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仙花
夜幕降下，华灯初起，人潮满患，灯红酒绿，A市的夜晚永远都是这么热闹繁华。季思桐独自一人走回家，好久没有一个人走夜路了，在认识苏遇之后。只要是晚上，苏遇总会送她回家，然后看着她走上去，等到家里亮灯之后再离开。想到这，季思桐就觉得莫名的温暖，原来自己一直被这么默默地守护着，珍视着。
季思桐打开家门，就看到自家父母，一个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在客厅里看电视，她跟季爸爸打了个招呼便进厨房帮忙。
季妈妈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来啦！”
季思桐给她递了个盘子，低低应了一句，“嗯。”
季妈妈把菜盛进盘子里，漫不经心地问她：“小伙子醒了？”
“嗯，醒了，过去的时候就醒了。”
季妈妈放心地说：“那就好。”
季母长长叹了口气，要知道，当他们接到电话说自家女儿在X市碰上地震，还被困住了，差点当场吓晕。所幸赶到时，已经被救出来了，而且除了发烧身体没受伤，反倒是跟女儿一起被困的男人受了挺重的伤，做完手术还昏迷不醒。那时她就才想两人关系不一般，没想到女儿醒后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不是叫他们，也不是抱着他们嚎啕大哭，而是吐字清晰地叫了苏遇。即使季母深知这个女儿比常人要来的坚强，很少看到她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就是当年她眼睛失明的时候也很少露出这种情绪。但是那一刻，季母真真切切地在她脸上看到那种恐慌与害怕，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叫苏遇的人。
直到带她去了苏遇的病房，季母才认识了让她女儿如此牵挂的人。那人躺在床上，头上绑着绷带，脚上打着石膏，面目清秀俊朗，轮廓分明尤其一双眼睛，即使闭着，也格外好看。季母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才看到自家女儿坐在一边抽泣，季母很惊讶，似乎是多久了，好像从她懂事起就没在自己面前这般伤心的哭泣。有时候受委屈了心里不舒服也只是抱着自己撒撒娇，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哭得那么无助，季母看得心酸，估计自家女儿是真的爱上眼前这个男人了。
季母看她沉默不语地帮忙端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伸手将她拦住，“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人不是已经醒了，还担心什么？”
季思桐一脸莫名其妙，呆呆地说：“我没担心啊。”
季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自己去照照镜子。”
季思桐站在镜子前，这些天季母住在A市说帮她补身体，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她现在面色红润。她拍拍自己的脸，哪里有季母刚刚说的心神不宁，她刚刚只不过是在想明天给苏遇做点什么好。
季母喊吃饭的时候，门铃刚好响了，季思桐起身去开门，一见来人，她惊讶地脱口而出，“乔阳，你怎么来了？”
乔阳伸手，赏了她一个暴栗，“我怎么来了，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非得等我自己来找你吗？行啊，季思桐，越长大越不像话啊。”
季思桐侧身让他进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忘记了，后来出院了也没什么事，就没跟你说。”
“我说你这脑子是要干嘛的，还是老师呢，是不是我走了太久和我生疏了？”乔阳冷冷暼她一眼。
怎么会生疏呢，他曾经给了她那么多温暖，在季思桐心里，他在她心里就跟父母一样，举足轻重，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便诚心诚意地道歉：
“乔阳，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乔阳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把手中专程买的花没好气地递给她。
季思桐接住装花的瓶子，看了一下，遗憾地说道：“怎么是水仙啊。”
走在前面的人听到这句话，停住脚步，冷哼，“哟，您这还不满意。”
季思桐不敢再惹他，当下狗腿地说：“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乔阳看着她低头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得心软，毕竟也是自己照顾了两年的小妹妹，“茉莉养不久，水仙只要记得换水，可以活很久。”
季思桐点点头，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把花瓶放在桌上后朝厨房里的父母大声喊了一声：“爸妈，乔阳来了。”
季母听到后立马迎出来，容光满面地说道：“乔阳，你回来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你了，让阿姨好好看看。”
乔阳走到她身边，亲切地挽着她的手，笑着说：“阿姨，我也好久没见您和叔叔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们都挺好的，这一眨眼啊，都六年了，你们都长大了。”季母忍不住感慨，当初刚见到乔阳时，他也还是个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如今，已然是个成功人士了。
“乔阳啊，来得正好，陪叔叔喝几杯？”季父拿出一瓶上好的茅台，招呼他过去。
乔阳拿起酒杯，站得笔直，“叔叔阿姨，我不知道你们在这，空手而来，希望你们见谅，这杯酒，我敬你们。”说完，一饮而尽。
“你这孩子，带什么礼物啊，跟阿姨见外吗？”季母佯装不高兴地斜眼瞪他。
“是是是，阿姨，我错了。”乔阳乖乖认错。
季母一个劲儿地给他加菜，还很和蔼可亲地看着他。季思桐看着自家母上大人这副样子，就知道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加快了扒饭速度，免得待会儿殃及池鱼。
可她还是失算了，只听到季母幽幽地问了一句：“乔阳今年27了吧，有女朋友没？”
乔阳放下筷子，清清嗓子，问答道：“是27，还没有女朋友。”
季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特意扫了季思桐一眼，吓得季思桐差点把头磕进碗里。
“那你觉得我们家思桐怎么样？”季母优雅地抬手夹菜，好似说着话只是顺口一问。
季思桐听到后直直被呛了一口，不停地咳嗽，拿起面前的水喝了几口才缓过来，引来季母一脸的嫌弃：
“你这孩子，吃饭都没个样子，以后谁敢要你。”
季思桐白了她一眼，不满地嘀咕，“谁让您乱说话。”
季思桐心里有些疑惑，照理说，那天在医院，她的举动季母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是心理咨询师，即便不用她说，也应该清楚她对苏遇的心意。可现在，居然当面想把自己介绍给乔阳，她有些猜不透自家母亲的心思，难道…
季母不理会她，看向乔阳，说：“乔阳觉得怎么样啊？”
季思桐求助地朝季父看了一眼，对他使眼色，季父刚想开口，就被季母堵回去了，“后宫不得干政。”
于是，他只好对女儿无奈地摇摇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阳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阿姨，我和思齐一样，把思桐当成我妹妹。”
“这样啊。”季母遗憾地说了一句，而季思桐则松了口气。
季母很快挑起别的话题，乔阳一边忙着和苏父喝酒又要回答季母的问题，一心二用，也是难为他了。
送完乔阳，季思桐觉得这顿饭真是吃得战战兢兢，生怕精明的母亲又要如何光明正大，若无其事地坑她。
她回到家里，就看到季母正襟危坐着，一旁的季父也装作很认真地看报纸，实则不停用余光瞟自家老婆。
他们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做着，季思桐受不了这种无声压力，走到他们跟前，老老实实地交代：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叫苏遇，我很喜欢他。”
季母面不改色，季父一脸理所当然，但还是不说话，良久的沉默后，季父打破尴尬，“苏遇，上次医院里那小伙子？”
季思桐点点头。
“不错，长的不错，对你也不错，危急时刻还舍命救你，我相信啊，日后若再遇到什么困难，他也有能力护你周全，这也足够了，爸爸支持你。”
季思桐感激的朝季父一笑，“谢谢爸爸。”然后，把目光移向季母，与季母对视，半晌，季母微微一笑，“是不错。”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季思桐疑惑地看向父亲，季母爽朗一笑，翻动报纸，“你妈啊，这是吃醋了，去哄哄她吧。”
季思桐走到房间，就看到季母坐在床上折衣服，季思桐小心翼翼叫了声“妈”。季母招手示意她过去。
季思桐坐到她身边，帮着她叠起衣服，季母突然问她：“紧张了？”
她摇摇头，“不紧张，只是害怕您不喜欢他。”
“桐桐啊，妈妈好久没从你口中听到害怕了。”
“妈妈，我是真心喜欢他，他很好，真的很好。”季思桐不知道，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异常善良，眉眼间也十分温柔。
“有多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向淡定冷静的女儿会为他紧张，从懂事后就没有哭过的女儿会为了他哭得像个孩子，对外界事物没有特别感觉的女儿会跟我说他很好。”她拿开季思桐手中的衣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抚摸：
“以前啊，你的手那么小，软软绵绵的，我一只手就能握住，现在啊，你的手都跟我一样大了。你长大了，妈妈也老了。”
季思桐抽出一只搭在母亲肩上，“您不老，依旧青春貌美。”
“傻丫头，怎么可能不老呢，你都来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妈妈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喜欢那个人呢。”
“那您刚才…”季思桐犹豫地问。
“刚才啊，只不过是想激你，要不然你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跟我们坦白啊。”季母抬手理了理季思桐额前的碎发，心酸地开口道：
“你从小就乖巧懂事，我跟你爸忙着工作，没时间陪你，你没有抱怨，也没有哭着说让我们陪你。遇到不开心的事，被人欺负了，你也没有哭，甚至都不会跟我们说，后来你眼睛不好了，你还是一个人独自承受，从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害怕。可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了脸上的恐惧，看到你在你喜欢的人面前哭得那么伤心。我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太不合格了，才让我的女儿不得不学会独立，学会坚强。”
季母说到往事，有些动容，眼睛也起了一层水雾，她抬手擦了擦，接着说，“苏遇是吧，这个人的出现，妈妈是很高兴的，在他面前，你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做一切你小时候没机会对我们做的事。你说他很好，妈妈没接触过他，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女儿，值得最好。”
那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女儿，这么多年即使少了父母的陪伴，依旧健康成长，吃了好多苦却从不抱怨，会满心欢喜地跟她说有喜欢的人了。她希望，这个人能够加倍对她的女儿好，因为她的女儿那么好，也值得拥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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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的花语：敬意，吉祥，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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