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纨绔子弟
第六章
第二天课间休息时间，程桑榆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小憩，这几天李大妈讲课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原本她数学领悟能力就不高，基础又差，一节课下来根本没懂多少。
‘咚咚咚’程桑榆听到有人在她桌上敲了几下，她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她们班的周宇泽。
周宇泽在她们班成绩算是数一数二的，是她们班里的数学课代表，长得也不错，是女生喜欢的那种调皮捣蛋型的小男生，长得浓浓的眉毛，一双乌黑的眼睛，鼻梁又高又挺，头发留得半长不短，刘海堪堪遮过眉毛，薄薄的唇笑起来很阳光。
“程桑榆，该交作业了，你不会又没做吧。”周泽宇玩笑般的调侃道，手臂撑在桌面上，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程桑榆。
“去去去，周泽宇你别狗眼看人低，我做完了好么。”程桑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扭着身子埋头从包里翻作业本。
周泽宇被她这一眼，瞪得心里麻麻的，像触了电一样的奇妙。
程桑榆在他们高一年级也算是出了名的美女，虽然性格十分的接地气，但论长相也不比华阳校花沈茗倩差到哪儿去，年纪里好多男生私下都偷偷将程桑榆当成梦中情人，还在暗地里打赌看谁先能追到程桑榆。
程桑榆留着一头鸦黑柔软的半长发，平时都扎成松松散散的马尾，一张如白玉般的小脸，轮廓姣美，一双黑幽幽的眸子似浸润在水底的黑宝石，眼角微挑，睫毛纤长浓密，轻轻一眨竟带着如烟波般的妩媚，明明是个秀雅清纯的美人，一双眼睛却生的柔媚妍丽，脸上却还隐隐透着青涩和娇憨，让人想不动心都难啊，这样的美人难怪有那么多男生的青睐。
周泽宇傻傻地看着程桑榆，一脸痴呆样，程桑榆疑惑地瞥了瞥他，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几本作业本拍到他怀里，周泽宇下意识地顺手一接，飞出去的魂魄也收了回来。
“周泽宇你大白天地发什么呆，呐，带着我的作业本马不停蹄地滚。”
周泽宇心里羞臊极了，心跳如鼓点，又快又响，脸上却佯装地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鼎鼎大名的数学克星程桑榆居然做完了作业，天啊，真是华阳一大奇迹啊，程桑榆你转性啦？”
“周泽宇你嘴怎么那么贱，听你说话我怎么就那么上火呢？我就不明白了你那舌头怎么还没打结，让你留着瞎得瑟？给你脸了是吧，你还敢挖苦我？我这性子专门来普渡你这种要下拔舌地狱的人的好吗！”
程桑榆掐着腰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回击，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半点后路都不给周泽宇留。
周泽宇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手里还捧着作业，不知所措地站在她桌前，向来顽皮乖张的表情此时却尴尬极了。
“程桑榆，我就说了你两句，你怎么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啊。”周泽宇像被放了气的气球，声音越来越轻，明显的底气不足。
“周泽宇，算你走运，正好赶上我心情不好，识相的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啊。”程桑榆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
周泽宇在她这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讨她嫌，灰头土脸地走了。而刚离开座位去饮水房里打水的余柚拿着水杯回到了位子，余柚狐疑地看着周泽宇郁憋屈的背影，疑惑道：
“诶，木头，周泽宇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那么郁闷啊，是你给他气受了？”
程桑榆舔了舔上颌尖牙，不屑一顾地说道“谁让他正好堵枪眼上了，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作死，我就顺手送他一程，让他别没事老嘴贱。”
余柚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周泽宇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说话总爱讽人两句，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别和他一般计较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桑榆敷衍地说道，还没过两秒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眼睛突忽然睁大了一圈。
“哎呀，不说周泽宇了，柚子啊，我下午要去季筠竹那里报到，你说我该怎么办！”程桑榆撑着下巴，心情烦躁不安。
“季神找你去干什么，不会是想找机会和你单独相处吧。”余柚暧昧地笑了笑，推了推程桑榆的肩膀，表情贱兮兮的。
程桑榆听后白了她一眼，放下了撑着下颚的手，无语地勾了勾嘴角，“打住，怎么可能啊，季筠竹找我过去是让我去刷题的好嘛！柚子你平时别老看那些没营养的言情小说，整天幻想一些天方夜谭的狗血桥段往我身上套，我和季筠竹之间很清白的好么。”
“切，真扫兴，我以为你和季神之间会发生什么罗曼蒂克的小清新校园爱情呢。”
“青天白日的，别做梦了好么，别老意淫我和季筠竹纯洁的同学关系好么，白开水都没我俩那么清好么。”
余柚低头思忖了片刻，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木头啊，其实仔细想想你和季神也蛮配的，虽然你的智商难以和季神相提并论，但你们俩外形上还是很养眼的，如果能在一起也挺好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一定能成为我们华阳的一段佳话。”余柚做西施捧心状闭着眼睛憧憬道。
“余柚你够了啊！别再把我和季筠竹硬凑成CP，人家季筠竹不是华阳的高岭之花么，可远观不能亵玩，我要是摘了他，那得有多少他的迷妹找我拼命啊，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程桑榆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格外的重，但她的表情怪怪的，声音虽然响但中气不足，好像在急于强调什么事实又好像在心虚什么。
“噌噌，是不是高岭之花还不知道呢，谁说季筠竹是碰不得的？我告诉你啊，他之前也有过几任女朋友的，特别是在初中的时候，听说和季筠竹有关系的女生多的能组支足球队，作风方面大有问题，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混迹于夜店酒吧的纨绔子弟。
只是到了高中关于他的桃色绯闻就慢慢地销声匿迹了，身边也不再围着大波大波的女生了，只有一个沈茗倩，也就是我们华阳的校花，总跟在他身边，关系很暧昧但季筠竹也没什么表示，学校里的人都默认了沈茗倩是他的女朋友，季筠竹听到这种传闻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至今都是雾里看花。”余柚身体靠向程桑榆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程桑榆听后非常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是瞬间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会玩弄女生感情的花花公子啊！”
余柚难以言状地耸了耸肩，想了想又说道：“谁知道呢，毕竟是传言，真假未知，不过无风不起浪，谣言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反正现在的季筠竹是华阳之光，喜欢他的女生可以从A市排到B市，刚进华阳的时候，追他的女生那是前仆后继，可他都一一拒绝了，至今仍然是孑然一身，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沈茗倩而洁身自好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哎，木头，你说他会不会是基佬啊！可是看面相又像是直男.......”
余柚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自言自语，程桑榆一句都没听进去，脑袋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该装些什么，明明心里像乱糟糟地像缠成一团的毛线一样，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被人抽了脊椎骨，整个人松散撒的，提不上力气。
下午吃饭的时候，程桑榆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余柚因为是语文课代表，所以被语文老师派去整理下午要发的作业了，就留程桑榆一人食不知味地嚼着米饭，木木地走着神，机械般的重复着夹饭和吞咽的动作。
习惯比别人都晚吃饭的季筠竹慢悠悠地走到食堂的传饭口打饭，此时食堂里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偌大的食堂安静地只有细微的交谈声和走路声。
季筠竹一手拿着饭盘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食堂找着空位，突然他的目光凝聚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外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她的背上和乌鸦鸦的发顶上，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季筠竹却能想也不想地一眼认出她，程桑榆。
季筠竹的脸上露出招牌的笑容，慵懒中带着玩世不恭的矜骄，他自然地坐在程桑榆的对面，把饭盘‘梆’的一声放在她面前，声音虽然不响，却惊醒了神游太空中的程桑榆，程桑榆惊讶的看着季筠竹的脸，心想，怎么一想到他他就出现了，难道他是被她召唤出来的么！
“程桑榆，吃个饭你都能发呆啊。”季筠竹撑着脑袋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总像是没睡醒一样。
“师兄，你怎么来了。”程桑榆心里有点紧张，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白天余柚的那番话像留声机转旋着黑胶唱片一样，一直回放在她的脑海里。季筠竹，他真的是那样的人么？那他对自己又是抱以何种态度呢？
“怎么，师兄就不需要吃饭吗，你当你师兄是铁做的啊。”季筠竹拿着筷子拨了拨盘里的青椒炒肉丝，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桑榆的声音很轻，她有些不敢直视季筠竹的眼睛，说完后就掩饰般地埋头吃饭。
季筠竹瞥了一眼她低垂着的脸，然后轻轻地嗤笑一声，睫毛微颤，眼神躲闪，分明是有心事。
“程桑榆，你吃不吃青椒炒肉丝？”
“啊？”程桑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青椒炒肉丝你吃不吃？”季筠竹难得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还好，不怎么爱吃。”程桑榆为了掩饰自己慌乱的心情而咳嗽了一声，眼睛还是四处躲闪着不敢看着他，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季筠竹冷笑了一声，把饭盘推到她面前，饭盘在桌面上快速地滑动进了程桑榆的视野里，程桑榆下意识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季筠竹心里暗暗讽道，终于肯抬头看他，可真是不容易。
“除了青椒炒肉丝，这里其他的几样菜有哪样是你爱吃的？”季筠竹平静地问道，一双狭长的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程桑榆。
程桑榆完全摸不清季筠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他弄的这一出搅地没了头绪，只能顺着他说道：“番茄炒蛋和回锅肉我还是挺爱吃的。”
季筠竹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手中的筷子伸到自己的盘子里夹了几筷子的番茄炒蛋和回锅肉给程桑榆，嘴里不咸不淡地说道：“那就多吃点，我可不想看到你下午做题的时候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看着就扫兴。”
程桑榆原本心里还挺感动的，被他这么一说，瞬间什么温情都没有了。她讪讪一笑，道了声谢就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吃着，季筠竹也没有说话，也没动筷子，只是撑着脑袋看着她吃，程桑榆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视线，一定是冷淡的，慵懒的，令人琢磨不透的。
程桑榆加快了吃饭速度，她想快点逃离这种尴尬却又莫名暧昧的气氛，等把盘子里的饭吃的一干二净，肚子里撑的涨涨地，表面上却装的很淡定。
程桑榆端着饭盘正要和季筠竹告别，就看到季筠竹也站了起来，端着盘子跟着程桑榆的身后，程桑榆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也不想去理他的动作，只旁若无人地走到食堂门口把饭盘放到架子上，她感受得到，身后的季筠竹也跟着把剩饭倒入桶里，又把盘子叠在她的空盘上。
程桑榆完全不知道季筠竹要干什么，心里被紧张感填充地满满当当的，她僵直了身体走在前头，而季筠竹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期间，程桑榆没有一次回过头。
直到踏上了教学楼的阶梯，她才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师兄你先去自习室吧，我一会儿就来。”
季筠竹走近了她一步，看到程桑榆不自觉地慢慢退后，他笑了笑，眼底没了什么温度，“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儿么？”
程桑榆逼迫自己挤出几分笑意，尽量轻松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要回班级里拿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哦，那你快点去吧，午休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只有30分钟。”
季筠竹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伸了出来，季筠竹说完后直接越过她走上楼梯，他走路的速度不疾不徐，脚步也不重，可此刻程桑榆的耳朵里却只能听到他有规律的脚步声，仿佛踏在她心里，一步一步。
周围的嬉笑声，交谈声此时都离她越来越遥远，好像这一切除了那个走上楼梯的人和她其他的所有人和物都变成了扭曲的幻影。
程桑榆傻傻地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呆滞的视线直目不转睛地凝聚在二楼楼梯口，明明那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
良久，程桑榆回了神，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原地发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程桑榆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高一五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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