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锲子
1903,日本人大谷光瑞,以宗教考察的名义进入中国腹地,进行地理勘探方面的情报工作,在途径中国长沙时,他所带领的探险队分支,在日本商人鸠山美志的带领下,在长沙城北一百六十公里的一座山镇里停留了将近三个月时间,离开的时候,考察队只剩下六个人,一周后,鸠山美志向日本日清贸易研究所转外务省提交了一份16页的报告,史称鸠山报告。在报告中提到了这个山镇底下埋藏的“东西”。
而二十多年后的长沙,这时的长沙才刚刚入冬,但已然是十分寒冷,日本人的铁蹄已经打到长沙附近,城里十分萧索,西南有亲戚的人都投奔亲戚去了,但运力有限,入冬之后往西南都是山体滑坡,很多人走了又被困了回来。
顾庆丰一个负责在卖票室值班的中年人,就在那天晚上,毫无预兆的在十二点刚刚来临时,看到了一辆驶入车站的火车,而且他惊讶的发现火车的所有车厢,包括车头,全是铁皮焊死的,丑陋的焊接缝隙粗大且满是气泡,说明焊接的时候对焊程度程求非常高,他用肘部铲掉覆盖在车皮上的泥巴,看到火车头上的涂装和076的字体,他意识到,这是一辆日本人的军列。
这种军列都是日本侵华期间在东北造的,一度开到西北,后来缴获了不少,现在都归国民政府管辖重新涂装,但是这一列,褪色的日本军旗的图案还印在车头两边。车身各个部分都有大量的铁锈和干淤泥,简直像是像被埋在地里,最近才被刨出来的。
从东北方向开来的铁路早就被炸断了,现在联通长沙的,只有西南几条铁轨,都已经被军队征用了,但看车头的朝向,确实是从东北方向开来的,这坨铁嘎达怎么飞过被炸烂的铁路桥的?
他连声叫喊了几句,但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车站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火车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四周也不见有火车上下来的人,顾庆丰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吼了几声想叫醒警卫,忽然,他听到火车头里,有扑腾的声音。火车头的窗子被泥巴糊住了,他用力抹开泥巴,抬起风灯。一下,他看到浑浊的窗玻璃里头,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张惨白的猪皮,绷紧了包在玻璃上,把里面都遮了起来。
猪皮上面,有一条细缝,大概有巴掌宽,顾庆丰努力想贴近细缝,想通过这条缝隙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风灯不停的打在玻璃上,撞下干土,铁锈和泥腥让他作呕,他发现那条缝隙,有些异样。
他眯起眼睛细看,这张“皮”大概是被风灯撞的松动了,一下掉落了下去,瞬间,他看到了火车头内,有一个悬浮着的人。漂在空中。再看,他就意识到,那是一个吊死的人,穿着普通的劳工服吊在火车顶上,尸体冷冷的看着他。两只浑浊的眼睛里,眼珠极小,犹如黄豆那么大,剩下的都是眼白。
顾庆丰第一眼只看到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他大叫一声,翻下火车,摔在月台上,翻身爬起来,就往警卫室爬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辆鬼车,要到长沙来拉人了。
齐铁嘴趴着车窗,车来到长沙火车站外面,他看到宪兵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没聚集起来,就被哄散了。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佛爷五更天刚过,就差人把他从铺子里揪起来,不妙不妙,佛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什么事情等不到天亮之后再说的,他这也没洗漱,啃了个萝卜就被叫来,说明佛爷急着见他。如果佛爷都掉腚,他这口小香炉还不得颠翻了。
萌萌那丫头应该是不在这里,看来这件事可不简单啊。要不,自己现在开溜去找萌萌?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齐铁嘴心里正嘀咕着呢。眼看车已经开进了管制区,车门一开,佛爷的副官已经迎了上来,齐铁嘴心里警铃大作,但也无可奈何,认命的下了车。
这副官也姓张,平日里少言寡语,据说是佛爷从东北带来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不好得罪。佛爷派他出来接人也是少见,齐铁嘴下车就点头,副官很恭敬的一路说着话,一路把他引了进去。当然一路被这阵仗吓软了腿什么的不提也罢。
要说这齐铁嘴是长沙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精通风水和命理,但他有三不看,外国人不看,纹麒麟的人不看,还有奇事诡闻不看。余下的,百无禁忌。
一走进车厢,看见里头的情景,齐铁嘴真是连肠子的悔青了。“我说佛爷啊,这都什么事啊,萌萌呢?怎么不在?前天不还说有事问我么?”说着,齐铁嘴有不动声色的往外挪着步子,“哎,你说我这记性,我可答应萌萌今天去帮她忙的啊,那,佛爷,我可不能失信于萌萌。”
刚回过身子准备开溜,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张副官,齐铁嘴不由暗道一声晦气,“算命的这是想跑?副官,只要他敢迈出去一步,立刻给我毙了。”张启山这时才回头看了齐铁嘴一样,漫不经心的说道:“再拿萌萌说事,也不要对他客气。”
“哎呦,佛爷,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回身看看这门!”被佛爷又瞪了一眼,这下齐铁嘴也什么都不说了,更是不敢提萌萌半个字,老老实实干起活儿来了。
要说这柳萌萌是谁?长沙人还真没有不知道的。那可是张大佛爷的心头宝啊,敢让她掉一根头发,那张大佛爷就敢让那人掉一层皮哟。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那也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
东北,柳家。
“生了么?生了么?”柳家老爷在门口是晃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
“常盛,你可别晃了,老太太的眼都被你晃晕了。敏敏不是才进去么,这才过了多久,你急什么。”柳老夫人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不断地扭着帕子,老大媳妇在产房里呆着不出声,她老太太心里也慌啊。但生过孩子的女人,谁不知道这女人在产房里,少叫一些,就多一些力气好生孩子不是?
这老大在自己面前很转,也搅得自己心神不宁的更厉害了。老太太白了一眼大儿子,嘴里也开始阿弥陀佛个不停,老大媳妇听大夫说着二胎可很有可能是个女儿呢,这丫头好啊,他们老柳家一家男丁,也总算能看见一个宝贝蛋了。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自己才能看见这宝贝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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