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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因为环境污染的原因,细水镇响应号召要减少鞭炮的燃放数量,但是大年夜少了鞭炮,总少了那么点喜庆的气氛,于是最后就想到折中的法子,就是要求细水镇的居民在固定的时间段内可以到广场上集中燃放。

        从苏家到细水镇新修建的广场要沿着细水河走才能到,一排排的路灯亮着,在夜晚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地面上落满了家家户户放过鞭炮的紅屑,就让麦秀清想到结婚时要走的红地毯。

        “苏醒,我们过完年就回去吧。”麦秀清把玩着手里的鞭炮,咬咬唇,还是说出了口。

        “昂。”男人淡淡的一声惹得她心惊肉跳起来。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是说,你和我。”

        “要不然呢?”男人眼睛里充满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苏醒哥哥,那我们回去就结婚吧,不举行订婚仪式,直接结婚。”

        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做着公主梦,梦想着有一天她英俊的王子会骑着高高的白马,他高大的身体单膝跪地,在她面前说“嫁给我吧”。可是谁能想到,麦家自视甚高的公主十六岁那年看到苏醒就再也等不到自己的王子说“嫁给我吧”。

        苏醒停下脚步,很认真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清清,你还小。”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喜欢眼前这个叫苏醒的男人,从十六岁他出现在我生命里,我就想和他共度一生。”她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闪烁着泪花。

        苏醒把她拥在怀里,说,“清清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小姑娘,可是清清,我那么早就认定了谢无恙,你十六岁认定了我,可我十四岁就认定了十四岁的谢无恙。过了这一年我二十八岁了,我记挂了谢无恙十四年,清清,人生有几个十四年让你挥霍着去等一个人。得不到最终想要答案我不甘心”

        “可是,她有程大哥了。”

        “我知道,但是清清,对于谢无恙,我的认定永远不会变。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是,她能感受到苏醒胸腔里振动,明明那个叫谢无恙的她什么都没有,什么认定,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

        “嗯。”

        苏醒摸摸她的脑袋,让她跟着自己继续走着。

        广场上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一眼就看到谢无恙手里拿着烟火棒,点燃之后,发出噼里啪啦和绚丽的颜色,她的面庞隐藏在喧嚣和火药升腾的雾气中,不真切。

        麦秀清显然也看到了,她大喊一声:无恙姐姐。

        谢无恙下意识的看向麦秀清,露出清丽的笑容,随后又看到苏醒,干脆扔了手中点完残余,冲着他们招手:“嗨,你们也来玩啊。”

        麦秀清揽住苏醒的胳膊,回答道:“我一直在城市里,没怎么玩过鞭炮,苏醒哥哥来陪我玩。”

        “是吗?那你们好好玩,我去看看谢诺。”她随即就转身去看向谢诺缩在的位置,见他玩的正开心着呢,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等一会儿。”苏醒拉住她的手腕,转身对麦秀清说,“清清,你不是要玩鞭炮吗?我有事和她说,一会找你好吗?”

        麦秀清咬着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苏醒对他露出如此温和的笑容,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麦秀清的身影才刚刚被广场上的乌烟瘴气掩盖住,苏醒这厮就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谢无恙,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

        “真没有?”

        “我问你,你说吗?”

        “看心情。”

        “那没的说了。拜~”

        转手欲走的谢无恙被苏醒长臂一伸就纳入怀中,“谢无恙,谢诺都快成年了,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会养他,照顾他,直到我死。”

        “那你死了呢?也带他去死吗?”他的唇瓣沿着她细嫩的脖子滑动,最后贴在她的耳廓上,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阴冷的蛇吐着信子。

        “我——”

        她她被迫仰起头来,承受他缠绵的吻,他太漫不经意,完全就是在玩弄着她,“我没钱,怎么,你要借我吗?”

        她气息不稳的说着。

        “不借。”苏醒简直能让谢无恙呕出一盆血来,那你废话什么啊。

        “可是,你爸有钱啊,谢无恙,你难道要一直在细水镇吗?都不想要出去看看吗?你的爸爸,辜负了你妈妈,现在用他的钱来治疗你的弟弟不好吗?”

        “呵,苏先生这算盘打得响啊。”

        “无奸不商。”苏醒感受到她冰凉凉的眼泪落下来,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最后肆虐的更加疯狂。

        *

        “程大哥,你都看到了吧,这样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也要。”

        程润益看着相拥的男女,他知道谢无恙的心里有苏醒,就像是那晚他送她回家,在梧桐树下她呢喃着的名字,他就一切都明了了,他原以为她会忘记苏醒,有时候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闭闭眼睛,听得麦秀清说:程哥哥,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不回程家,程伯父他很想你的,还有我姐姐她也是。

        麦绣冉?程润益一愣神,你姐姐回来了?

        嗯,对的啊,我姐姐说,她忘不了你。

        程润益溢出苦涩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忘怀的,谢无恙忘不了带给自己青春回忆的苏醒,自己忘不了红着脸喊他程老师的谢无恙,麦绣冉也忘不了温雅的程润益。

        漫天的烟花绚烂绽放。

        地上的人忍不住抬头去望,所有的人的眸子里映满了流溢的光彩。

        *

        在睡梦中,苏醒感觉到脖颈处有着湿热的温度,听得外面传来鞭炮声,他一睁眼便看到麦秀清,一把把身上的女孩掀翻在地厉声呵斥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着便要抬腿往外走。

        腰被一双雪白的柔胰缠住,“苏醒哥哥,我不会后悔的,我们回去就结婚,谁也不反悔。”

        他把她的手死死的掰开,“麦秀清,你何必呢?”

        女孩的身躯被扔在地上,麦秀清看着自己□□在外的肌肤,她为了苏醒把所有的额尊严都豁出去了,感受到冬夜里的凉意,原本娇嫩的唇都变得苍白,只一遍遍的重复着,她就不明白了,她麦秀清啊麦秀清,怎么他妈的怎么就变得这么贱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闹。

        那个男人却一直当自己在闹。

        天还是只是蒙蒙亮,外面开始传来一阵阵鞭炮的声音,真好,新的一年来临。

        而谢无恙则是一夜未睡,她睁着苦涩的眼睛,手里的手机发出濒临没电的提示音,她望向窗外,外面的地上落了一地的鞭炮屑,红色的喜庆的,还带着些许的霾,她想,过年放鞭炮真是件害人害己的事情。

        她等了一个晚上的程润益,她终于明白最终他选择给她的答案,原来真的是她妄想了,如此也好。

        一个晚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谢诺还是酣睡,她摸摸他香甜的睡颜,心里就一阵的温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抛弃了她谢无恙,可是自己这个傻弟弟还在。

        想了想,她拨通一通电话。

        “喂,陈老师吗?”

        “哦,无恙啊,难得你打电话来。”

        那边老爷子的声音爽朗有力,谢无恙微微放心,也轻笑起来,“能什么事啊,过新年给您拜个年啊。”

        “拜年啊,有啥可拜的,你瞧,我这不离着死又进一步。”老人心里豁达,这些生生死死的事情都看透了,也就不再乎了,整日里挂在嘴边上嘟囔这是知道,那些鬼差不敢来动,骄傲得意着呢。

        谢无恙啊一声呸,“大过年的不吉利,您老就是没个数啊。”

        陈老师被教训了还是乐呵呵的笑,自己的亲学生,看着长大的,半个闺女来疼,心里想起一桩事来,赶忙拿出唠,“你啊,老大不小的人了,有个属意的人没有,女孩子都快熬成了老姑娘,不成家这算是个什么事。”

        “还没呢。”每次打电话或是上门看望的时候,老人家就挂着这些事,陈老师也急啊,小姑娘大小就稳重,可惜先是没有了父亲,后来母亲也没有了,谁给操持啊,这么大的个镇,除了那些歪歪心思的上门纠缠,哪能配着那些好男人。

        这样就想到了苏醒那个臭小子,微微叹一口气,真是害了人家闺女。

        “老师,我想带着弟弟离开细水镇。”

        陈老师叭叭的抽了两口子烟,“怎么着有想法。”

        “谢诺这病啊,要治,咱这小镇治不了,大地方总是能治的。而且……”谢无恙说到这顿了顿,陈老师也不急,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说不说的啊,强求不来。

        半晌,她才又开了腔,“您也知道,我妈当年是怀着我嫁给我爸,这些年来我妈啊她也是想我亲爸的,现在我约莫着打听到了消息,我想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意思。”

        后来谢无恙把事情的大概给陈老师说了,那面才开口,“哎,何苦呢,无恙啊,老师也算了解你,你啊行事一向也稳重,就是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老师就怕你后悔。就说当年你和苏醒那小子,你也别不愿意老师提,你们两个犟性子这是一堆去了啊,哎都是老师喜欢的学生,你们成不了,也是苏醒那小子没福气。你要是走,老师也拦不住,就是等你到了那边给老师来个电话,平常里有什么事需要老师能帮的,就别不好意思开口,昂。”

        谢无恙早就泣不成声,无论是是细水镇中学的事情还是其他更多的事情,要是没有自己的老师,谢无恙真的是不知怎么办才好。

        “老师,让您操心了。”

        “哪里的话,你和苏醒…….”陈老师又想把话头想要往苏醒那小子身上转,但转念一想,人啊人缘分深了,扯不断,那些注定的纠缠别人插手也不好啊,最后只是说,“你啊,一个人照顾着自己,别太拧。”

        两个人又家长里短的聊了聊,这才把电话挂了,一挂电话啊,就拨了个电话。

        一上来就没啥好气,话里一堆的火药味,“你小子啊,人家姑娘让你坑害的可不浅啊。”

        苏醒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开了腔,“我能帮的可是都帮了,有些话我也就只能给她点到那里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老师,谢谢。”忙不迭的说着。

        陈老师虎眼一瞪,“你哪里这么多话,要是能行,好好对人家姑娘。”

        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孩子都大了啊,陈老师从抽屉里拿起一张毕业照,谁能想到当时的一堆小屁孩现在全都大了呢,自己就这么老了。

        颇有些感慨这岁月不饶人。

        叹口气,放下照片,朝着厨房了里喊道:孩他妈,中午来点烧猪肉下酒。

        “喝、喝、喝不死你这个老不死的,医生怎么说的呀。”

        陈老师就笑了,他家这个老婆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整日里都嚷嚷着让他赶紧死,一死百了。

        可是心里也就是怕他死了,她一个人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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