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谈,心中有思量 下

“祖父有何话与孙儿说，非得支走了叔父？”待屋中只留祖孙二人，濮阳忆卿这才垂眸抿唇一笑，微微侧首，笑着问道。

        濮阳辅沉默了良久，一手粘着胡须，慢慢的开口道：“忆卿，如今帝都局势，你如何看？”

        听到这话，濮阳忆卿敛了方才俏皮模样，沉默了下来，思忖了片刻，她侧头缓缓开口道：“此事，孙儿不敢妄下定论，不若与叔父商议？”

        濮阳辅淡淡的说着，一手理了理衣袖，抬眸看向忆卿，道：“你叔父的意思，我大致是明白的，祖父想听听你的看法。”

        “如今帝都局势……”濮阳忆卿的话语，略顿了一下，瞧了一眼濮阳辅，这才缓缓开口道：“陛下早年，身子大损，现今积劳成疾，只怕……”

        有些话，明说不得，心里明白便也可了，濮阳忆卿住嘴，抿了抿唇，略思量了下，这才再度开口：“如今，几位封王的皇子，各有千秋，若立嫡该六皇子晋王为选，若立长该三皇子诚王为选，可若立贤，则该是八皇子贤王为合适人选。”

        “那忆卿觉得，这嫡长贤谁更适合？”听了濮阳忆卿的话，濮阳辅的面上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手敲了敲桌子，随口说道。

        濮阳忆卿所言，都是众人皆知的，若要真心询问，她还真是丝毫不知，她微的低下了头，道：“忆卿不知，望祖父指点。”

        听到忆卿的话，濮阳辅一改方才模样，朗笑了两声，道：“呵呵，忆卿莫急，等祖父过完大寿再说罢。”

        “嗯。”听得此言，忆卿明白，祖父的心里只怕已有了决断，想到一人，濮阳忆卿轻声询问道：“祖父，媛姐姐呢？怎的未见她？”

        “你媛姐姐身子不大好，行路慢了些。”濮阳辅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着。

        听到这话，忆卿微愣了一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今日祖父自个儿归来，说是媛姐姐身子不好，行路慢，可这些年，媛姐姐的身子已然大好，而她先前也不曾得到消息，说姐姐病了，除非是……

        想着，濮阳忆卿上前一步，试探的开口道：“祖父，您是不是有意拿媛姐姐押宝？”

        濮阳辅知晓这个孙女聪慧，对于她一下就猜到，他丝毫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而看到他点头，濮阳忆卿往后退了一步，焦急道：“不妥，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濮阳辅微眯了眯眸子，看着濮阳忆卿说着。

        被这话一问，濮阳忆卿张了张唇，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垂着眼睑，静默的站着，良久她才抬起眼睑，恢复了往日那浅笑模样，柔声道：“祖父，押宝一事，关系着濮阳家族的未来，媛姐姐性子温厚，不是他人对手，只怕事未成，媛姐姐先被人做了，那才得不偿失。”

        濮阳辅知道忆卿想要护忆媛，他也不戳破，只是试探性的开口道：“忆媛不行，那就馨玥？”

        “馨玥？只怕也不妥，前些日子，姑母曾寻了她去，好似，她已有心上人，依着她的性子来，只怕不愿接受此安排，再者，她手中没有筹码。”

        濮阳忆卿的果断拒绝，让濮阳辅的心里有了不安，他将问题再度抛给忆卿，道：“那忆卿你是如何想的？”

        “如今几位王爷，皆是有正妻有侧室之人，要想让他们在娶一房，家世为第一条件，但是筹码亦不能少，要说，咱家论筹码，论家世，最有资格的人，是……”濮阳忆卿冷静的分析着，说到最后，她略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吐出了最后三个字，“是孙儿。”

        话音方落，濮阳辅便站起身，拒绝道：“不行！”

        “祖父……”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祖父……”

        “莫要多言。”

        濮阳忆卿一声声祖父，就如往常撒娇一般，可濮阳辅并未有丝毫退步，他很清楚，此次押宝，赢了便是富贵荣华，输了便是尸骨凉透，他已经没了儿子，这个孙女，他怎么说，也舍不得丢出去。

        祖父疼她之心，她心里自是明了的，可父亲未能尽的孝道，家族的责任，都该由她来完成，想到此，她站在濮阳辅的身边，缓缓的开口道：“祖父，孙儿并非无知女子，既敢如此提，定然是自有思量的，祖父可信任孙儿？可信任父亲的教导，祖父的教诲，孙儿如数记在心？”

        濮阳辅转头看向濮阳忆卿，久久不语，最后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而后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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