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512 2 流氓
她没说话，翻阅着杂志。我知道她但凡能看到字，她都愿意躲进文字里，对于这一点，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但这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此时的她不再是当时的她，而当时的我也不是此时的我。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飞机准点开始起飞，我在座位上一颗心随着飞机不断拔高的高度在腹腔里也不断提升，等着飞机平稳飞行了，我起身去看海潮，她居然睡着了。
我看着她睫毛下的黛青色的阴影，有些心痛，叫来空姐，我给她盖了一床毯子。
海潮一直都是个挺爱睡觉的女孩子，这段时间一定没有睡好，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底下面有黑眼圈。
我给她盖毯子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我熟悉的味道，我贪恋地吸吮她身上的香味，越来越靠近她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香味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没好气地瞪着我。
“没，没干什么。”
她掀开毯子，淡淡地说：“我不盖这个。”
“给你盖，你就盖嘛，飞机上冷气足。”我又把毯子盖在她腿上。
“我说了我不盖。”她像是赌气又把毯子掀开。
“你这人怎么那么倔，你干嘛老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执着地把毯子盖她腿上。
“我就是不盖。”她又掀开。
“我就要给你盖，你裙子穿得短。”我的语气中有些火药味，海潮总是能瞬间点燃我，她生来就有这种能力。
她凝视着我，眼神里面不知道在闪烁什么，她拉拉毯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整个飞行，我都在计划如何对海潮死缠烂打，我承认是很没有风度的方法。风度？我爱这个女人，她现在要离开我了，我还在乎什么风度，我千方百计都要把她留在我身边，我认为男人一辈子总要为一个女人无畏一次，而我的这个人就是姜海潮。
我认定了她。
她一路睡到飞机停稳。
下了飞机，我赶紧跟在她后面，她走在我前面，理都不理我，当我像空气一样。她一会儿发短信，一会儿打电话，我紧紧跟着，我听出她在问电话里的人如何到四川大学。
我笑得有点不合时宜，机会来了，上天都在帮我，姜海潮是个路痴，而她现在正在成都这座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城市。
我跟着她出了机场七拐八拐，果不出所料，她迷路了。她连打了几个电话，站在路边一筹莫展。
我收起笑脸，上去就牵住她的手，不由分手就拉着她走。
“你干什么？”
她像是拼尽全身的力量要睁开我，这女人又在和我比力量，但是她从来不是我对手，我顺着力量就搂着她的腰。
“放开我，流氓！”她喊道。
我一颗心瞬间柔软下来，“海潮，你再说一次，我好久没有听你这么叫我了。”
她狠狠瞪我一眼，一只脚大力踩在我左脚脚背上。
“哎呀。你干嘛踩我打篮球受伤的脚。”我装出旧伤复发的痛苦模样。
她格外冷漠地看我一眼，理都不理我。
好吧，这招不灵了。
她拉起行李箱，就要走。
我拉住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成都。你放开手。我不是笨蛋，我知道该怎么走。”
“那你知道你在成都哪个区吗？”
她思索起来。
“你现在在成都双流区，四川大学望江校区在武侯区，远着呢，十万八千里。”
她怀疑地望着我。
我接着说：“你不信随便找个人问问，你没有来过成都，你方向感不好，还当什么翻译。”
我说完，拉起她就往停车场走去，我把她往右边拉，她拼了命一样往左边走，这个女人非要我使出绝招不可，我拦腰把她驮在了我右肩上，不顾街上有多少人看见，大步朝停车场赶。
我听到我后背传来她的尖叫声，“你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你这个流氓。”
我才没听到，一路疾走，就来到停车场。见到我已经约好的租车公司的人。我在成都已经租了一辆同款车，还是悍马，我喜欢悍马车的野性。
我接过车钥匙，放下海潮，对她说：“上来吧，我们去四川大学。”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要我用以前的特别方式请你上来？”
她看我一眼，赶紧上车来。
我满意地笑笑。
我跟着导航提示，开车往四川大学去。
车内，是沉默的空气。
我开着车，看着前方不知道通往何方的道路，我打破沉默，“海潮，你可愿意听我解释？”
她没有回答。
“我和宋随心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对宋随心做那种事情，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这个事情了。”她淡淡的。
“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宋随心请假回家之前，来找过我。”
虽然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那么淡淡的，但是我敏感地捕捉到一点，海潮在直呼宋随心的全名。
“她找过你？”
“是，她扇了我一耳光。”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字字听得清楚，猛的踩了一下油门，“她打了你？”
“她说你连打了她十几个耳光，把她打得像一个猪头一样，她扇我一个，算便宜了我和你。”她的一双眼睛好似有盈盈水光在动，声音却很平静。
我的怒气却在蒸腾。
“我一定要找她算账。”
“不，我不打算让你这样做。”
“为什么？”
“第一，你打了她。第二，她真的爱你。第三，她打了我，我和她两清了。”
这次换我沉默了。
“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海潮……”，我还想再说什么。
“别说了，你专心开车，我想睡一会儿。”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但是我听着她的呼吸，我知道她没有睡。
到了四川大学望江校区，我和她直接住进了校方安排的宿舍。
随行翻译的工作在下午就完全展开，我和海潮陪同三名外教来宾参加两个学校开展的学术研讨工作和座谈会。我和海潮的工作主要是记录会议纪要和翻译。
她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显得清纯又美丽，我在桌子下面递给她一张小纸条，我在上面写着：你今天真美。她打开来一看，直接白了我一眼，专心记录会议纪要。
一个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我有些坐不住了，天啊，中国人怎么那么喜欢开会？难道那三个外教老师也被同化了吗？再看看海潮，她正专心致志地记录着。
到了晚餐时间，陪同三名老师去了西餐厅。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一晃两天过去了。
海潮第一个晚上吃的是西餐，第二天中午也是西餐，第二天下午还是西餐，小妮子眉心快揪成了一把锁，怎么都打不开。
我看着她面对这一盘意大利面的可怜模样，我在心里笑开了。
姜海潮，只喜欢吃中国菜，她认为中国菜是世界上最吃吃的东西。
可是，在成都，这个闻名的天府之国，无辣不欢的姜海潮却只能吃西餐，我估计她在梦里都在流口水。
她扒拉了两口意大利面，礼貌地退出了餐桌。
我赶紧跟了上去。
我追上去，抓住她的手，使劲握着，让她不能挣脱我的手。
我信心满满地说：“走吧，吃火锅去。”
“真的？”
“真的。我找了一家成都有名的火锅店，我早就订了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
“因为我是管萧，而你是姜海潮啊。”
她一听，任由我牵着她，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火锅店，她眉心略舒展，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我忙着给她布菜，我见她情绪尚可，我旧话重提。
“海潮，我们和好吧。”
“不。”
“为什么？你明明还爱我。”
“是，但是我不想开始了，因为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她眼中有泪。
我明白了，她害怕失去我，宁愿不拥有。
“海潮，你听我说，宋随心这个事情只是个插曲，我们明明相爱，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轻轻说道：“管萧，能吃了再说吗？我真的很饿。“
逃避，她在逃避我。
她手不停地往嘴里送东西，觉得不够辣，往碗里加了一勺红红的辣椒。再从红味锅里夹了一块牛肉，蘸了蘸佐料，送到嘴里。
我看她吃得还算高兴，接着说：“海潮，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她听了，显然很感动，眼泪夺框而出，脸蛋迅速涨红。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深情说道。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
我靠近她些，她伸出手，我顺势抱住她，她拼命挣扎，我用力拥紧她，深深闻她头发的香味。
她捶打我，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迫切，她牙关逼出几个字：“放开……水……拿水。”她说话的声音感觉喉咙着火了似的。
我感觉不对劲，赶紧松开她，她满脸泪痕，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辣！水！”
我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停止呼吸一样，她抓起一杯水就往嘴里灌，咕噜咕噜喝下去，我着急叫来服务员，指着那碗红黄相间的辣椒说：“那是什么？她怎么吃了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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