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梅迪纳西克大小姐
被伊尔迷一路牵着走，伊玖略微尴尬的同时也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伊尔迷的猫眼空洞无神，这一点没变。
可曾经她能坦荡地和他对视，现在却莫名有点恐慌，似乎有什么尖锐的物质在漆黑无光的覆盖里酝酿，那股尖锐透过层层浓重的黑幕，刺向她的心脏。
让她的神经发疼，却没有杀意，连恶意都没有。
伊玖说不出哪里不同，但伊尔迷的爱护不是假的。
——也许确认这点就够了。
她与伊尔迷迅速转移，果不其然，尸体弥漫的血腥味已经彻底惊动了梅迪纳西克。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远近不一，踩在瓷砖上谱成烦躁的乐曲。
她和伊尔迷就在这人群中来无影去无踪，偶然间被人发现，伊尔迷的速度比人体的反应还要快，在人意识到要呼救前，穿透喉咙的念钉便将他变为了尸体。
无声无息，形如夜影。
这就是一个完美杀手的素养。
伊玖眨眨眼，看来她还差很多啊。
伊尔迷的黑发飘扬，严谨地掩盖了他们的足迹。他拔出钉子，擦拭着针头的血迹，以方有人顺着血味追踪到他们的方位。
他的内心对此刻的速度效率不满，脸上却没有表露的痕迹。
没办法，要提高速度就只能……
伊尔迷走到妹妹身边，在伊玖诧异的眼神中忽地张手抱起她，这几年伊玖得到了充分的营养补足，个头长得很快，体重也随之增加。伊尔迷顺便掂了掂，脑子里想的是回家还要给她增重。
没等伊玖发问，伊尔迷條忽地奔起，整个人疾风般窜出，足尖点在两面的墙壁上，以助速跳跃的方式向B入口快速行近。
黑衣保镖在交叉入口忽然感觉一阵风刮过，他们疑惑地探看四方，一切又都显得平静。
应该是通风口吹来的吧。
他们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步调有序地继续前行。
而此刻，已然到达B入口的两人感觉不怎么好。
【在这里吗？】
【平面图上是这里。】
可是……
他们分头在墙壁上东按按西敲敲，也没见什么机关啊。
前方的道路被一面墙堵住，这里相当于死路了。
伊尔迷摸出通讯器对照一下平面图，手指在空中写道：
【如果爷爷没发错资料，我们找对了没错。】
【…可惜不是立体地图。】
伊尔迷审视地打量着周身场景，受过八年揍敌客系统教育的他更有经验，揍敌客家有一套专业的机关判辨方法，这是前任无数揍敌客家人总结下来的经验，可以说极为笼统。
一般来说入口的机关不会设置得太复杂……
——等等。
“伊玖。”见她在走神，伊尔迷不得不出声叫醒她。
他指着地板瓷砖，道：“入口可能在地下。”
地下……
八成，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实验基地了。
伊玖细心地发觉地板之间缝隙的排列组合有种别扭感，伊尔迷轻声说道：“那是窟卢塔族语言的‘开’字……不，有个地方不对……”
伊尔迷在距墙角两米的位置躬下腰，手掌按在侧边的一块瓷砖上，旋转——
别怀疑三十二吨重的臂力，伊尔迷轻易地扭动了这块地板砖。
然后再从高处俯视，这个‘开’字总算没有了违和感。
“咔哒、咔哒……”
靠近墙面的瓷砖被触动机关，缓缓向外推移，露出了地下黝黑的阶梯。
不需要言语配合，二人默契地从漏洞里跳下，鞋底叩击阶梯的脆响清晰地回荡，三秒后，顶上的瓷砖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光线被一点一滴遮掩。
视野上的深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两人的夜视能力都很好。
伊玖走在前头，随着时间推移，心头的悸动愈来愈明显。
恍若隔世。
十一年，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地域。
那个……腐朽的、饱含贪婪狂傲的空间，好像十一年前，孩子们无助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回响，密闭的室内，阻隔的是生与死的界限。
一切都…该死的眼熟。
就连设备摆放的方式都没变。
伊玖的眼缀上了耀眼的瑰红，绯红眼中的杀气，让人毛骨悚然。
和他们预想的不同，偌大的实验基地里，空无一人。
除了冰冷的机械音嘀嘀地敲打在她的心尖，这里空旷得骇人。
——不，有人的痕迹。
他们一改先前试探性戒备的行进速度，默认地朝某个方向奔去。
猜想的没错，人类活动的迹象越来越多。
他们的视线范畴里多出了一扇门，单调的简白。
伊玖注视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念力，身体调整到最佳的防御状态。
得到了伊尔迷的示意后，伊玖扭开把手，先被触动的感官的听觉，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脆声钻进耳里，接着再是视觉。
她看到了做梦也想不到的景象。
黑发的女孩，苍白的皮肤，讽刺的轮椅。
“欢迎。”卡莉亚调转轮椅方向，同一时刻，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伊玖·揍敌客，等你很久了。”
“卡莉亚·梅迪纳西克？”伊玖平复了震惊，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对死亡的眼睛在看谁。
“嗯，是我。”卡莉亚笑了笑，唇边的弧度仍然是虚幻得随时就能破碎一般。
她的头发剪短了些，这使得伊玖能清楚地看见卡莉亚扣在耳垂上的小型黑块装置，小巧的机械上，淡淡的红光在闪烁。
“你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嗯。”卡莉亚轻声应道，“从你们进入了梅迪纳西克家族的领地起。”
伊尔迷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在被谁监视着。不过我确信我们绝没被监视器照到，你……”
“啊，这是因为…这个家族，每块砖头、每根电线、每寸土地……都是我的眼睛。”卡莉亚指了指她耳垂上的装置，伊玖很快了然，这就相当于基裘的电子眼。
卡莉亚闭上双眼，像是在感受什么，不一会儿她说道：“揍敌客这是全员出动了吗？真是看中梅迪纳西克啊…我看看，杰诺·揍敌客在与别人交战，席巴·揍敌客拿着通讯器，汇报委托完成吧，他身前的尸体是梅迪纳西克首领，还有基裘·揍敌客……嗯，就在这呢。”
两人瞬间警觉。
不为别的，要知道他们家的人可是神秘得相片上亿，这个女孩却能准确无误地报出他们家里人的身份…
“早知道梅迪纳西克的大小姐是一流黑客，电子技术登峰造极。”不过连他们的资料都能查到，这已经不是黑客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伊尔迷不喜欢做白工，不过眼前的女孩必须要杀掉。
伊玖思索片刻，有些疑惑地道：“梅迪纳西克的首领，不是你的父亲吗？”
“是啊。”
“……我有点惊讶。”伊玖实话实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儿会对父亲的死亡无动于衷吧？”
这带有感叹的语气…明明听上去像是斥责不孝的话语，可实际上她只是单纯地在惊讶。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哪个父亲会把女儿当作实验用的小白鼠吧？”
于是卡莉亚选择了相同的语气回话。
卡莉亚残破的身躯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我的这副模样，都是拜他所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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