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出差途中的蜜事
自从那晚祁季开车送她回家，一连几日，祁之乐毫无靳哲阳的任何消息。
她担心他，那种吃不下饭，睡不着的担心。
祁之乐下了晚自习，抹黑去找骆加。
骆加给她开门的时候，只裹了浴巾，头发还吧嗒吧嗒在滴水，沟壑若隐若现。
模样太香.艳，祁之乐照例损了一句：“个儿不高，胸还挺大”。
骆加全当她在夸自己，抬眼驳了回去：“还凑合，不像你，贫乳的一年级小学生”。
这可把祁之乐气到了，一头扎在她的床上，滚了几滚。
“帮个忙”
她镇定下来，仰头凝着天花板，喃喃道。
骆加坐在梳妆台，正在吹头发，吹风机呼呼隆隆的工作声，散了她的话音，没听见…
祁之乐无奈，约莫等了几分钟，她停了机器，又重复说：“帮个忙”。
骆加“啪啪啪”在脸上打保湿霜：“偷鸡摸狗的事不干，烧杀掳掠的事不干，涉黄赌毒的事不干……”
听她越说越夸张，祁之乐插嘴打断：“帮我要个电话号码”。
骆加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谁的？”
“靳哲阳的”
“找谁要”
“祁季”
“不干”
骆加想都没想，利落干脆的回绝，表情还带点儿凶神恶煞的味道。
“哼…”祁之乐忍住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一提到我弟你整个态度都变了？”
骆加从衣柜拿出睡衣，到浴室换上，也爬上床：“你弟…”，咽咽口水：“俨然一个被应试教育迫害
的书呆子，说他智商180+我毫不怀疑，情商…”，竖起食指，摇了摇：“NO，没有，你知道那天他去接我说了啥”。
祁之乐挑眉看她。
“我都要气炸了，可他竟然站在那辆跑车前，气定神闲的夸人家开车技术真好，我瞎了眼才以为他是个大暖男，真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人.民公.职，凭他高傲的跟一个大公鸡似的，这种人我平时连搭理都不带搭理的”。
貌似心平气和的吐槽，一字一句里全是对祁季的讽刺。
祁之乐哭笑不得，她长大后和祁季的接触并不多，印象里他沉默寡言，但为人靠谱，今天这么看来他还有点...毒舌？。
当然，她不确定，这个属性是只针对骆加一个人，还是波及他所有熟悉的人。
无所谓了，反正她发现祁季喜欢骆加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切入今天来这里的主题，祁之乐双手合十，苦哈哈求骆加：“帮帮我，就要一个电话号码，这回保证他不会气你？”。
骆加板着脸：“祁之乐，都说拆座庙也不能毁一桩喜事，可我真觉得靳哲阳不适合你，第一，工作太苦太累，还有危险，第二，这种动不动玩失踪的男人，保不定结婚后哪一天离家出走”。
祁之乐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没搞清楚他有没有受伤，我睡不着”。
严格来说，是吃不下睡不着。
“自找苦吃，服了你”。
骆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还是妥协的翻出手机发了短信。
“男人的话就像老太太的牙齿，有几颗是真的，你送我的老话，今天还给你，别像五年前似的，他说啥你信啥”。
祁之乐没接话，拽了一个枕头垫在脑袋下面，闭了眼。
短信提示音进来，骆加懒得看，直接将手机甩给了祁之乐，祁之乐点开。
【188********，他这个人太痞让人琢磨不透在想啥，不适合你。】
祁之乐憋着笑，瞄了一眼快要睡着的骆加，乐得肩膀一颤一颤。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相啊，真相，她赶上了暗恋现场了。
祁之乐快速记下电话号码，想了想，没把这条短信删除。
她侧着身子，戳了戳骆加：“哎，你对我弟真的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啊”。
骆加轻抬厚重的眼皮，：“有啊”。
“真哒，什么时候”。
“嗯…”，骆加嘟嘟囔囔，嘀咕了啥她没听清楚，但这句“有啊”值得以后探讨。
洗澡…关灯…睡觉。
……
大巴车在校门口缓缓停下来，林毅杰拉开窗户，朝祁之乐吹口哨：“同学们上来，要出发啦”。
祁之乐拧眉怔忪，怎么是他？
学校明明安排另一个老师和她带队，领着十一个孩子参加N大学举办的“校长杯”高中奥数联赛。
难道临时换人？
祁之乐下意识不相信。
算了，不要去恶意揣测别人，她暗暗告诉自己。
安排学生先上车，她最后跟上来，“师傅，辛苦了，喝水”。
祁之乐弯腰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说犒劳也好，拉近关系也行，反正最不可以怠慢的，绝对是司机。
“谢了”，扬扬手，师傅接过去。
祁之乐转身，看到同学面容拘谨，站在座位前，想坐不敢坐。
十一个孩子，里面只有两个是她班的，其余的九人她根本不认识，认生也是必然的。
“老师，哪个座位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问。
“别紧张，座位没特别安排，想怎么坐怎么坐，爱和谁挨着和谁挨着，又不是上课”。
她微笑，语气很温柔。
“祁老师是个心慈手软的大美女，都不用害怕她”，林毅杰帮学生把书包放到行李架上，半开玩笑道。
知道他是在夸她，祁之乐微耸肩，没接话。
打开花名册，再次确认了一遍名单，人到齐，她示意师傅开车。
一个同学拉着林毅杰问几何题，哗啦啦好几个同学群呼凑过去，七嘴八舌的讨论解题步骤，祁之乐听不懂，自觉地没上前凑热闹，在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扭开瓶盖，她喝了几口水，液体流过牙床，淌到胃里，带有丝丝凉意，正好降降肚子的温度。
从学校驶向高架要经过东正路，但是因为整条街在翻修，坑坑洼洼很难走，弄不好还会堵车，司
机绕道，拐去了富通北路。
窗外的景随着车速后退的时快时慢，祁之乐瞧得也不甚清楚。
到了十字路口，赶上等红灯，大巴车车身本就高，往窗外看，视线会比轿车宽阔些。
祁之乐手肘架在窗棂，托腮，隔着一颗柳树，远远望见辖区派出所的蓝色挂牌。
门前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一辆停靠的车都没有。
这是......靳哲阳工作的地方。
祁之乐看着看着情绪就不稳了，再无法按耐住心中的挂念，翻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个短信。
“你还好吗？”
太冲动，没仔细掂量短信的内容，手快点击了发送，随即后悔。
估计他也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祁之乐只好又补了一条：“我是祁之乐”。
车已经驶上高架，一路畅通无阻，强气流从窗户窜进来，刮得她头发乱飞。
祁之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继续补充道：“你有没有受伤，身体还好吗？”。
“和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林毅杰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好奇的问。
“没有，看时间呢”。
祁之乐回神，迅速关了显示屏，微微一笑。
林毅杰：“看见我没吃惊吗？”
这问话比较巧妙，倘若祁之乐答吃惊，表明她在意他，倘若祁之乐答不吃惊，又显得她说话太直接，有些伤人。
她转移话题：“你不是还有课吗？”。
“带学生去考试，我比较感兴趣”。
林毅杰今天很擅长一语双关。
祁之乐装作没听懂，傻里傻气回了一句：“早知道你这么想来，我应该向组里反映，把我的责任甩给你，我比较喜欢上课”。
挑挑眉，林毅杰安静了。
车停在服务区。
三个女生下车去厕所，祁之乐不放心，要跟过去。
林毅杰座位靠着过道，可他并没有起身给她让位置，只是侧腿，挪了一点空隙。
祁之乐看着他，明显有些不高兴，可当着同学的面，她不好发作，压抑着语气：“林老师，别开
玩笑，我再瘦，这点儿缝也过不去啊”。
林毅杰回视她，又挪了挪腿，还是不起身，似乎故意和她对着干。
祁之乐忍了，拼命蹭着第一排座椅的后背，吸着肚子，全力避开碰到他。
哪想到林毅杰在她的脚刚抵上他的脚，俩人身体挨得最近的那一刻，用手扶了扶她的胯骨。
“小心，别站不稳”，林毅杰为自己的行为给出了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显得他贴心又绅士。
避瘟疫一样推开他的手，祁之乐冷哼，车稳稳当当地停着，丝毫晃动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站不稳。
明显的吃豆腐。
“谢谢”…你的假好心。
祁之乐瞄了他一眼，简直怒火中烧，她不和他明面撕破脸，并不能代表她小老鼠一样，任他随便非礼，这种事情，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她不动声色的踩着他的脚指头，着力点全压在一侧，像只螃蟹横蹭了过去。
为方便走路，她今天穿着浅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现在无比后悔没踩着细高跟来。
林毅杰吃痛，可他理亏，只能强忍着，没追究她的刻意为之。
有时候互相暧昧的男女，男人通过触.摸.女人的身体，来试探她的心，这本是你情我愿，有利于促进俩人感情升温，可是一个单方面对女人有好感的男人，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只会让女人觉得他猥琐。
浑身难受，祁之乐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捧水，拍打在脸上，好几遍后，才镇定下来。
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顺着眉眼往下滴，突然就想到靳哲阳很多年前对他
说：“还击要有力”，神经病一样，嘴角扬起，又笑了。
她摸出包里的纸巾，把脸擦干，然后去看手机，她发给他的三条短信静静躺在信箱，并没有新回信。
习以为常，反正自从和靳哲阳认识，他总在忙，实在无聊的时候才会回短信。
祁之乐等三个女同学全都出去，她又独自呆了会儿，才姗姗重新登车。
恰好后排的同学递给她牛奶，祁之乐踱步走去，伸手接住，顺势在后排坐下了。
神情自然，没惹人生疑。
因为比赛安排在隔天早上八点，一行人直奔宾馆，十一个学生，加上两名老师，加上司机师傅，
正好两人一间人数均分。
快速办理登记，拎包入住。
本来就是选拔性的比赛，代表学校的名誉而战，公费包办了吃住行。
稍微歇息后，天色已晚，祁之乐又领队去吃饭。
孩子平时都是家里的宝，祁之乐为了让他们吃好真的是煞费苦心，忙着照顾他们，反倒她忽略了
自己。
再次回到宾馆，她也顾不得和与她同住的女生客气，率先奔进浴室，洗了热水澡。
只想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林毅杰就是趁她洗澡的间隙，送来了甜粥。
祁之乐机械的擦着头发，盯着包装盒，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啥。
女生趴在床上，咬着笔帽，乐滋滋问了一句：“老师，我们数学老师是不是在追你啊”。
“去，别乱说，老师们互相关心，哪来那么多你追我，我追你啊”。祁之乐扭头道。
“哦”，女生状似相信的点点头，语气古怪。
祁之乐无奈笑了笑，看她还在做题：“这么晚了，不要用功了，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气神，明天好好表现”。
随后赶她去洗漱。
祁之乐领了林毅杰的心意，粥没喝，一来没胃口，二来也不想。
这会儿闲下来，斜躺在床上又去翻手机。
【很好】
【我知道】
【没受伤】
【在哪？】
靳哲阳发来四条短信，回复了她的三个问题，又提出一个问题。
祁之乐思忖半响，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还击怎么才算有力？】
这次靳哲阳回复的速度，像坐上了高铁，噌噌噌提速。
祁之乐吃惊，点开看。
【哑巴吃黄连】
虽然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可她好像想象出他的神情，以及咬文嚼字时咧开的嘴角，脸埋进枕头，咯咯笑出声。
【做到了】
良久，心里开心够了，她这样回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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