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遇柳长言
天地间一片萧瑟，我在雪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姑娘？”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我抽泣着望去，因眼眶里全是泪水，我看得不太真切，只看见来人穿着银色的纱衣。我抹了抹眼泪，发现眼前站着的正是柳长言，我一愣，拔腿就跑。
“姑娘，姑娘……”身后传来声声叫唤，我没理，只管埋头向前冲，可脚底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我摔倒在雪地里。
柳长言扶住我，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抽噎着不说话，双手挡在身前，暗暗防备他。柳长言微皱着眉头，重新唤了声：“姑娘？”
我用红肿的眼睛，瞪他一眼，“我不认识你！”
他轻笑一声，“可在下认得姑娘。”
我起身要走，却被他扯住手臂，一个旋身，我被他拉至身前。我怒道：“你要做什么？！打架？我奉陪！”
柳长言轻声说：“姑娘不是跟长辈回家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弄得如此……狼狈？”
我稳了一下声音，想了想，决定给那只黑蛟扣个黑锅，我忿忿道：“他半路扔下我，自己跑了！”话一说出口，我反应过来，这口黑锅扣到了紫薇大帝身上。
柳长言叹了口气，说：“姑娘饿不饿？先同我回去可好？”
我不答，又大哭出声。反正在他面前，再大的丑都出过了，此时又何必在意劳什子形象。我哭是因为听他这么一说，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吃过东西了，肚子饿得厉害。
柳长言有些楞了，放柔了声音，问：“姑娘你……怎么了？”
我透过朦胧的泪眼，有点看不清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我饿了……”
他低低笑了，说道：“我们先回客栈里。”
我低头不语，任由他拉着我的手，走在街道上。
“进去吧。”来到一家客栈门口，柳长言对我低声说。
我提起裙摆，走了进去。客栈里面，长清正在大吃大喝，见了我进来，他口中正咬着的鸡腿掉下来。
一年的时间不曾见过他，他好像长高了，眉目也长开了些，面部的轮廓开始硬朗起来，有了男子汉的味道。
我不由感叹，这两师兄弟都是祸水！
长清结巴道：“你不就是那只狐狸？”
我不答话，径直走过去，拿起一个鸡腿就开始啃。柳长言在我身后，说道：“我在路边遇见青衣姑娘，所以把她带了回来。”
长清把头靠近我，低声问道：“狐狸，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咧嘴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舍不得你师兄，所以半路折回来了。”
长清捂住心口，神情微楞。
柳长言轻咳一声，然后开始落座。我把脸低下，不敢看他。光顾着吓唬长清了，居然忘了，柳长言也在……
把一只烤鸡吃完，我意犹未尽，摸摸干瘪的肚皮，眨巴着眼睛看向柳长言。他朝我微笑，然后喊道：“小二，点菜。”小二跑过来，问道：“客官，你们点什么菜？”
柳长言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纠结，然后弱弱的说：“能不能都点了……”
小二带着一脸梦幻的神情走了，他一路自言自语：“怎的这么能吃……”
长清嚷嚷：“狐狸，这么多菜你吃得完嘛？”
我不理他，只一脸讨好的看着柳长言，目不转睛。等菜上了，我没工夫理会他们奇异的眼神，埋头努力吃东西。一番风云残卷过后，桌上的菜碟子只剩残渣了。
长清不可置信的问：“狐狸，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我闷闷道：“一年。”
我和黑蛟在四海折腾的这些年，一路马不停蹄。我们妖其实不必吃东西的，所以黑蛟自然不会留意到我这只吃饭的妖，所以吃饭这件事儿，就从没出现在我们的行程上。
我整整一年没吃过饭了！
长清目瞪口呆，惊道：“狐狸，你过得也太惨了吧？”
我很赞同的点头。柳长言很体贴的问：“姑娘，你还要不要再点些东西？”
我把快要点下去的头抬起来，朝他露出羞涩的笑容，说道：“不必了，我——饱了。”
来日方长啊来日方长！现在不能把柳长言吓跑了。
柳长言道：“如此，我替姑娘定下一间房，先在此睡下可好？”
“嗯。”我实在不想大雪天还露宿荒郊野外，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把小息放出来，喃喃自语：“这柳长言到底要拿我怎么样呢……”方才为了填饱肚子，我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但我可不会忘了，自己拿走定魂珠，还阻止柳长言对付小息。我与他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小息飘过来，跟着躺在我身旁，只是她躺着躺着，自己又不受控制的飘到空中，我看得好笑，咯咯笑出声。之后乱七八糟的，脑子不知想了些什么东西，我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清晨，我在房间里洗漱完毕，推门而出，就看见柳长言站在我的门前负手而立。
他听见了我推门的声响，回头朝我笑道：“早。”
我呆愣点头。
柳长言的脸庞微微发红，他说道：“姑娘的房门没关……”
所以呢？我不解的看着他。
柳长言笑道：“在下怕有人不长眼，冒失闯进去，惊扰了姑娘。”所以他一大早的，是立在这儿给我守门么？
我心尖颤动了一下，低低道：“多谢。”
柳长言领我下楼，边走边说：“我们快些去用早饭吧，长清已经在等着了。”
我捂着肚皮，欢快的跟上去。
楼下的长清用手托腮，脑袋四处转动着，他看见我和柳长言，大声道：“你们快点啊，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我一撩裙摆，越过柳长言，一步并作两步的下楼。
长清指着正走到楼梯最后一个台阶的柳长言，极低地问道：“狐狸，你果真没对我师兄做过什么？”
我回忆许久，最终确定自己真没对柳长言做了什么，所以很诚恳的回道：“我倒是想做些什么，可惜都没做成。”
长清听了，沉默不语，搓着下巴，一幅沉吟之色。我拿起馒头，恶狠狠的咬着吃，想趁他愣神的当儿，多吃几个。
跟着柳长言混吃混喝了几天，却没见他有找我算账的意思。本着做贼心虚的心理，我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可柳长言却还是没有动静。我纳闷了，他这是压根忘了呢？还是打算秋后算账？
这天傍晚，我受不住这磨人的煎熬，自己跑到柳长言房间里，直接了当的问：“柳长言，你就没想对我做些什么事？”
我进去的时候，柳长言正拿着茶壶倒茶水，听得我这么一说，他的手臂在定住，茶壶还在往外倒水，茶水从杯子里溢出来。可是柳长言好像傻了般，没有收回茶壶。直到茶水沿着桌面淌下，淋湿了他的衣裳，他才回过神来，干笑道：“姑娘，你这是哪里的话，在下……”
“停！”我竖起手掌制止他，“我拿走定魂珠，你不想同我算算账？”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算什么账？”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仔细打量他，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柳长言有些不自在，疑惑问道：“姑娘？”
我傻笑，“我怕你被人掉包了。”
柳长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他手指扣着桌面，良久道：“定魂珠愿意跟随姑娘，在下若还想收了她，姑娘岂不是要怨恨在下了？再者，姑娘不是说，不会再让厉鬼害人？如今那厉鬼可又为恶了？”
我急切摇头，“这个当然没有！”
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了……我有点恍惚，既然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了，那当初为何要拦着，死活不让我走啊！
他又问道：“姑娘要定魂珠做什么？”
“我……我只是可怜那个厉鬼的遭遇，所以帮她一把。”我撒谎。
“这从何说起？”
我拿出溯源镜，施了法，镜面开始回放水烟的往事。良久，柳长言叹道：“原来如此。”
我忐忑，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以后都不会找我算账了吧？”
柳长言苦笑，说道：“想算也算不了。”
？
我想问清楚，长清却敲起了门，“师兄，你在里面吗？”
“进来。”
长清推门而进，手指抖着，大呼小叫，“你、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说什么呢！”我语带讽刺，嘲笑道：“虽然你师兄经常在下在下的，瞧着像个书生，酸得厉害。可是你这么个浪荡子，居然比你师兄还要迂腐！”
“我师兄是酸了点没错，可是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哪里像你说的迂腐了？”长清忿忿说：“要不是你对我师兄图谋不……”我把茶杯拍到他脸上，话音蓦然停住。我威胁的看着长清，他果然悻悻不敢再说话。
啊，不小心把柳长言也说了进去。我回头，瞧见柳长言的脸色有些纠结，我暗自咬牙，随后出了柳长言的房门。
确定没人之后，我拿出定魂珠，说：“你看，他居然就这么原谅我了，他不是行侠仗义的么？真是想不通。”想了想，我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出来啊，要是他使计诈我呢，这样你处境就不妙了。”
不过我很快兴奋起来，“这样也好，至少以后都能填饱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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