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狐狸屁股摸不得
柳树新抽的嫩芽已经长成了细叶，颇有些绿意。我折了柳条，又摘几朵桃花，编了一个花冠戴在头上。
等我走到偏僻些的地方，便不再撑着伞，施了法术，把雨水隔绝在外，慢悠悠的走着。
我漫无目的的走，一会儿想象长老们发现我离开青丘后，气得翘胡子的模样；一会儿又在想要到那里去钓鲥鱼。
或许是我对鲥鱼的执念有些深了，居然在耳旁听见长清的声音。我摇晃着脑袋，想把那幻听甩去，可那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清楚了。
好像……就在我耳旁响起的一样。
我疑惑回头，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差点撞上我。
“啊！”
我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长清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树上，笑嘻嘻的看着我，“喂，叫你呢，发什么呆。”
我惊魂未定，怒道：“干什么你，要吓死人了！”
他目光幽深打量着我。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再往后退了几步。
他似笑非笑道：“你又不是人。”
我一惊，结巴道：“你，你胡说什么……”
苍天啊！我怎么一出门又遇见大麻烦！
他掉下树干，衣袂一阵翻飞，转眼就来到我跟前。他抓住我的手臂，说道：“我都看见了，你哥哥化成一头白狐，与我师兄一起，把僵尸打跑了。”他睥睨着我，“你哥哥是狐妖，那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干巴巴的说：“你肯定是眼花，看错了。”
他逼近我，眼睫毛几乎戳到我脸上，“我不会看错的！你哥哥有六条尾巴，我数的很清楚。”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一爪子打晕他，然后逃跑的时候，他突然阴测测笑起来，“你有几条尾巴？”
哈？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激动道：“你有几条尾巴？”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这怎么回事？
他突然伸出手，在我屁股摸了一下。
我悲愤了，我平时虽然喜欢吃别人豆腐，可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吃豆腐！除了大长老和美人会揪着我的尾巴打我屁股，他是第三个摸过我屁股的人！
我立马把双手化作狐狸爪子，在他脸上挠了一下，他白嫩的小脸瞬间出现五条血痕。
我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狐狸屁股摸不得！
他先是愣住了，然后喜道：“你看，这不是狐狸爪子是什么？”
我不理他，扬着爪子就扑上去，我发誓，今天一定要把他的脸给挠花了！
我们都没用法术，就赤手空拳的扭打起来。我打你一拳你踢我一脚，两人打得不分上下。
“你们在做什么？！”
从旁传来一声怒吼，我和长清不约而同停下，望过去，发现柳长言面色漆黑如锅底，目光沉沉看着我们。
我此时正骑在长清的身上，爪子按住他的脸。而长清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正要给我一拳。
我们同时推开对方，站了起来。因下着雨，地上泥泞潮湿，我们在地上滚了这许久，身上都沾满泥巴，看起来好不狼狈。
我这时已经没心思顾及形象，只愤怒的盯着柳长言，用双眼控诉长清的罪行。
他居然摸我的屁股！
柳长言向我走来，俯首作揖，“姑娘，长清顽劣，还望不要见怪。”
我轻哼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花冠就想走。柳长言却拦住我，“姑娘留步。”
我暗暗戒备他，怕他一言不合就要对付我。
他走进我，低声道：“姑娘，上次多谢姑娘和令兄出手相救。”
“你不是要收了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人家也许只是一时没想起这回事，自己还傻不拉几的提醒他，这不是找死么！真是傻透了！
柳长言却反问道：“为何要收了你？”
我惊讶了，“你不是驱魔人么？”
长清大呼小叫，“谁跟你说我们是驱魔人的？”
我猜的。
柳长言问道：“姑娘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过人命？”
我摇头。我虽是混账了点，却不曾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
柳长言低低笑了，“既然如此，为何要抓了姑娘？在下虽会些捉妖的本事，却不是那些见妖就抓的驱魔人。”
我闻言，长舒一口气，不是抓我的就好，不然肯定被搅得不得安生。我朝他点点头，而后走出几步。柳长言又叫住我，“姑娘。”
我烦了，气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红着脸，说道：“山路难行，姑娘还是穿上鞋履为好。”
我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脚背上也全是泥巴，在黑泥底下，有些没被覆盖的皮肤露出来，黑白相交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没穿鞋子。
我尴尬道：“无事，我喜欢这样。”
我刚化出人形那会儿，也是穿鞋子的，可我那时不太习惯人身，总是动不动变回狐狸，爪子总把鞋子弄坏了。我后来干脆就不穿鞋子，整天光着脚丫子跑，裙子层层叠叠的，也不会有谁注意我没穿鞋子，可这柳长言却瞧见了。
美人说过，在凡间不穿鞋子是不好的，别人看见会说我不雅观，不自爱。不过在青丘，就没人说过我一句不雅观。所以我这么多年，鞋子就没穿过。
我两脚相叠，一脚的脚心踩着另一脚的脚背，有些羞赧。我没看他，而是施法跑了。
我来到了附近的城镇里，刚想进一家饭馆吃东西的时候，又想起上次和四哥哥吃饭遇见的尴尬，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我找到掌柜的，问道：“你们这儿吃饭要给饭钱吗？”
掌柜的喊道：“这当然要给了！我们这又不是做善事的庵堂。”
我有些沮丧，刚想去野外捕捉些猎物的时候。听见了柳长言的声音，“这位姑娘的用的东西都记我们账上。”
我回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柳长言和长清。长清他还以宽袖遮面，像羞答答的小姑娘，我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他的脸一定全是爪子挠出来的伤痕，所以才不敢见人。
我很想拒绝他，可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响起来。我骨气和馒头之间，我毅然选择了骨气……才怪！
我满面笑容的迎上柳长言，恭维道：“公子真是乐善好施，救人于水火之中……”
等我祭奠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后，突然想起，我以后每天都要为吃饭发愁。总不能到了凡间，放着大把美食不吃，却还让我整天去丛林里捕猎充饥吧？这也太不人道了！
我讨好的问：“公子，能否让我跟在你身边？”
柳长言有些呆滞，我解释道：“你管饭就行……反正我是来凡间游历的，去哪都一样。”
太丢脸了！想不到我堂堂九尾狐，居然有一天为了吃饭求人。不过反正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找个地方混吃混喝然后安然死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他不答话，我急道：“我能打能抗，保证你带了不吃亏……”
柳长言面上浮起一抹苦笑，问道：“令兄呢？”
“他回家了。”
长清把那张盖着袖子的脸凑过来，说道：“你做我的灵宠吧，我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我有些伤心，因为我听了长清的话后，居然动心了……不过这念头很快被我压下去。若是被大长老知道，我轻而易举的让人拐了做灵宠，非气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为了表明自己宁折不弯，不屈不挠的气节，我当下把他的脸推回去。我这一推，他从袖子后传来抽气声。
长清放下袖子，怒道：“手劲能不能轻点儿啊？都快被你挠破相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柳长言——我把他的师弟欺负成这个样子，总要表示出一些悔意才好继续跟他混。我还在忐忑柳长言会不会一怒之下撇下我走掉的时候，他却朝长清淡淡道：“你欠收拾。”
我眉开眼笑，殷勤的给柳长言倒了杯茶水。
长清气哼哼的扭头，不满道：“我要真破相了怎么办？我不像你，到哪儿都有姑娘喜欢你。”他说着还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状似不经意的拿出溯源镜，朝他伸手，冷淡道：“我这有面镜子，你可以拿去瞧瞧，看自己破相了没。”
我心里恨不得给他强行照一会溯源镜，却按捺住自己的念头，露出最漫不经心的表情来打消他的戒备。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忿忿拿起镜子照了起来。
我激动得捂住胸口，我今天终于是能窥探一回别人的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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