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尾随
第十六章
补完课后已经快6点半了，季筠竹和程桑榆漫步走到校门口，在这个过程中，两人都很默契地缄默无言，六点半的学校很安静，10月份的天黑的快，天色呈现出浓稠的深黛色，零零散散地飘着几颗星和一轮藏在飘渺云霭后的皎洁明月。
程桑榆百无聊赖地玩着双肩包上的带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季筠竹就走在她身边一拳的距离，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随着走路的律动，他的胳膊经常会有意无意地蹭到她。
“回家以后，如果数学作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主动问我，你不是有我的微信么？加你就是为了让你问问题的，不是让你把我的号封印在联系人列表里的。”
季筠竹率先打破了宁静，他说话的腔调总是带着慵懒的意味，咬字也略模糊，声音甚至没什么平仄曲折，总会让你产生一种他说这话时其实并不走心的错觉。
程桑榆仍低着头，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脚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和枯黄的落叶。
季筠竹又从裤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再把我的手机号加一加吧，我微信玩的不勤，万一联系不到我还可以打电话。”
“不用了吧，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不会随便打扰你的。”程桑榆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神涣散地盯着在自己动个不停的足尖。
季筠竹闻言皱了皱眉，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握住了程桑榆的手腕，强迫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程桑榆，手机拿出来加我的号码。”季筠竹的声音罕见地严肃了起来，一向懒散的神情业收敛了，眉头紧锁，墨黑色的眸子藏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眼神如秋风瑟瑟，唇也抿地像柄轻薄锋利的剑刃。
程桑榆转了转自己被他桎梏住的手腕，发现他的力气真不小，自己怎么甩怎么拉都抽不出来，她索性不再挣扎，嘴角不服气地撇了撇，也不动作，就这么和他僵着。
季筠竹见她赌气任性的模样，无奈地笑笑，轻轻摇摇头，他松了松握着的手却没有彻底放开，只是虚虚地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头看着她倔强的笑脸，弯了弯腰迁就着她的身高与她面对面，放柔了声音道：
“不就是让你加个手机号吗？有那么难吗？难道你还怕我骚扰你么？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抢着要我的号码，怎么到你这那么不值钱了？”季筠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诱慢哄的味道，圈着她的手腕玩笑般地紧了紧。
程桑榆听了他的话冷笑了声：“那你找那些对你趋之若鹜的女生加你的手机号去啊？何苦留在我这儿找罪受？我可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的，你也别再找虐了。”
季筠竹深深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哄她真是件难事，什么话经过她脑子里的CPU处理过后都会自动生成两层含义。
“你又曲解我的话，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想让你加我的手机号罢了，怎么那么费劲？我也是为你好，怕你有什么题不会又联系不到我，一片心意被你说的一文不值。”
程桑榆垂了垂眼睫，倔了好半会儿功夫才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加了季筠竹的号码，季筠竹眼含着笑意道：“以后不用怕麻烦我，只要有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我都会接的。”
程桑榆别扭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原处，“知道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程桑榆等车的站台，程桑榆坐在车站下的凳子上，“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季筠竹笑了笑，难得干脆地回答道：“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家当心点。”
“嗯。”
季筠竹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了，程桑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眼眸弯弯似月牙，里头闪烁着如珠如玉的光辉。
程桑榆在公车上靠着车窗玻璃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半阖着眸子半梦半醒间，朦胧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太困了，在还没有看清那个人模糊的脸前，眼前就已经一片漆黑，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了。
季筠竹驾驶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尾随在程桑榆所搭乘的971路公交车后，中间到站的时候公交车停在了路边，他也找了个树荫阴暗处休息了片刻，他靠在摩托车上，手拨上护目镜，他的视线透过公交车厚厚的玻璃直直地看向程桑榆倚靠在玻璃上的脑袋，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隐隐约约地遮着她莹白的侧脸，只露出秀气挺直的鼻梁和小巧圆润的下巴。
她可能刚睡下，所以姿势摆着很端正，睫毛一颤不颤，胸口因为轻微的呼吸而有规律的律动，可能是姿势不舒服，头动了动换了个位置，而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季筠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溢满了温柔的笑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后放在嘴里，用手背挡着风，点燃了烟头，吸了一口后拿了下来，嘴微张，吐出了几个好看的烟圈。
他额前的刘海因为晚风吹拂而乱了乱，季筠竹用手把刘海往后撩了撩，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来。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车里的那个人，认真地关注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比如挠挠脸啊，抿抿嘴啊，这些沉睡中的小细节。
公交很快又行驶了起来，季筠竹把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跨步坐上摩托车，继续不厌其烦地跟在公交车的后面，直到车到了程桑榆要停的站头。
程桑榆适时地醒了过来，拎着包迷迷糊糊地下车，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家的小区，季筠竹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时不时地抬头仰望着星空，等眼见着她进入小区后才放心地转过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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