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峙
第十二章
在季筠竹的眼里，程桑榆和那个男生嬉笑打闹的情景是那么地暧昧亲昵，她脸上的笑容像雨后娇花承着盈盈露水，明明是那么清新甜美的笑容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却那么刺眼。
季筠竹原本眼里的浅淡笑意骤然凝结，如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般淬着丝丝凉意，季筠竹握着饮料的手悄然收紧，微微上扬的唇抿地严丝密合。
刘同路边喝着饮料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嚯，老季，看什么呢那么入神？”他顺着季筠竹冷清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程桑榆和她的几个同学在玩闹。
“是程小师妹啊，怎么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刘同路话音刚落，季筠竹的脚步踏着他的尾音走了出去。
季筠竹平时走路的速度都差不多，永远是那样不疾不徐，仿如徐行漫步在云端，而这一次明显脚步变得急躁了起来。
程桑榆的余光看到了有几个人向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季筠竹一行人，程桑榆脸上的笑容自看到季筠竹起就已经渐渐停滞乃至消失了，她心里没来由的忐忑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考试作弊被抓个现形一眼。
她看到季筠竹一步一步地走来，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慌意乱愈发明显，她的手脚开始不知道该怎么摆，只是呆呆的僵持在原地，整个世界在她眼里仿佛放了慢镜头，甚至她的心跳也变的缓慢而沉重，直到，季筠竹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视线内，那张脸，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游刃有余。
就好像什么他都不在意，什么他都不关心，他可以和别人很亲近，同样也可以很疏离，但程桑榆一直都摸不清他这种介于亲近与疏离间的模糊态度究竟有何种深意，又或许，他对每个他感兴趣的人或物都是这种状态，不想和你太亲密但又希望你能站在不远处供他赏玩，是这样么？
“程桑榆，见到你师兄也不打个招呼么？”季筠竹平静中带着嘲弄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却拨开了她眼前重重迷雾缭绕，让她的视线变的清明一片。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离她那么近了，习惯性地低头俯视着她的脸，他的背微弯，似乎是想看清她的表情。
她顿了顿，任气沉于胸腔憋闷了半响，后才恢复了往日的语气与表情，“师兄你怎么会来高一年级啊？”
季筠竹笑了声，挪揄道：“怎么？高一是你的地盘我们去不得？别忘了我们也是从高一升学的。”
“季筠竹，你怎么老爱曲解我话里的意思啊，我就是象征性的问一下，没什么实质的意思好么！”
“好好好，算我想多了可以吧。”季筠竹的眼睛斜视了黑沉着脸的周泽宇一眼，然后很快的放到了程桑榆的脸上，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更盛，“这位是你们班的同学么？”
“嗯，对啊，是我们班的周泽宇。”程桑榆漫不经心地回道，然后扭头对着周泽宇说道：“这是季筠竹，你应该有所耳闻，我们华阳的大神。”
周泽宇对着她轻爽明朗地笑了笑，声音带着调皮的上扬：“当然，季神季筠竹，可是我们华阳一宝啊，他的名号整个华阳有谁会不知道啊？”
程桑榆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还真是会拍马屁啊。”
“天大的误会，我可没有夸大其词哦。”周泽宇皱了皱鼻子，一双清亮的眼镜直勾勾地看着季筠竹，一副外向开朗的调皮大男孩的样子，眼底深处却露出直白明了的挑衅。
季筠竹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走廊里的光线不是那么亮，堪堪照到了季筠竹暴露在程桑榆等人眼前的左脸，而那掩藏在阴暗处的右脸正好是能让靠在墙壁上的周泽宇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半张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阴森幽谧，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黑白分明那眼神里透着浓浓的轻蔑与不屑，在季筠竹眼里，周泽宇这种货色根本构不成威胁，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周泽宇只觉得后背一凉，原本嚣张跋扈的笑容被他这一眼震慑住了，脸部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组合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惊惧又像是不甘。
程桑榆似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好意地关心了他一下，“喂，周泽宇，你怎么脸色那么差啊？”
周泽宇的余光瞟向季筠竹泰然自若的神情，仿佛刚刚的阴霾只是他眼花而致，他心有不甘地握了握拳，复又看向程桑榆精致的面孔，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轻松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周泽宇刚刚说完这句话，预备铃就骤然响起了，方励拍了拍季筠竹的胳膊示意他该走了，余柚也探过身看看老师还没过来，复在程桑榆耳边说道：
“木头我们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知道了。”程桑榆见季筠竹往她这儿走近了两步，施施然地停在她脚尖前3寸的地方放低了声音说道：“别忘了今天周三，放学后老地方我等你。”
程桑榆在他深邃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季筠竹眼里含了几分笑意，似不经意地瞥着在程桑榆身边听地一清二楚的周泽宇。
周泽宇的面色铁青，眼神黑沉似欲盖弥彰地遮掩着即将喷发出的滚滚熔浆，季筠竹嘴角蔓延出一抹冷如冰霜的笑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程桑榆见终于送走了这尊大神心里松了一口气，勾着余柚的手臂急匆匆地赶回教室，周泽宇目光幽深地紧紧盯着季筠竹悠哉的背影，置于身体两侧的拳头握地‘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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