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妻妾同娶
落日熔金,夕阳的光辉将院内池塘里的水映得灿灿。远远看着金色一片,走进了竟又显得清澈柔和,模模糊糊地显出一个女子的倒影。
初禧不自觉地蹲下身,撩起衣袖拨水。
水微凉,但滑过手指又很舒服,她拨弄着几根浮在水面的水草,也不知究竟心里所想。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宇文世漓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开口提醒,“王妃失仪了。”
初禧回头,就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顿时万分别扭,直起身子轻咳一声,“咳…奴家可否自称初禧?”
宇文世漓点点头,“王妃自便。”
其实他听着她自称“奴家”也恶心得很。
“池塘水深,周围苔藓又滑,以前曾出现过溺毙的事故,王妃以后不要到这池塘附近。”
本来初禧以为这就是一副客套的体贴话,没放在心上,可听到“溺毙”还是吓了一跳,讷讷地点点头。
宇文世漓看到她有点被吓住的模样放心了,知道她不会再到这儿,又说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明日本王有应酬,王妃同去?”
初禧想都不想就回绝,“恐怕不行,初禧最近身子不爽利。”
果然推辞。
宇文世漓并不强求,只道:"无妨,本王带着樱樱也一样。王妃可需要看看大夫?”
“不用不用,秋燥而已,多喝些水就好了。”
“也好,王妃就安心地在家养病,本王会代你向左相问好的。”
什么?左相?
初禧突然抬头,神色有些惶惑,“明天是什么应酬?”
“左相千金大婚,下嫁…也不算是下嫁,如今新郎已成钟侍中了,日日在父皇身边,前途不可限量。”
初禧蓦地愣住,“钟侍中?钟会?真是他?”
宇文世漓看着她意料之内的反应,越发悠闲自得,“是啊,几日之内连连升级,想必与他未来的泰山有不小关系吧。”
“才不会!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初禧慌不择言,断然否定,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冒失。
宇文世漓无所谓地一笑,“或许不是吧。翩翩才子嘛,自然天真些,气节哪能与常人同日而语,不过,若真遇到了家人身陷囹圄这样的窘境,气节可不能当饭吃。”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王妃说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他是哪样的人?王妃好像与他很熟悉…对了,你们不会是花坞里的旧相识吧?”
他语气平淡,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初禧心乱如麻,想要细问,却怕他听出些什么,只好生生忍着,眼睛都不敢抬。
“以前在花坞,远远地与他见过几次面,可是从未说过话,也不相熟。”
宇文世漓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折回来,"王妃身体不适,不能陪本王应酬了对吧?那本王可就真让樱樱去了。”
初禧“嗯”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他走了,也不管什么失仪不失仪,直接蹲下,用手拨弄着水,伤心的情绪如水纹一点点蔓延。
果然,天要下雨,狼要吃人,什么也阻挡不了,她只能全盘接受。
钟公子大婚的排场极大,可谓十里红妆,几乎全京城的人都去看了。在朝为官的多半是捧左相的场,而平民布衣则多半是冲着新郎去的。
宇文世漓牵着樱樱,看着端坐在马上的男人。
那人比自己年轻许多,看上去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却出落得一派风流,只是喜色未及眼底,似乎。。。颇不满意这门亲。
宇文世漓想了想提起他时沈初禧的异样反应,不由得再次深深地看了钟会一眼。这两人年纪相仿,都曾是花坞人,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可那样的人也太多了,若是仅仅如此就有暧昧的话,岂不是太多情太荒唐了么!
他还在想着,钟会已经利落地翻身下马,从喜娘那里牵过新娘的手走进来了。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人们向后看去,只见从偏门上竟又接来一个花轿,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进了后院!
“哎呀,原来是真的!”
“就是啊,我也以为是传言呢!”
“啧啧,这钟公子,艳福不浅啊。”
宇文世漓一知半解,回头看向议论之人。那人一看是瑾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官听说钟侍中在大婚之前,似乎曾允诺了一个女子,可没想到这是真的,还在大喜之日纳进来,只比正房晚了半刻!”
竟不是沈初禧!
“这女子是什么人?”
“下官只听说是个家生子,估计是在钟侍中游学花坞之前就有意了吧。。。哎呀,那时候能有多大啊,十一二?十二三?但能让人这么多年了还记着,估计貌比天仙吧。不过下官还听说,是钟公子酒后失仪…故而…下官道听途说而已。”
宇文世漓一笑,“若真失仪了也未必肯给名分,想必还是自己中意的。”
那官员抹了把汗,“是是,钟公子当然是重情之人。”
这边聊着,那边钟会已经拜完了天地,目送着新娘入了洞房,就走过来轮番敬酒。
然,一开口,宇文世漓就大吃一惊:这声音像极了秦曜,不,是这声音分明就是秦曜的!
宇文世漓举杯略迟,钟会不由得向这边看过来,微蹙眉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一丝少年般的稚气,不过马上又换上一副老成神色,举杯而饮。
“钟会,几日不见,酒量倒是见长。”蒋沛寒从邻桌走过来,举杯寒暄。
钟会疑惑他一向对人冷淡怎么突然热情了,不过面上倒不见惊讶,只是呵呵一笑,“哪里酒量见长,只是再不济也要把喜酒饮完啊。”
其实不仅钟会疑惑,在坐的各位也疑惑:由于蒋沛寒是右相的大公子,所以他一回京就有不少人巴结,可十有八九都被他那冷淡样子吓退了,却不想他竟会主动向这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示好。
宇文世漓见了忍不住轻嗤一声,沉沉开口,“蒋太卿,凡事都讲究个君臣有序。今日大喜盛宴,来的大多是官场高朋,礼数更不可废。可新郎官儿还没敬完这桌的酒呢,怎么您就先来了呢?”
蒋沛寒哼笑一声:“下官性急,想先来沾沾喜气儿,却不想无意间冒犯了皇家威仪。”
宇文世漓无视他的嘲讽,缓缓笑了,随手揽过樱樱的肩,十足的不介意,“何谈冒犯,蒋太卿言重了。”说完就给樱樱夹了一块肉,“蜜汁酥鸡,你最喜欢的。”
樱樱受宠若惊,帕子半掩嘴,小口吃了。
蒋沛寒被晾在一边,狠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回来的路上宇文世漓一直想着钟会的声音,越回想越觉得像秦曜。若是他二人都在他面前说话,他定然分辨不出。
“王爷,”玄桐打断他的思绪,“樱樱那边有动作了。那天她从府外找人做衣裳,在屋里很长时间,估计那裁缝就是太子的人。”
宇文世漓让轿夫送樱樱先回府,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回去。此刻他的步子甚是悠闲,“随她去,她张狂不了几天了。”
倒是钟会,似乎和蒋沛寒有点交情。若只是蒋沛寒一厢情愿还没什么,怕就怕钟会初入官场,被他忽悠得死心塌地,届时左右相联手都偏向蒋沛寒,那可就不妙了。
思及此,宇文世漓无奈叹道,“你说,梓昇不得不回来了吗?”
玄桐一听,高兴道:“怎么还‘不得不’呢?他能回来是好事啊。”
“他素来不喜阴谋,回来了又要烦心。”
“您不也不喜阴谋?再说了米庄一大堆的事儿呢,他在那边也未必就轻松。。。嘿嘿,属下回去就给他写信。”
“你忙你的,本王写给他。”
其实玄桐,秦曜,莫愁算是一起长大的,打小儿就在宇文世漓那儿养着。宇文世漓的母妃宸妃曾是江湖第一美人,性子洒脱,向来不拘礼,因而宇文世漓小时候也没有太多规矩束缚,看到几个比自己年龄略小的小孩子便十分厚待,极少苛责。而梓昇来得晚,与他们相识时已经十六七了,比宇文世漓还大些,但他性子温和,武功又极高,他们见了皆是佩服,故而很快与他们打成一片。
时光匆匆,多少年过去了,玄桐一直跟在宇文世漓身边,秦曜进宫做了御医,莫愁改名换姓成了阮太傅之女阮湘,嫁给蒋沛寒,而梓昇,则在滨县经营着米庄。
他与玄桐他们不同,不是失怙的孤儿,而是正经的花坞弟子,也是宸妃派人出大价钱带回来的,再加上玄桐他们年纪小,一团孩气,只有梓昇沉稳,又在宸妃刚逝世时给了宇文世漓极大保护,故而宇文世漓很信服他,将他当知己对待。
如今一别数年,他也该回来了。
临近门宇文世漓问玄桐:“听说近来樱樱都不向王妃请安了?”
“是,大概就是从近来承宠开始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去桃夭馆,就说本王请王妃到蜜园用晚膳,说说关于她哥哥和蒋家的事…务必让樱樱得知,本王不信她坐得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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