问道。

        “我的儿呐——娘也不活了——谁来救救我的儿啊——”

        “乖孙啊，你在哪里啊，别跟祖母闹着玩儿了，祖母承受不起的啊——”曳然而止，老妇人应是哭晕了过去，“娘，娘，你咋样了，娘，你别吓媳妇……”乱成一团。

        阿土老娘正拉着人问，苗兔儿妯娌俩竖耳听着，“好几个男人下水了，也不知能不能捞得回来……唉，作孽啊——”

        “可不是，作孽啊！这潮汛猛的时候，还让小孩儿下水玩，可不就是作孽啊！这是谁家的孩儿，我听着声儿有些熟悉。”阿土老娘因着要顾着摊子，这才没能挤进去看看究竟。

        那人看了一眼圈子里，已经密密实实地被围住了，才小声道：“喏，你们村子里的，刘家旺的儿子掉下水了。听说有人瞧见了，是你们村子，同村子的一个娃儿推下去的。河水猛，几个浮沉，不知道去哪儿了——刘家旺一家子现在一心想着寻孙子，这才没想着好好的娃儿怎地会掉到河里去……”

        阿土老娘噤声，了然地点点头。“这谁家的娃儿，也不知是不是无意的，若是有意要推人一把，可不是真的黑心啊，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啊土老娘听了信儿，又压低了声音，告诉了苗兔儿妯娌俩，“唉，若是这故意将金蛋儿推下河的，不管是不是失手，那小子这心肠都黑着呢，这会儿也不见那家人出来，看来，真的是不得了……”言下之意，一家子都应该不是啥好货色。

        “说不得小孩儿害怕，躲了起来了。”李玉娘不常说人坏话，忍不住替人辩解。不过看着阿土老娘的面有讪讪地，才又补充道，“小孩儿不懂事，大人没有啥动静，这就是不应该了——”

        “哎呀，可不是就是这个理儿，我这乡下婆子说话糙，就是那么个理儿，那么个理儿！这可不就是没啥规矩的人家……”阿土老娘总算是得了台阶，暗自松了口气，这跟大户人家的说话，可老费劲儿了。

        苗兔儿倒是更是好奇这是谁家的小娃儿，“婶儿，你家有娃儿不？”反正刘府是没有小娃儿，自是放心地很。苗兔儿纯粹是好奇地那么个一问，惹得阿土老娘一个大白眼，“有文媳妇别瞎说，我家孙儿可是去了他外祖父家住着去，大抵过了中秋才会回来。孙女儿都在家呢，可乖着呢！”

        苗兔儿“嘿嘿”一笑，阿土老娘也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苗兔儿。苗兔儿时常在祠堂前的井口洗衣裳，与阿土老娘虽说谈不上多熟悉，但好歹也是见过几面的，相较于李玉娘，可是熟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这会儿可别笑，若被有心人瞧见了，怕是又有流言了！”

        苗兔儿赶紧闭嘴，阿土老娘找回了场子，得意地看了一眼苗兔儿。

        “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了——”

        惊呼声，乍起的惊呼声一下子传遍了桃花河畔。

        欢呼声骤起——

        “大夫，大夫呢——”

        “找大夫，大夫呢？”

        一声声地传达出去。

        圈子里好不容易破开了一道儿口子。

        “还有气儿，还有气儿——赶紧去城里，城里！马车！”牛犊子恰是驾着马车回村，听着动静就停了下来，不想这会儿派上了用场，想也不想地就应了。

        咯嗒咯嗒——

        马车渐行渐远……

        “是刘府的下人，刘府的都是顶不错的……就出了门不大着调的亲戚……”周围压低了声儿讨论着，阿土老娘紧张地看着苗兔儿妯娌俩，好似这说话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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