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曾经沧海
上了电梯，莫悠然打开了门，她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先去了厨房，打开橱柜，她拿出了没喝完的一瓶红酒，倒满了高脚杯。来到窗前，莫悠然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霓虹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喝完了杯中的酒，莫悠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放下了酒杯，她将落地窗打开，让秋风徐徐吹入进来，一阵凉意，头发随风而起，她闭上眼睛，趴在窗台上，享受着这微风拂面的感觉。
此时她却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已经注视她很久了。
黑暗中，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严暮生的心一紧，在美国的无数个夜晚她也是这样的吗？在三亚和于皓天的谈话结束后，他就打电话回去调查了，明白了当初事情始末的他心中充斥着深深的自责，原来是他的自以为是毁掉了他们的幸福。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此时，同样的冰冷的两个人真的还可以互相取暖吗？
“谁”，忽然被抱住的莫悠然吓了一跳。
“别怕，悠然，别怕，是我。”严暮生紧紧抱着她，温柔道
“暮生？”莫悠然惊讶道，侧身望着身后的身影。
“是我，悠然，是我回家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暮生，你怎么在这里？”逐渐平静下来的莫悠然问道，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熟悉的侧脸，确实，是他回来了，那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了上午的威压，有的只是道不尽的柔情。
“我昨天就回了，晚上开完会太晚就在办公室睡得，今天就想回家了。”
“可是，你怎么不去酒店呢？”悠然叹了口气
抱着她的手环的更紧了，“悠然，你说过的，只有在我们的家里才最舒服和温暖的。”
“暮生”，莫悠然拉了拉抱着她的那双手，想挣脱开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严暮生说道，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黑暗中，莫悠然没有再动，她看了一眼闭上了双眼的严暮生，也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就那样在黑暗中抱着，任窗外的风吹过两人的脸颊。只是，和昨晚在于皓天的怀抱里的安心相比，此时莫悠然的内心却是砰砰跳的厉害。
也许是吹了太久的冷风，莫悠然打了个喷嚏，严暮生笑了，一只手环住莫悠然，一只手拉上了窗户，他摸了摸她的鼻子道，“喝酒后不能吹风，还是那么爱逞强。”
莫悠然没有回话，只是依旧低着头。
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严暮生总算松开了抱着莫悠然的手。
莫悠然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分开的时间太久，还是如今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又或者是上次在三亚酒会上的不愉快经历，让她在严暮生的怀里竟然感到如此紧张。
她走过严暮生身边，拉开了房间的灯，转身去了门口。
打开门，于皓天提着个袋子在门口。
“怎么呢？”莫悠然问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心虚，竟然有些不愿意让于皓天知道严暮生就在房内。
“哦，没啥，给你带了一包茶叶过来，你明天一起带过去吧，对了，你干嘛呢，家里怎么一直黑黢黢的。”送茶叶是假，不放心是真，于皓天的家就在莫悠然旁边一栋楼，平日里总是要看到她家里的灯亮起才是放心的，今天却久久不见开灯，担心她有什么事情。
就在莫悠然在想着到底该不该告诉他严暮生来了的时候，她感觉到房间里的人走了出来，因为她看见了于皓天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严董，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里。”
“于总，既然来了何不到家里来坐一下呢。”
“严董真是笑话了，悠然的家我是经常来的。”
看着两个男人嘴角虽然都是噙着笑，却话里句句藏着刀，莫悠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悠然的尴尬，于皓天笑了笑道，“既然你家里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于皓天将客人二字说的大声了一点，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严暮生一眼，拉着莫悠然的手出了门。
被于皓天拉着来到电梯，于皓天叹口气，“说吧，怎么回事？”
莫悠然摇摇头一脸苦笑，“我也不知道。”
“悠然，答应我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勉强自己，好吗？”于皓天看着悠然微微皱起的眉柔声道。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抬头莞尔一笑。
“恩，那好，我一会给你电话。”于皓天知道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揉了揉莫悠然的脑袋，便进了电梯。
从电梯间走到门口，莫悠然想了又想，她告诉自己，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严暮生，莫悠然默默低头关上了门，可还没有来得及迈步却被严暮生的身体压在了门上。
“莫悠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就是他抛弃了你去了国外吧。”
本就被严暮生的身体压在门上扭过头去的莫悠然听到这话，吃惊的回过头看着严暮生那突然变得阴沉的脸。
“我没说错吧，可是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了，他抛弃了你，现在回来了，你却可以笑脸相迎，而你抛弃了我，现在回来了，为何你却一定要冷面相对呢？”不知道为何，严暮生只感觉此时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了，听着于皓天的话里有话，看着他拉着她的手离开，听着他们在电梯间温柔的话语，他心底就有一股无名火往上直蹿，想到了在三亚的时候，她望向于皓天那如花的笑脸，他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绞碎了，是她抛弃了他，可现在却连一个笑脸都不愿意给他。
“暮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变了。”
“变了，是啊，我知道啊，所以我们分开了，不是吗。”忽然一丝危险的笑从严暮生的嘴角扩散开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脸，深深吻了下去，他将她死死压在门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胳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唇无处可避。那吻如此凶狠如此用力，让莫悠然一时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发出，她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得任凭他毫不温柔的侵入占领。
不知道究竟是刚才的愤怒让他丧失了理智，还是压抑了太长时间的欲望终于迸发，又或者是面前的人儿温热而急促的喘息声让他迷茫，他的唇慢慢开始向下移动，衣裳从颈肩滑落，他顺着她的脖子亲吻着，紧紧环着她的手也开始向她身体里摸索着。
感受着颈肩传来的湿热和微微被放开的手，莫悠然开始了挣扎，没有了那令她窒息的吻，她总算可以说话了，
“暮生，暮生”，她急促的喊着，可是这声音在严暮生听来却更是挑逗他的魔力，他用力扯开她的衣扣，让自己的身体完全紧贴住这一片温暖和柔软。
当严暮生炽热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莫悠然的心头猛地一紧，那股她曾经再熟悉不过充斥浓浓的爱意与荷尔蒙的味道却让此时的她如此害怕，“暮生，暮生”，她再次大声的喊道，妄图制止他的疯狂，却再次被封住了唇，他毫不留情的突破她的唇齿，将她的舌紧紧缠绕，那样的用力，似要将她吃进口中，溶入身体。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是严暮生的电话，在桌子上不停地震动。
慢慢地，慢慢地，严暮生的吻慢了下来，他睁开了眼，看到了莫悠然凌乱的衣服，又看见了她那绯红的脸和有些无措的眼神，他的拳头猛的砸在门上，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伤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伸手捧起她的脸颊，轻声问，“弄疼了吗？”
莫悠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眼睑。严暮生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只是这次很轻很轻，似乎在为她平抚刚才的伤害，温柔的略过了刚才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然后，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声道，“悠然，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再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吧，好吗？”
莫悠然依旧低头不语，严暮生也没有再去纠结，他站直了身体，慢慢将莫悠然的衣服穿好，手指滑过她那白皙的皮肤，看见上面被自己弄红的印记，轻轻覆上了唇。
电话再次开始震动了，严暮生转身在桌边拿起了电话，
“喂”
“严董，董事会议半小时后开始。”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传来。
“恩，我知道了，你给王总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并参会。”严暮生说完挂断了电话。他转头看着仍然站在那里的莫悠然说道，“我一会要开视频会，可能会很晚，你不用管我，完了我就睡沙发上。”
他进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悠然，家里还有咖啡吗？”
莫悠然摇摇头，“没有了，我给你泡杯茶吧。”
“好”，严暮生顿了顿，“谢谢了。”说完他走进了洗手间，阵阵水声传了出来。
此时，莫悠然才松了一口气，她整了整衣服，然后来到厨房，给严暮生泡了杯茶放进了书房，然后进到了房间带上了门。
严暮生冲完澡出来，卸去了黑暗中的温柔，抹去了门边的激烈，再次回复到了那个冷漠的严暮生，他走到卧室门口，想推门却又停下了手，站了片刻后他转身走进了书房，看见桌上的那杯清茶，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到那边的会议已经开始了，莫悠然这才推开门走了出来，她拿了床单和被子轻声来到客厅。莫悠然知道，严暮生一向对床要求很高，干净是首要要求，两人每次出去旅游，酒店一向都是严暮生亲选的，其次就是舒适，连床垫的硬软，枕头的高低都要符合他一贯的标准。
当初，家里的沙发和床都是他亲自去挑选的，只是因为家里一般没有人来，因此当初并没有准备客房，而是直接改为书房，好再沙发够大，莫悠然自己就经常在沙发上睡觉，不过，她还是在沙发上铺上了干净的床单，放上了枕头和一床被子。
收拾好后，莫悠然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殷虹的唇印，心里莫名的酸涩，打开淋浴，水哗啦啦的从头淋了下来，脑海里翻滚着刚才暮生的那句话，忽然间，她发现自己的心竟有些疼，曾几何时，那个自信与骄傲的他会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无奈和失态，就只为了恳求当初抛弃他的自己能再给他一个机会？泪水翻天倒海的流了出来，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只任凭泪水混着热水一起流下。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里面还在开会，莫悠然似乎听见了激烈的争吵，看来这个项目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顺利，起码连SA内部都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她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于皓天。轻轻滑动了屏幕，拿起了手机。
“悠然，怎么才接电话。”
“哦，洗澡去了，刚出来。”
“你怎么呢，哭了吗？”
“哦，没有，只是想睡了。”
“他呢？”
“在开会。”
“他要住下吗，住几天？”
“我不知道，皓天，我累了，想睡了。”
“哦，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恩，好。”莫悠然想说再见，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皓天”
“什么？”
莫悠然轻叹了口气道，“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莫悠然靠在床头，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次日，莫悠然被开门声惊醒，恍然间才想起家里还住了个人，怔了怔神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严暮生一身运动套装从玄关出来，手上拎着几袋早餐，看见站在房门口的莫悠然轻声道，快洗漱了来吃早餐吧，以前那家还没有关门哦，都是你爱吃的。
“恩”，莫悠然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想起了以前的生活。其实也是和严暮生在一起生活后才知道，虽然他家里条件很好，但由于一直是跟随军人出身的爷爷长大，所以生活自律性很强。晨跑，在家按时吃早餐，不晚睡一直是他的生活信条。当初婚后，每日清晨被严暮生拉着起来跑步，她还一直抱怨，后来一直一个人生活后，想睡懒觉却睡不成，早餐更是多半都是在路上随便凑合的，曾一度怀念那些和严暮生一起规律的生活，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当初那样的生活好像又回来了。她用冷水清洗了脸，上了护肤品，扎了马尾出来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我带你过去吧。”严暮生说
“好，只是我的东西还在于总车上，我给他打个电话。”莫悠然说着拿出了电话。
从停车场的电梯出来，莫悠然就看见了远远看着他们的于浩天。她朝他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悠然，你晚上有时间吗，叫上黎霞，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于皓天道。
莫悠然刚想回答，就听见身后严暮生的声音传来。
“没有时间，悠然晚上要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个熟人。”
莫悠然转过头看着严暮生，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再说真的。
“恩，刘俊其回来了。”似是知道莫悠然的想法，严暮生补充道。
莫悠然睁大了眼睛，刘俊奇，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学长了。
“恩，他们夫妻现在都在我们集团，只是一般都在美国那边，俊奇过来也是为了这次的项目。”严暮生说完走到于皓天车边问道，“你的东西呢？”
于皓天打开后车厢，将莫悠然的箱子拿了出来。
严暮生也没有再说话，接过于皓天手中的箱子便朝着前面的一辆奔驰走去。
“皓天，我先走了，等这阵子忙完给你打电话。拜拜哦。”莫悠然看着严暮生的背影，也赶快和于皓天说了再见，快步跟了上去。
在路上，莫悠然小心地问道，“暮生，俊奇学长还好吗？”
“恩，挺好，贾诗宜刚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所以不方便过来，所以只有俊其一个人过来。”
“是吗，他们真幸福。”莫悠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无论怎样，他们中间总还是有幸福的，起码当初她的祝福成真了。
严暮生听见旁边的人儿半天没有说话，转过头时正好看见了莫悠然一脸恬静的笑容，他轻轻一阵叹气，一道声音在心底发出，悠然，其实我们也可以这样幸福的。
很快，车开到了公司门口，严暮生下车把钥匙丢给保安，让人一会把车后的东西搬到莫悠然的办公室，随后俩人一起进了电梯。
“暮生，其实，我可以自己拿的。”刚进电梯，莫悠然就说道，她还是习惯于自己做这些事情。
严暮生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是在要到莫悠然办公室的楼层的时候说了句，“一会要去现场看看，等电话通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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